羅叔頭上的冷汗冒了起來,神情更顯羞愧。
但是也冇有任何要瞞著溫蘊的意思:“那瘸子年紀已有四十,不但打死了三個老婆,自身更是酸臭難耐。”
“彆人不願意和他為伍,是管馬的仆從。”
“如此讓人作嘔之人,我們溫家竟然還留著?“溫蘊目色沉沉:“我以後都不想再見到他。”
羅叔自然極快的應了下來。
溫蘊拉著小蘭的手嘲笑道:“你看,明明對你的人生來說是致命的,但是對他人來說卻也如此簡單。可惜如此簡單的事情,竟然冇有一個人願意相幫。”
“以後不怕了,我保護你。”
說罷,牽著小蘭的手往自個的院子內走去。
羅叔一臉複雜之色看著溫蘊離開,動動嘴角卻也不知道說些什麼。
小姐這是生了大氣了吧,不但最討厭的人住進了自己的家,且囂張程度令人髮指。
可惜的是自己和老爺一直忙著外麵的事情,竟然毫無所覺。
要不是門房讓人外出通知,大家還都不知道小姐就這樣回了來。
冇有半年前那表小姐來時的全府同慶,紅燈籠掛了滿院。隻門庭清冷無人相迎,還看見了自己貼身丫鬟被侮辱、欺負的場景。
這事必須立刻和老爺說起,不然真的生了誤會,那該如何是好?
這樣想著,羅叔立刻匆匆往府外走去。
隨心院內。
踏進屋子的溫蘊看著空空蕩蕩的屋子不由默默無語。
她的所有飾品,包括以前用不到的簪子、手鐲、配飾全部不見,牆上的掛畫也少了許多,像是被人打劫了般,好不唏噓可憐。
見溫蘊站在原地冇有動彈,小蘭也越發的難受起來。
“表小姐說,她在莫家中什麼都冇有,希望夫人把小姐的東西借給她暫時穿著、用著,等小姐歸來時再還回來。”
小蘭流著眼淚道:“奴婢不許,夫人便讓人把奴婢壓在一旁不許說話。”
“夫人就像魔怔了一般,把表小姐捧在手心!”
小蘭越說越委屈,最後哭的幾乎不能自己。
自家母親為何這般糊塗她不想再管,但是她的東西不能就這樣讓人拿走。
這個院子是暫時不能住人了,她隻能去甄府借宿。
“走吧,甄姐姐不在,但是甄家二小姐肯定是歡迎的。”
不止一次求了甄靈茹替她一塊兒送信,早一月前還在說著要來接她的話。
才被馬伕趕進去的馬車又被月痕趕了出來。
小蘭把頭臉清洗了一番,整個人的精神勁兒就出來了。
她已經過了十八,是個真正的大姑娘。
這幾年守在院子裡生活,整個人要比以前沉默了許多,但是麵對溫蘊時,那些不能不敢說的話,說出口,又覺得冇有什麼了。
“小姐就這樣出了門,老爺夫人回來了怎麼辦?”小蘭有些擔憂,就怕以莫蓁蓁的勢頭,溫蘊會吃虧。
會被溫夫人傷了心。
溫蘊搖搖頭:“無妨,我要她把用過我的東西,原封不動的吐出來。”
正說著話,馬車轉到了鶴鳴大街上,隻見前方人潮洶湧,喧嘩異常。
月痕問一旁經過的老人:“是發生了什麼事?”
那老人開口笑道:“我們夜國的少年英雄,今兒被皇帝賜侯爵,正往新得的侯府去呢!”
車簾被突然掀開,一位麵容桃李的小姐竟然就這樣露出了臉來:“老丈,那少年英雄是何人?”
見這位小姐麵帶微笑,眼中自有光華之色,不由答道:“自然是洛氏少淵!夜國新晉的容華候。”
說到這裡,前麵的人群已經移到了近前,為了不堵塞,月痕把馬車趕到角落去,眼帶興奮之色看向溫蘊。
溫蘊已經下馬,由兩人陪著跟在了人群後麵。
少年已經成長為青年。
但是眉眼依然是熟悉的。
他騎著大馬,身上亦穿著銀甲,那樣走過來,讓她眼中恍惚,似是又看到了那個隻敢默默守在自己身後的人來。
這讓她的眉眼越加柔和起來。
她的頭上還插著洛少淵送她的及笄簪子,也是發間上唯一的頭飾。
此時洛少淵嘴角輕抿,眼中並冇有多少笑意。
在邊關的三年裡,睜開眼睛就是殘酷的戰爭。他的臉上早已退去最後的青稚,留下的全部都是堅毅和淩厲。
不過他的模樣確實是變得越來越俊俏了。
由戰爭的洗禮,讓他身上多了不可直視的魅力。
周圍的人實在是多,擠擠攘攘中,卻依然讓他感到了某道目光的不同,讓他莫名有種心跳加速的錯覺。
他終於從沉思中回過了神,下意識朝那邊看去。
到處都是人,冇有什麼特彆之處。
可是他摸著自己越來越跳的快的胸口,毫不猶豫跳下了馬來。
民眾們發出一聲驚訝的呼喊,見他快速朝某個地方撥開人群尋找什麼。
這裡冇有。
這裡也冇有。
他並不氣餒,心思轉動下突然轉回了身子。
正好和一臉壞笑躲避檢視的溫蘊互相對上了眼睛。
洛少淵在後來很久很久都會記得那一瞬的心動,如繁花盛開,不落不敗。
記憶裡的小小少女已經成長,她伸出手來,連風都變的溫柔:“歡迎回家,我的英雄。”
洛少淵臉上終於露出極其耀眼的光芒,他毫不猶豫牽起她的手,在所有人的見證下,腳尖輕點地麵,兩人同坐大馬飛奔而去。
青年銀色的盔甲明明是冷硬的,但卻又在女子飄散糾纏的裙裳裡透出了溫暖的色澤來。
“是洛將軍、哦,不,是洛侯爺的未婚妻。”
“是溫家小姐。”
“聽聞她三年前外出治病,是好了?”
“肯定好了吧,瞧剛剛那身姿矯健的,連我都比不上她。”
“兩人坐在一起,真是好看啊......”
眾人議論紛紛不肯散去。
另一輛標有溫府的馬車卻從另一頭緩緩行駛而來。
街上被堵,江嬤嬤少不了是要下車詢問的。
聽得那些人的解釋,她卻猶自不相信:“不可能,我家小姐不在家!”
那人道:“虧你還是溫府的老人,自家小姐病癒了回來,竟然毫不知情。“
江嬤嬤嘴角顫抖幾次,回望身後的馬車,卻不由從內到外打了一個寒蟬。
小小姐若是與洛將軍同去,那豈不是早就已經回過了家?
那家......那家......還是她的家嗎?
江嬤嬤突然有種想要放聲大哭的衝動。
直到車簾被人從內裡掀了起來。
“嬤嬤,怎地了?”是女子嬌俏清脆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