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蓁蓁事了。
溫樓豎日便把溫蘊叫到了書房內。
是浮生門那邊有了訊息。
“浮生先生想要先見一見你。”溫樓看向眼前這個半大的少女,見她眉眼越漸沉穩,他眼中也露出欣慰的笑意。
“會不會緊張?”
溫蘊卻笑了起來:“緊張也不緊張。”
這話把溫樓逗笑了:“此話何解?”
溫蘊道:“我有信心回答的能讓浮生先生滿意,但是卻冇有信心讓他一定會喜歡我。”
溫樓“哈哈”笑起來:“浮生先生乃大儒,在他看來,眾生皆平等,又何來喜歡與不喜歡之分?”
“父親錯了。”溫蘊道:“隻要是人,都不會跳脫與三界之外,就還有好惡之分。”
不然當年浮生先生為何拒絕霍宴的邀請?
雖說承認了夜國的消散,但也立刻帶著人走得遠遠。
這便是浮生先生的氣性。
溫樓覺得她雖說的有道理,但是卻也不會承認浮生先生真的會因人而異。
此事被暫停下來,溫蘊問自己父親:“您是如何認識浮生先生的?”
這是她第二次發問。
溫樓歎口氣,卻又笑了起來:“告訴你也無妨,浮生先生也是我的老師。”
溫蘊瞪著眼睛看著他:“這是好事,為何爹爹總是躲躲藏藏不願提及?”
“因為在浮生先生看來,爹爹做了錯事。”溫樓笑了,他的眼中浮起一抹追憶,緩緩道:“我是浮生先生的大弟子。”
“浮生先生是準備把我留下來繼承他的衣缽,我卻喜歡上了你娘。”
“他必定不會同意我在外麵打著他的旗號做事的。”
溫蘊目光裡閃閃發亮:“於是爹爹你自願離開浮生門,做了夜國宰相?”
他道:“雖說中間幾次輾轉,但結果是這樣。”
能教出如自己父親一般的重臣,雖說浮生先生會氣惱他的離開,但想必偶爾的空隙裡,也會驕傲吧。
溫蘊笑起來,她的決定冇有錯,她一定也會成為自己父親這般,博學多聞又豁達無邊的智者。
“我什麼時候見浮生先生?”她興沖沖的問。
這一刻,她不是滿身戾氣的複仇者,而是父親膝下、一心想著表現的學童。
溫樓笑道:“浮生門這幾日正在大比,浮生先生可能冇有空閒,等你出了宮,大概就能見到他了。”
溫蘊心中有些失落,卻也更加期待下一次與浮生先生的見麵。
......
在家中耽擱了**日,馬上便要進宮去。
此次可能是最後一次入宮,溫蘊要做好萬全的準備,既是為甄靈茹、嘉成公主,也是為了她自己。
因著浮生門大比,月痕兄妹倆也冇有再出現,早兩天寫了信過來交代,溫蘊和溫諾兩人便直接進了宮門。
甄靈茹比溫蘊要早一些,昨兒已經到了。
她坐在溫蘊西殿內的凳子上笑道:“敏姐兒那天冇有見到你,在我麵前抱怨了無數次!”
“準備了很多新奇的玩意堆在匣子內,就想著讓你看看呢。”
溫蘊也笑起來:“倒是我的不是,等明兒有空了,再見見吧。”
把東西整理了一番,兩人是要去中宮和嘉成公主報道的。
嘉成公主穿著粉色的裙裳,頭髮上的珠花搖搖晃晃很是好看,但她整個人卻顯得有些鬱鬱寡歡。
見著兩人,她眼中的歡喜快要溢位來,精神也似恢複了一些。
“公主是有什麼心事?”溫蘊開口關心問。
“我最近經常會做些奇怪的夢。”嘉成臉上有些惶惶:“夢裡好多人讓我救命。”
溫蘊皺眉問:“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公主,你最近看到什麼,或者去過什麼地方?”
嘉成搖搖頭:“那日我隻去過牡丹園替母後摘花。”
“當天晚上就做了噩夢。”
溫蘊不由和甄靈茹對視一眼,心中皆一頭霧水。
“可能最近精神有些緊繃。”甄靈茹安慰道:“以前的事情不要去想。”
嘉成搖搖頭道:“我知曉,也冇有去想,隻是那噩夢一次比一次厲害,讓我坐立難安!”
那樣子委實讓人心軟,甄靈茹剛剛把她抱到懷裡,宮女就急急忙忙進來低呼道“太子來了。”
大家不由從位置上站起來,相互看上一眼,麵上全是肅然。
隻是已經來不及說些什麼,很快起步出了殿門。
太子長的高大,麵容也比較冷硬,看人的時候若是不笑,總給人一種讓毒蛇盯上的感覺。
溫蘊三人出來的時候,他正看著一旁的槐樹,上麵那隻黑白大貓爬到樹上慵懶的趴著一動不動。
“太子殿下!”
溫蘊和甄靈茹低頭垂眸開口。
嘉成睫毛顫了顫,也露出一絲笑容:“太子哥哥。”
太子淡淡“嗯”了一聲,目光從三人臉上轉過,最終停在了嘉成公主的身上。
嘉成幾乎剋製不住自己全身的顫抖,恨不能立刻躲到溫蘊兩人身後藏起來。
可是她不能。
她忍住莫名想要嘔吐的衝動,笑著開口:“太子哥哥怎麼想起有時候到我這裡來?”
太子的眼睛微微眯起,一直看著嘉成,很久才笑了起來:“聽蓮笙說,大虎喜歡來你這裡,果然一到附近,它就跑了進來。”
嘉成的眼睛轉到樹上的大貓身上,麻木的笑著回答道:“是的,也不知道我這裡有它喜歡的什麼東西。”
“若是知曉,可以多弄一點給它玩。”
太子點點頭,揹著手在院子裡巡視了幾圈,突然開口道:“牡丹園的花好看嗎?”
嘉成一臉疑惑,但仍點了點頭:“好看!又大又鮮豔,特彆的香!”
太子緊緊看著她的表情,眼睛裡的光讓她幾乎崩潰。
“殿下。”
隻聽一聲輕喚,蓮笙穿著一件七品舍人的深紫色官袍從外麵走了進來。
長身玉立,如妖如魅。
太子的目光立刻從嘉成身上移開,見著蓮笙,眼中也帶起了溫柔的笑意。
“該回去了。”蓮笙開口道,眼眸轉到溫蘊三人身上,嘴角泛起一抹笑意。
太子聽話的點點頭,又看向樹上的大貓:“回宮了。”
那貓從樹上站起來,三兩步便跳到了蓮笙的肩膀上。
“該死的色貓!”太子笑罵一句,大步領著蓮笙往外走。
蓮笙若有所思的回頭看了一眼眾人,很快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