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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凰蠱 第22章 神木選中的守序者

作者:一昴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7 05:27:28

朱修遠難得地安靜下來。他靠在雕花立柱上,俊秀的眉宇間滿是複雜。陽光透過他濃密的睫毛,在臉上投下細碎的陰影。作為穿越者,他本該是個局外人,可此刻卻真切地感受到了血脈相連的羈絆。

翠濃和雙清不知何時已經退到了門外。翠濃圓圓的臉上寫滿擔憂,手指不停地絞著衣角;雙清則一如既往地麵無表情,隻有眉間那點硃砂痣在陽光下格外鮮豔。

"所以..."朱末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喉頭的哽咽,"我和修遠......"

蘇雲生冇有立即回答。他轉身走向窗邊,陽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背影。窗外的梧桐樹葉沙沙作響,像是在訴說一個塵封已久的秘密。"你母親白芷葦,"他的聲音低沉而剋製,"是苗疆聖女,也是...景王爺此生摯愛,你和修遠是他們愛的結晶。"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麵。朱末感覺心臟猛地抽緊,耳邊嗡嗡作響。她下意識地看向謝硯,對上對方關切的目光時,突然有種說不出的安心。

朱修遠直起身子,打破了沉默:"所以我們現在要做什麼?"他的聲音裡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朝氣,沖淡了房間裡凝重的氛圍。

蘇雲生轉過身,陽光在他身後形成一道耀眼的光暈。他嘴角揚起一抹熟悉的、帶著幾分痞氣的笑容:"當然是——"話未說完,樓下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謝硯第一時間閃到窗邊,手指已經按在劍鞘上。他的側臉在陽光下棱角分明,眉宇間儘是警惕。"是慶王,"他沉聲道,"他這個時候不應該在皇宮陪皇帝聊天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石洲,是查一下”

“是,主子”

朱末與蘇雲生交換了一個眼神。在這一刻,所有的猶豫、彷徨都被拋到腦後。她挺直腰背,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是時候麵對自己的命運了。

朱末剛要開口,樓梯上突然傳來銀鈴輕響。

推開雕花木門的瞬間,一股清雅的雪蓮香撲麵而來。朱末的指尖還停留在門框上,晨光透過茜紗窗,將屋內那個纖細的身影鍍上一層柔光。白芷葦背對著門口,雪白的長髮用一根銀簪鬆鬆挽著,髮梢垂落在月白色的苗疆衣裙上,隨著她的轉身輕輕晃動。

朱末的呼吸驟然停滯。

這是她十八年來第一次真正看清母親的模樣。白芷葦生得極美,鳳眼與朱末如出一轍,隻是眼角多了幾道歲月留下的細紋。她腕間的銀鈴隨著動作發出清脆的聲響,手腕上纏著的那條褪色紅繩格外醒目——朱末一眼就認出,那繩結的樣式與自己兒時佩戴的平安結一模一樣。

"末兒。"白芷葦的聲音微微發顫,像是怕驚擾了什麼易碎的夢境。她的目光又轉向朱修遠,"修遠。"

朱修遠罕見地僵在原地。這個平日裡嬉笑怒罵的少年此刻手指無意識地卷著衣角,將上好的雲紋綢緞揉出了一片褶皺。他的喉結上下滾動,卻發不出聲音。

朱末向前邁了半步又停住。她感覺眼眶發熱,視線變得模糊。晨光中,她看見母親眼角有晶瑩的淚光閃爍。

謝硯悄然後退,想要退出這個太過私密的場景。他的靴跟剛剛碰到門檻,就被蘇雲生一把拽住了衣袖。

"跑什麼?"蘇雲生壓低聲音,眼中帶著促狹的笑意,"這事兒跟你也有關係。"他修長的手指拈著顆瓜子,在謝硯眼前晃了晃。

白芷葦突然動了。她快步走向朱末,月白色的裙襬如流水般拂過地麵。在朱末還冇反應過來時,就被擁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母親身上的藥香混合著苗疆特有的雪蓮氣息,讓朱末鼻尖一酸。她感覺到白芷葦的手在微微發抖,卻將她摟得極緊。

"你長得..."白芷葦鬆開一些,顫抖的指尖輕輕撫過朱末的眉眼,"更像你父親。"她的目光細細描摹著女兒的麵容,彷彿要將十八年的缺失都補回來,"隻有這倔勁兒,像我。"

朱修遠在一旁小聲嘀咕:"合著我像撿來的?"他故意做出誇張的委屈表情,但微紅的眼眶泄露了真實情緒。

白芷葦破涕為笑,伸手將他也攬入懷中:"傻孩子,你眉眼像極了你外祖父。"她的聲音溫柔得如同三月春風。

翠濃和雙清對視一眼,默契地退到外間。翠濃圓圓的臉上還掛著淚痕,雙清則一如既往地麵無表情,隻是眉間那點硃砂痣似乎更紅了幾分。

蘇雲生踢了張圓凳坐下,不知從哪裡摸出一把瓜子,悠閒地嗑了起來:"姐,該說說正事了。"他的語氣輕鬆,但眼神卻異常銳利。

醉仙樓三層的雅間內,沉香嫋嫋。朱末指尖摩挲著青瓷茶盞邊緣,目光落在蘇雲生展開的信箋上。信紙邊緣還沾著些許藥漬,正是她幾日前寫給蘇雲生小舅舅的筆跡。

"這位齊王府的貴客..."蘇雲生修長的手指輕點信紙某處,腕間銀鈴隨著動作輕響,"症狀倒是蹊蹺。"他今日換了身月白長衫,腰間苗刀的紅綢垂落椅邊,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白芷葦從藥箱取出一卷泛黃的羊皮紙,雪白的長髮用銀簪鬆鬆挽著。她展開羊皮紙時,朱末注意到母親手腕內側有道細長的疤痕,像是被什麼利器所傷。"心口蛛網狀青紋,子時劇痛..."她輕聲念著,眉頭越蹙越緊。

謝硯突然起身,玄色勁裝勾勒出緊繃的肩線。他走到窗前,狀似無意地掃視街道,實則警惕著可能的窺探。"這位貴客身份特殊。"他背對著眾人,聲音低沉,"齊王親自來求的醫。"

朱修遠正倚在博古架旁把玩一個青玉香爐,聞言手指一顫,香爐險些脫手。他今日穿了件竹青色長衫,襯得麵色愈發蒼白。"鎖心蠱..."他喃喃重複,衣領下若隱若現的金紋突然亮了一瞬。

暮色漸濃,油燈在風中搖曳,將蘇雲生和白芷葦的影子映在斑駁的牆上。蘇雲生端起茶盞,輕抿一口,緩緩開口:“其實,大祭司還有個大女兒,叫白芷蘭。”

朱末神情一震,身子不自覺前傾:“姐姐?從未聽說過。”

“是的,末兒。我有一個姐姐”白芷葦看著朱末靜靜的說道,她身著淡紫色苗家服飾,銀飾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光,眉眼間滿是愁容。

蘇雲生放下茶盞,目光變得悠遠。他憶起那個身姿綽約的女子,白芷蘭生得極為美麗,眉眼如畫,肌膚勝雪,一襲白衣襯得她宛如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可那眼中,卻時常閃過一抹讓人捉摸不透的鋒芒。

“白芷蘭從小天賦異稟。”蘇雲生繼續說道,“無論是複雜的蠱毒之術,還是精妙的醫術草藥,她都過目不忘、一學就會。大祭司對她寄予厚望,教導也格外嚴苛。”

白芷葦輕輕點頭,輕聲問道:“確實如此,她是我長姐..."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天賦遠超於我。"

“後來,她偶然間發現了神木的秘密。”蘇雲生眉頭緊皺,聲音中帶著一絲憂慮,“那神木蘊含著強大的能量,從那之後,她便一心渴望得到這份力量。大祭司察覺到她的變化,對她的管束愈發嚴格,可這反而激起了她的逆反之心。”

白芷蘭不甘被束縛,心中對力量的渴望如野草般瘋長。她時常獨自徘徊在禁地附近,眼神中滿是貪婪與不甘。終於有一天,她趁著夜色,悄悄潛入了苗族禁地。月光灑在她蒼白的臉上,透著幾分陰森。她小心翼翼地翻找著,雙手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她偷走了禁地裡的一些蠱毒,其中就有那可怕的鎖心蠱。”蘇雲生握緊拳頭,語氣中滿是憤怒,“那鎖心蠱極其邪惡,中蠱者會失去自我意識,成為施蠱者的傀儡。”

“從那以後,她便消失消無影無蹤。”蘇雲生歎了口氣,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大祭司為此自責不已,也一直在暗中尋找她的下落,可這麼多年過去,始終冇有半點訊息。”

“如今,這鎖心蠱重現江湖,我們必須小心應對。”蘇雲生目光堅定地看著白芷葦,“或許,這背後與白芷蘭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白芷葦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然:“無論如何,我都要找到姐姐,阻止她繼續錯下去。”

夜色更深了,油燈的光暈漸漸黯淡,而關於白芷蘭的故事,卻如迷霧般在白芷葦心中瀰漫開來,一場未知的冒險,似乎正在緩緩拉開帷幕。

謝硯突然輕歎一聲,從袖中取出個烏木小匣。匣子開啟時,內裡紅綢襯著一隻僵死的蠱蟲,通體赤紅如血。"這是從那位貴客心口取出的。"他指尖輕點蠱蟲背部詭異的金紋,"鎖心蠱的變種。"

朱末湊近細看,忽然覺得鎖骨下的鳳凰紋一陣灼熱。她下意識按住心口,卻見朱修遠不知何時已回到身側,手掌虛扶在她椅背,是個保護的姿態。

"白芷蘭偷走的可不止鎖心蠱。"白芷葦突然撕開衣袖,露出那道猙獰疤痕,"這是她十二歲時用蝕骨刃留下的。"疤痕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青紫色,顯然淬了劇毒。

朱修遠倒吸一口涼氣,香爐"咚"地砸在絨毯上。他三兩步衝到白芷葦跟前,手指懸在疤痕上方不敢觸碰:"這毒...現在還有餘留?"

"神木的汁液可解百毒。"白芷葦拉好衣袖,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所以她偷走了禁地裡最後三滴神木精華。"

朱末猛地站起身,茶盞被衣袖帶翻,茶水在信箋上洇開一片。"神木碎片?"她聲音發緊,"徐嬤嬤說過,神木碎裂後散落四方..."

屋內驟然寂靜。謝硯手中的烏木匣"啪"地合上,白芷葦的銀鈴無風自動。兩人驚愕的目光如利箭般射向朱末。

"你們怎麼會知道神木碎片?"蘇雲生聲音陡沉,苗刀紅綢無風自動。

謝硯的手按上劍柄,身形微側,將朱末半掩在身後。陽光透過他的肩頭,在地上投下一道銳利的陰影。

朱末深吸一口氣,從頸間拉出一條紅繩——末端繫著把小小的銀鑰匙。"徐嬤嬤...不,徐懷錦昨晚現了真身。"鑰匙在陽光下閃著冷光,"她說自己是兩百年前的守蠱人。"

朱修遠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指縫間滲出帶著金粉的血絲。"銅鏡..."他喘息著從懷中掏出麵巴掌大的銅鏡,"我們三個...看到了前世的記憶碎片..."

白芷葦接過銅鏡的瞬間,鏡麵突然泛起漣漪。她雪白的長髮無風自動,腕間銀鈴響成一片。"東海徐家...守序者..."鏡中浮現出參天神木的影像,樹下站著三個模糊的身影。

窗外突然傳來瓦片輕響。謝硯劍已出鞘三寸,寒光映著他冷峻的側臉:"有人窺探。"

蘇雲生悄無聲息地移到窗邊,指尖多了三枚淬毒的銀針。"繼續說。"他頭也不回地低聲道,"白芷蘭偷走神木精華後,練成了噬心蠱的變種。"

朱末摩挲著銀鑰匙上的"徐"字,忽然想起昨夜徐懷錦枯手化玉指的駭人景象。"她為何要針對齊王府?"

"不是針對齊王府。"白芷葦將銅鏡扣在案上,鏡麵仍在微微震動,"是針對持有神木碎片的人。"她突然抓住朱末的手,"你們三個的血脈能感應碎片,她是要引蛇出洞!"

謝硯的劍突然發出刺耳鳴響。朱修遠脖頸上的金紋完全顯現,在皮膚下流動如活物。朱末感覺銀鑰匙在掌心發燙,鎖骨下的鳳凰紋彷彿要燃燒起來。

"砰"的一聲,窗外人影閃動。蘇雲生的銀針破空而出,同時謝硯的劍光如匹練斬向梁上——

一個黑影慘叫著跌落,心口插著銀針,手中還握著支淬毒的吹箭。朱末看清那人赤紅的雙眼和手背上的蛛網紋,頓時毛骨悚然:"是中了鎖心蠱的死士!"

白芷葦突然割破手指,將血滴在銅鏡上。鮮血被鏡麵吸收的瞬間,整個房間突然被金光籠罩。朱末看見鏡中浮現出皇陵地宮的景象,一塊碧綠的碎片懸浮在祭壇上方,周圍跪著十二個紅袍人。

"月蝕之前..."白芷葦的聲音在金光中迴盪,"必須拿到碎片..."

朱修遠突然跪倒在地,咳出的血在地上彙成詭異的符文。謝硯的劍脫手飛出,懸在半空指向皇陵方向。朱末手中的銀鑰匙突然融化,在她掌心烙下一個鳳凰圖騰。

窗外,日食的第一縷陰影正緩緩蠶食太陽。

白芷葦深吸一口氣,從懷中取出一塊半透明的玉牌。玉牌在晨光中泛著瑩潤的光澤,正麵刻著繁複的神木圖騰,背麵是密密麻麻的古老蠱文。她將玉牌輕輕放在朱末掌心。

"徐懷錦說得冇錯。"白芷葦的聲音突然變得凝重,"你們三個,確實是神木選中的守序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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