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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凰蠱 第6章 謝硯和小舅舅認識?

作者:一昴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7 05:27:28

山門處·夜風微涼

子時,竹門發出"吱呀"一聲輕響時,朱末正"虛弱"地靠在謝硯懷中。燭火被灌入的夜風吹得搖曳不定,在她蒼白的臉上投下跳動的陰影。謝硯的手掌貼在她後背,隔著薄衫傳來灼人的溫度。

"喲,這不是我那外甥女嗎?"

這聲音像一道驚雷劈進屋內。朱末猛地抬頭,脖頸幾乎發出"哢"的聲響。門口站著個搖摺扇的藍衫男子,火光在他含笑的眉眼間流轉,摺扇上"風流倜儻"四個大字張狂得刺眼。

"小舅?"朱末的聲音卡在喉嚨裡,像吞了塊燒紅的炭。

謝硯的手臂瞬間收緊,肌肉繃得像拉滿的弓弦。"你認識?"他壓低的聲音擦過朱末耳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蘇雲生已經大步走來,竹地板在他腳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他伸手捏住朱末臉頰,力道大得讓她眼角泛淚。"裝病?"他左右晃動著朱末的腦袋,"你這丫頭什麼時候學會騙人了?連小舅都敢糊弄?"

"鬆手!"朱末拍開他的爪子,臉頰上立刻浮現幾道紅痕。她下意識往謝硯懷裡縮了縮,這個動作讓蘇雲生眯起眼睛。

摺扇"唰"地合攏,蘇雲生攬過朱末的肩,衝謝硯挑眉:"這位是......?"

"我夫君。"朱末麵無表情道,指甲卻悄悄掐進掌心。她能感覺到謝硯的呼吸滯了一瞬,但他很快調整過來,拱手行了個標準的晚輩禮。

"見過舅父。"

蘇雲生手中的摺扇"啪"地掉在地上。屋內陷入詭異的寂靜,隻有火盆裡的炭塊偶爾爆出"劈啪"輕響。半晌,蘇雲生突然彎腰拾起摺扇,爆發出一陣大笑,笑聲震得竹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好!好得很!"他抹著眼角笑出的淚花,突然湊近朱末耳邊,"你娘要是知道你給我找了個這樣的女婿,怕是要從墳裡跳出來。"

朱末一腳踩在他靴尖上,碾了碾:"少提我娘。"她抬頭直視蘇雲生閃爍的眼睛,"小舅,你和謝硯也認識吧?"她刻意放慢語速,"彆以為你倆的小眼神、小動作,我看不到。"

"都認識,一家人!嗬嗬嗬嗬~~~"蘇雲生的笑聲突兀地卡在半空,因為謝硯的劍不知何時已經抵在他喉結下方,劍尖刺破了一點皮膚,滲出血珠。

燭光中,三人僵持成一幅詭異的畫麵。朱末的手按在謝硯持劍的腕上,蘇雲生的摺扇則抵在謝硯心口——扇骨尖端閃著幽藍的光,顯然是淬了毒。

"放下。"朱末沉聲道,指甲陷入謝硯手腕的皮肉,"他真是我小舅。"

謝硯的劍紋絲不動:"五年前北境雪夜,蘇先生不告而彆,可知道那批軍糧後來害死了多少將士?"

蘇雲生的笑容終於消失了。他慢慢放下摺扇:"二百一十七人。"聲音輕得像歎息,"我每年清明都給他們燒紙錢。"

劍尖微微顫抖,最終垂下。謝硯收劍入鞘時,金屬摩擦聲格外刺耳。朱末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突然抓起桌上的茶壺砸在地上,瓷片四濺。

"夠了!"她踹翻竹凳,"要敘舊還是要算賬都給我憋著!現在,坐下,說正事!"

詭異的沉默後,蘇雲生率先笑出聲,撿起竹凳擺好:"脾氣倒是隨了你娘。"他變戲法似的從袖中掏出一壺酒和三個杯子,"來來來,邊喝邊聊。"

三人圍坐在矮桌旁,火光將他們的影子投在牆上,扭曲成張牙舞爪的形狀。蘇雲生給每人斟了杯酒,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盪漾,散發出辛辣的香氣。

"先說昏迷的漢人。"蘇雲生抿了口酒,"大祭司取了他的血,銅盆裡的水變成了黑色。"他蘸著酒水在桌上畫了個古怪符號,"這是他們部族古老的詛咒標記。"

謝硯盯著那個漸漸蒸發的水痕:"什麼詛咒?"

"血咒。"朱末突然開口,聲音乾澀,"以血為媒,連通陰陽。被下咒的人,血會..."她猛地抬頭,"月圓之夜會怎樣?"

蘇雲生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發光。像螢火蟲一樣,不過是紅色的。"他轉向朱末,"那人手腕處有個翡翠玉鐲,上麵半個末字還依稀可辨。"

朱末的酒杯"咚"地砸在桌上。謝硯感覺到他周身氣息驟然變冷,像突然墜入冰窖。

"繼續說。"朱末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蘇雲生晃著酒杯:"這三個月,寨子裡陸續來了四批陌生人。"他在桌上排出四顆乾玉米粒,"第一批是藥商,被岩虎打斷了腿;第二批自稱獵戶,大祭司把他們獻祭給了山神;第三批..."他忽然壓低聲音,"穿著宮中侍衛的靴子。"

朱末與謝硯交換了個眼神。蘇雲生假裝冇看見,繼續道:"至於第四批,就是那位昏迷七天的仁兄。他在神木附近被髮現,身上穿著冇有見過的服裝,偶爾嘴巴裡呢喃著“姐姐,姐姐,來了來了”。"

"姐姐?"朱末失聲叫道,隨即又捂住嘴。這聲音她太熟悉了——正是現代的弟弟朱修遠的聲音。

竹樓忽然輕微晃動,屋頂傳來"咯吱"一聲輕響。三人同時噤聲。蘇雲生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從懷中掏出一麵銅鏡,藉著角度觀察屋頂。鏡中隱約映出一截骨杖的影子,頂端雕刻的獸首正對著他們。

"大祭司。"蘇雲生無聲地做了個口型,隨後提高音量,"哎呀,外甥女婿,聽說你們江南的絲綢特彆好啊!"

謝硯會意,僵硬地接話:"是...舅父若有興趣,小婿回去後差人送幾匹來。"

朱末看著兩個男人拙劣的表演,強忍住翻白眼的衝動。她故意嬌聲道:"相公~人家頭暈~"說著往謝硯肩上靠去,手卻迅速在桌下寫了幾個字:隔牆有耳。

蘇雲生拍案大笑:"新婚燕爾就是膩歪!"同時蘸酒寫下:子時三刻,神木下。

三人又東拉西扯了些家常,蘇雲生起身告辭時,月亮已經爬到了竹窗正中央。他在門口轉身,摺扇抵著下巴:"對了,阿末。"語氣突然正經起來,"你娘留下的那本《百草經》,帶在身上嗎?"

朱末渾身一僵:"在...在箱籠裡。"

"明天拿給我看看。"蘇雲生意味深長地說,"有些藥方,該派上用場了。"

門關上後,朱末長舒一口氣,立刻從謝硯懷中彈開。她煩躁地扯鬆衣領,露出肩膀脖頸處一個鳳凰形的紅色胎記。

"現在可以解釋了?"謝硯的聲音冷得像刀,"蘇雲生怎麼會是你舅舅?"

朱末抓起酒杯一飲而儘:"我娘是苗疆聖女白芷葦,朱家蘇母是白芷葦的妹妹白水穎,宮變那夜,姨母帶著我逃出皇宮,本來要回苗疆的,因為姨母也身受重傷,半路被蘇氏老太爺救下。所以3歲之前都是在外祖家生活,知道朱晏調到京都,我們才一起回到京都。蘇雲生是太祖的親生兒子,他一直喊蘇母姐姐,所以,他就是我小舅啦!。"酒液順著下巴滑落,"白芷葦你知道嗎?也是前朝聖女!"

謝硯瞳孔驟縮,前朝聖女在宮變之夜被指控用巫術蠱惑王爺——景王爺,最終被燒死在郊外——當然,這是官方說法。

"你娘...冇死?"

"死了。"朱末冷笑,"隻不過不是被燒死的。"她扯開衣領,露出肩膀處胎記下方五道猙獰的疤痕,"是李明月下令放箭射死我娘,我娘離開前把我放進冷宮的一處貓洞,姨母找到我時,我奄奄一息,當時發燒,腦子燒壞了一直不清晰,知道我哥推到我,碰到桌子,才知道我自己是誰?至於我爹是誰?蘇母告訴我,景王爺是我父親。我不知道他現在是死是活。"

“我娘是苗疆聖女,與景王爺相識相知相愛,有的我。苗疆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在我出生時就給我種下鳳凰蠱。”

謝硯的手不自覺地撫上那一道道疤,指尖微微發抖。朱末任由他觸碰,眼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所以你來苗疆..."

"找解蠱,鳳凰蠱。"朱末拉好衣襟,"也是報仇。"她突然抬頭直視謝硯,"現在輪到你解釋了。你和我小舅,怎麼回事?"

謝硯沉默片刻,走到窗前。月光將他的輪廓鍍上一層銀邊:"五年前北境之戰,他是軍需官。"聲音低沉,"有一批關鍵軍糧遲遲未到,後來發現是被他私吞變賣。等援軍趕到時,二百一十七名將士已經..."

"放屁!"朱末猛地站起,"我小舅雖然混賬,但絕不會——"

"我知道。"謝硯打斷她,"去年查案時發現了真相。軍糧是被當時的監軍太監截下的,蘇先生為救人還捱了一刀。"他苦笑道,"可惜我知道得太晚,那些冤死的將士..."

屋頂又傳來"咯吱"一聲,比之前更明顯。兩人同時噤聲。謝硯吹滅蠟燭,屋內頓時陷入黑暗。藉著月光,朱末看見謝硯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指向床鋪。

他們和衣躺下,中間隔著足以再躺一個人的距離。竹床隨著翻身發出細微聲響,朱末盯著屋頂的陰影,突然小聲問:"你剛纔...為什麼那麼配合?"

"配合什麼?"

"叫我小舅舅父。"朱末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還自稱小婿。"

謝硯沉默了很久,久到朱末以為他不會回答。就在她昏昏欲睡時,耳邊傳來低沉的聲音:"因為那一刻,我希望那是真的。"

朱末的心臟猛地漏跳一拍。她正想迴應,突然聽見屋頂傳來輕微的"嗒"一聲——像是某種利器刺入竹子的聲音。

謝硯顯然也聽到了,他的手在黑暗中準確找到朱末的,用力握了握。兩人屏息靜氣,聽著那詭異的聲響漸漸遠去。

"骨杖拖地的聲音。"朱末用氣音說,"大祭司走了。"

謝硯輕輕起身,摸到窗前。月光下,一個佝僂的身影正緩緩走向寨子中央那棵參天神木,骨杖頂端在月光下泛著血色的光。

"子時三刻。"謝硯低聲道,"我們跟上去。"

朱末無聲地點頭,手不自覺地摸向腰間暗袋——那裡藏著她從不離身的銀針,針尖淬著連蘇雲生都不知道的獨門劇毒。

竹樓上方,一隻通體漆黑的烏鴉靜靜注視著這一切,血紅的眼珠轉了轉,突然振翅飛向神木方向。它的爪子上,繫著一根幾不可見的紅線,在月光下像一縷血絲,飄向遠方。

神木之下·子夜幽光

子時的更漏剛過,神木周圍便浮起一層幽藍色的薄霧。那棵據說已生長千年的古樹樹乾要五人才能合抱,樹皮上刻滿深凹的符文,在月光下像無數隻半睜的眼睛。謝硯撥開最後一片灌木時,手指沾上了黏膩的樹液,散發著類似麝香與腐朽枝葉混合的古怪氣味。

"當心樹根。"蘇雲生壓低聲音提醒,摺扇點了點地麵。那些凸起的樹根表麵佈滿青苔,在夜色中如同巨蟒的脊背蜿蜒扭曲,"被絆倒的動靜能驚醒整個寨子。"

朱末提著裙襬跨過一條粗壯的樹根,鎖骨處的火焰胎記突然隱隱發燙。越靠近神木,那胎記就像被炭火烘烤般灼熱。她忍不住伸手去摸,卻聽見蘇雲生倒抽一口冷氣。

"彆碰!"他一把抓住朱末的手腕,"神木會感應到白氏血脈。"

謝硯立刻側身擋在朱末前麵,劍鞘與腰間玉佩相撞,在寂靜中發出清脆的"叮"聲。三人同時僵住,直到確認冇有驚動守夜的苗兵才繼續前進。

神木主乾中央有個天然形成的樹洞,此刻被藤蔓虛掩著。蘇雲生撥開那些帶著細小尖刺的藤條時,指尖被劃出幾道血痕。他渾不在意地將血抹在摺扇骨上,扇麵立刻浮現出暗紅色的紋路——與樹皮上的符文如出一轍。

"進來。"他側身讓出通道,樹洞內透出微弱的綠光。

朱末剛要彎腰進入,謝硯突然攔住她:"我先。"他的聲音比平時低沉,帶著不容反駁的堅決。朱末想反駁,卻在看到他緊繃的下頜線時莫名心軟,乖乖退後一步。

樹洞內的空間比想象中寬敞,中央擺著一張竹榻,上麵躺著個身形修長的男子。四角點著詭異的綠色蠟燭,火焰靜止不動,像被凍住的翡翠。謝硯剛踏進一步,竹榻上的男子突然劇烈抽搐起來,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

"他的血在發光!"朱末驚呼。確實,那男子裸露的手腕處,血管裡流淌著細碎的金紅色光點,如同熔岩在皮下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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