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華書 第335章

大概過了將近一刻功夫！

沈漁收針，指尖輕撚將七根七絕靈針收回袖口，秀眉卻緊緊皺起，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凝重，語氣滿是忌憚：“不愧是不朽之血！還真是霸道！”

“七絕公子！”林夕如快步上前，眼底滿是急切的希冀，雙手不自覺攥緊，目光死死盯著沈漁，生怕從她口中聽到不好的答案。

沈漁轉頭看向玉床上氣息微弱的沈問，指尖輕輕拂過他心口處那道淺淺的刀痕，眸中閃過痛惜與無奈，終是重重嘆了口氣：“傻小子啊！”

她話音一頓，語氣愈發沉重：“他體內本留著一道本源靈力，專門護住心脈根本，那是他破古之極盡後留存的保命之力。可他為了反殺那落花國忍者，竟硬生生放棄了這道靈力，以本源透支催動詩箭殺招！那道靈力一散，心脈門戶大開，不朽之血才會趁虛而入，瞬間侵蝕心脈本源，這也是他能在中刀後還能斬敵的根本。”

“如果那道靈力還在，我以七絕針牽引，再輔以紫霄秘術，定能將不朽之血逼出，可現在……”沈漁搖了搖頭，聲音裡滿是無力，“不朽之血已經侵入心脈，纏上他的本命本源，就算有紫霞仙草與麒麟精血，也隻能穩住生機，根本無力迴天了。”

“無力迴天”四字，如驚雷炸響在靜室中，瞬間澆滅了所有人心中的希冀。林夕如渾身一震，臉色慘白如紙，踉蹌著後退半步，淚水瞬間模糊了雙眼，卻死死咬著唇，哽咽道：“不可能……他答應過我的，他不能就這麼走了……一定還有辦法的……”

“難不成就沒有辦法了不成！”

一道清冷卻滿是急切的聲音響起，隻見一道白衣身影快步上前，身姿縹緲如仙，正是沈問的師娘雲輕水。她一襲素白長裙，容顏絕世，此刻卻沒了往日的淡然出塵，眼底滿是焦灼與不甘，玉手撫上沈問的脈搏，指尖靈力探入，卻在觸及心脈處的幽黑劇毒時猛地一顫，臉色愈發難看。

“也不是沒有辦法！隻是難如登天！”沈漁環視眾人，話音落下，靜室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鎖在她身上，沈漁緩緩開口：“不知各位可曾聽聞菩提古族！”

“菩提古族！”紅塵學會會長陸塵陡然沉聲開口，眼中滿是震驚，“上古五大古族之一，如今已經絕跡世間的菩提古族！七絕說的，是那菩提樹下一甲子吧！”

這所謂的“菩提樹下一甲子”，並非是在菩提樹下待上六十年，而是菩提古族獨有的一種手段，隻不過沒有人知道具體，但據說可洗滌靈魂，重塑真我，相傳曾有人在菩提樹下悟道，醒來之時一步登天。

“正是這菩提樹下一甲子！”沈漁看了一眼沈問心口刀痕處，語氣凝重卻帶著唯一的篤定，“不朽之血纏上本命本源，蝕魂裂脈，尋常天材地寶隻能續命，唯有菩提古族的秘術，能滌盪他神魂中劇毒，重塑本源根基，讓心脈與神念重歸完整。如今他要的，就是這份洗滌靈魂、重塑真我的機緣！”

“可菩提古族早已絕跡萬載！”明耀猛地起身，金色靈光在周身躁動，滿是不甘，“上古戰亂後五大古族隱世，菩提古族更是徹底沒了蹤跡，連傳承信物都未曾留世，如今去哪尋這菩提樹下一甲子的機緣？”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陸塵忽然看向沈漁，眼中閃過一絲希冀，沉聲道：“聽聞紫霄宮邙天宿老，乃是宗門活化石，早年曾遍歷世間，與上古殘存的隱世族群多有交集，甚至傳言他曾與菩提古族有過舊識！不知可否請邙天宿老指點一二？”

沈漁聞言，緩緩頷首，眼底的凝重稍緩：“這正是我心中所想！邙天老祖乃是紫霄宮僅存的見過上古族群的宿老，當年菩提古族隱世前，曾與老祖有過一麵之緣，甚至留下過一枚菩提信物。此次要尋菩提機緣，唯有請老祖出山，借信物尋得菩提古族的隱世之地！”

此言一出，眾人眼中瞬間重新燃起光亮。

“不過現在最要緊的，還是沈問的生機。”沈漁目光落回玉床，看著沈問依舊黯淡的眉眼，語氣懇切地看向陸塵，眼下唯有穩住弟弟的根本，才能撐到尋來菩提機緣的那日。

“這個你放心好了！”陸塵頷首應下，語氣擲地有聲，他自然清楚沈漁與沈問的姐弟淵源，話音落時，他緩步上前，周身浩然正氣磅礴湧動，一襲素色儒衫無風自動，掌心凝出一團溫潤如玉的金光，這金光不同於明耀的本命金光，更帶著儒家至聖的滋養之力，能護神魂、固本源。

陸塵抬手將金光輕輕覆在沈問眉心，動作輕柔卻力道沉穩，浩然金光順著眉心緩緩滲入，瞬間與明耀此前留下的金光相融，化作一層厚實的光繭，將沈問周身包裹。光繭之內，金光緩緩流轉，不僅護住了他瀕臨潰散的神魂，更一點點滋養著受損的經脈，壓製著心脈處纏縛的幽黑劇毒，不讓其繼續蠶食生機。

“我以儒家浩然本源為他護持，再輔以紅塵學會鎮閣的凝神蓮燈，可保他神魂三月不潰、本源不散。”陸塵收回手，眉宇間帶著幾分疲憊，卻依舊沉聲開口，“三月之內，務必尋回菩提機緣，否則縱有通天手段，也難挽他性命。”

說罷，他抬手一揮，一道古樸蓮燈自虛空浮現，燈身鐫刻著儒家經文，燈芯燃著一縷不滅的金色火苗，正是紅塵學會至寶凝神蓮燈。蓮燈懸於玉床上方，金色燈輝灑落，與光繭相融，瞬間讓沈問微弱的氣息平穩了幾分，肌膚下遊走的幽黑劇毒也收斂了不少。

沈漁似乎是鬆了一口氣，化為一道流光，消失不見。

雲輕水走上前，看了一眼林夕如，柔聲說道：“孩子，你的傷也很重，好好休息吧，這臭小子命大得很，不會有事。”

隻是她的手，微微顫了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