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華書 第295章

沈問蜷縮在血泊之中，小腿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肩胛骨的創口不斷湧出溫熱的鮮血，與冰冷的岩石相觸，蒸騰起縷縷血霧。黑袍人幽綠的目光如同附骨之蛆，死死鎖定著他，那股陰邪的氣息幾乎要將他的神魂都凍結。體內經脈盡斷，靈力枯竭如死海，青仙劍碎裂成齏粉，所有能依仗的底牌都已耗盡，唯有丹田深處那一縷微弱卻堅韌的偽人皇之力，還在頑強地跳動著。

“既然守不住，那就同歸於盡！”

沈問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瘋狂，他猛地咬緊牙關，舌尖嘗到濃鬱的血腥味，竟是硬生生咬碎了舌尖，以精血為引，強行催動丹田內的偽人皇之力。這股力量本是他藉助九龍神功的七龍之力與自身感悟凝聚而成，雖非真正的人皇本源，卻也蘊含著煌煌天威，此刻被精血引燃，瞬間爆發出灼熱的能量，順著他殘破的經脈瘋狂蔓延。

“嗯？你想自爆？”黑袍人察覺到沈問體內驟然暴漲的能量，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化為譏諷，“開門境的自爆，也想傷到我？真是癡心妄想！”

沈問沒有理會他的嘲諷，他能感覺到，偽人皇之力正在飛速燃燒他的肉身與神魂，麵板開始泛起金色的光芒，經脈如同火燒火燎般劇痛，可他的眼神卻愈發堅定。他要燃燒自己的一切，化作最後的攻擊，哪怕隻能給黑袍人造成一絲輕傷，也絕不讓對方得逞！

“偽人皇體，燃命！自爆！”

沈問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嘶吼出聲，聲音嘶啞破碎，卻帶著毀天滅地的決絕。金色的光芒從他體內迸發而出，將周圍的暗紫魂霧都染成了金色，殘破的身軀緩緩懸浮起來，周身的空氣都在劇烈震蕩，一股恐怖的自爆之力正在迅速凝聚。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冰冷的冷哼突然響徹天地，如同萬年寒冰碎裂，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壓過了自爆的能量波動。

“哼，在老夫麵前，也敢放肆？”

聲音落下的瞬間，沈問身前的空間突然泛起一陣漣漪，一道白衣白髮的老者身影緩緩浮現。老者身著一襲洗得發白的素色長袍，衣袂飄飄，彷彿不染世間塵埃。他滿頭白髮如同瀑布般垂落，直達腰際，髮絲間隱約有流光閃爍，麵容蒼老卻精神矍鑠，一雙眼眸如同深邃的星空，蘊含著無盡的滄桑與智慧，僅僅是目光掃過，黑袍人周身的黑霧便如同遇到剋星般劇烈翻滾，竟隱隱有潰散之勢。

沈問渾身一震，自爆的動作不由得一頓。他能感覺到，這白衣老者身上散發出的氣息浩瀚無邊，如同汪洋大海，遠比黑袍人要恐怖得多，甚至讓他體內的偽人皇之力都產生了一絲敬畏。

黑袍人臉色驟變，幽綠的眼睛死死盯著白澤，聲音沙啞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懼：“白澤？你竟然還活著！”

白澤沒有理會黑袍人，目光落在沈問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小小年紀，便有如此魄力，不錯，不錯。”他抬手一揮，一道柔和的白光落在沈問身上，瞬間壓製住了他體內狂暴的自爆之力。白光如同春雨般滋潤著沈問殘破的身軀，經脈的劇痛得到緩解，燃燒的肉身與神魂也漸漸平復下來，隻是那股透支的虛弱感依舊如同潮水般襲來，讓他眼前一黑，險些再次昏迷。

“前輩……”沈問艱難地開口，聲音微弱。

“安心療傷。”白澤淡淡開口，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這裏交給老夫。”

玄夜，你本是上古神獸旁支，受妖域恩惠，卻背叛盟約，投靠血汙之主，吞噬萬千生靈魂魄煉體，今日老夫便用《白澤精怪圖》，收了你這孽障！”

話音未落，白澤袖袍一揚，一卷古樸的絹布從袖中飛出，迎風便漲，化作數丈寬的巨幅畫卷。畫卷之上，以硃砂、鬆煙墨勾勒出萬千妖魔鬼怪的形態，小至螻蟻精怪，大至上古凶獸，每一幅畫像都栩栩如生，彷彿下一刻便要破畫而出。畫卷展開的瞬間，無數道靈光從畫像中溢位，形成一道璀璨的光牆，將玄夜周身的黑霧死死壓製，那些被黑霧裹挾的殘魂，竟紛紛掙脫束縛，朝著畫卷中飛去，彷彿找到了歸宿。

“《白澤精怪圖》！”玄夜瞳孔驟縮，眼中充滿了恐懼與貪婪，“傳聞此圖能鎮萬妖、渡殘魂，你竟然真的將它帶在身上！”

“此圖本為守護生靈而存，今日便用它來凈化你這陰邪之輩。”白澤冷哼一聲，指尖輕點畫卷，“圖中精怪，聽我號令，鎮！”

隨著白澤的話音，畫卷中的萬千精怪畫像瞬間亮起，一道道虛影從畫中衝出：青麵獠牙的山魈揮舞巨棒，羽翼斑斕的鸞鳥噴射火焰，身形矯健的靈猿投擲巨石，甚至有上古麒麟的虛影踏雲而出，散發著祥瑞與鎮壓之力。無數精怪虛影朝著玄夜撲去，靈光閃爍間，玄夜的黑霧如同遇到剋星般滋滋作響，不斷被凈化消散。

玄夜臉色慘白，瘋狂催動體內血汙之力，黑霧凝聚成一頭三首魔狼，三首分別噴出烈焰、毒霧與魂煞，朝著精怪虛影反撲而去。“白澤，你別欺人太甚！我與血汙之主早已血脈相連，今日你若殺我，它必定會衝破混沌裂隙，將整個妖域化為煉獄！”

白澤不屑冷笑，指尖再次輕點，《白澤精怪圖》光芒大漲，麒麟虛影發出一聲震天咆哮，踏火而來，巨蹄一踩，便將三首魔狼的頭顱踩碎，“

“老夫又不怕他！”

玄夜眼中閃過一絲絕望，他知道自己絕非白澤對手，轉身化作一道黑影，朝著魂山深處瘋狂逃竄，周身黑霧暴漲，試圖阻礙精怪虛影的追擊。“想逃？”白澤眼神一凝，袖袍一揮，《白澤精怪圖》瞬間鋪展開來，如同一張巨大的天網，朝著玄夜籠罩而去。

畫卷飛過之處，空間都被禁錮，玄夜的速度陡然變慢，黑霧被靈光不斷侵蝕，露出了他的真麵目——半邊臉覆蓋著暗紫色鱗片，另一半臉佈滿血紅色咒印，雙眼依舊閃爍著幽綠光芒，隻是氣息已然紊亂。他回頭看向追來的精怪虛影與白澤，眼中閃過一絲怨毒，猛地將體內剩餘的血汙之力盡數爆發，周身浮現出無數細小的符文：“既然逃不掉，便讓你嘗嘗《血印訣》的終極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