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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華神榜 第19章

作者:左銜墟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5-23 18:02:14

三州大戰,魔絕老人以一敵二,同歸於盡在那戰場後,魔絕老人掌管的宗門——血宗,便一蹶不振。

因為魔絕老人的五位親傳弟子,除了老五夏垕還年輕,被留在了宗門看守以外,其他四人均戰死。

而後,魔州內其他散修便組織了名為“萬魔宴”的洗劫,聲勢浩大。

萬魔宴中有一人,實力最強;其也是組織者。

火魔王——莫滅,沖虛初期。

不少原本實力強勁的宗門,但中流砥柱都戰死後,實力急速下降;這種宗門最先被“萬魔宴”盯上。

那一年內,魔州生靈塗炭,宗門與散修之間爭鬥不止,血流成河。

血洗、掠奪、奸滅、焚毀,是過程也是結果。

其中就包括血宗。

那天“萬魔宴”來席,夏垕組織弟子拚死抵抗,但護宗大陣被莫滅暴力破壞。

夏垕僅是清虛後期之境,即使拚死抵抗也阻止不了弟子被殺,隻能眼睜睜地看見莫滅,慢悠悠地進了藏經閣,奪走造化後,還毀壞了此地。

於是其催動血魔訣,以自爆血嬰根基為代價,將莫滅殺的倉惶而逃,而來不及走的散修更是被當場誅殺。

隻是傳聞,最後血宗全宗戰死,唯有一個夏垕,還瘋瘋癲癲的留在那裏。

再之後魔州幾大勢力下令,魔州因得血宗宗主庇佑才得和平,所有去挑釁血宗的人就是與他們作對,這才平息了紛爭。

————————

畫麵一轉,時間回到兩年前。

魔州,烏沙郡。

綠蔭山脈,一處荒地。

此處原是魔絕老人掌管的宗門,血宗。

如今主殿破毀,道閣崩壞。

原先的藏經閣此時封印也被破壞,裏麵遭人洗劫一空,倒在地上,長滿了青苔;

方圓十裡的樹木甚至被連片斬斷。

此處已經不復當年風采,其內雜草亂生,建築殘壁破敗不堪。

廣場中有一個座宏大的石體雕塑,雕像下,有一小碑,上麵寫道:血宗宗主,魔絕子——萬盡,字又生。

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一個中年人穿著破舊的血宗白色服飾,但是極為乾淨,雙手拿著一個枯樹枝做的掃把,正在打掃宗門。看起來瘋瘋癲癲的,時不時流下涎水,嘴裏嘟囔著什麼。

“血之始來,本為其胎,上得乾坤,下易為亥....”

旁邊一個小女孩身材瘦弱,穿的破破爛爛,臉上雖然也是佈滿灰塵,但是仍蓋不住她那絕妙容顏。她就靜靜地牽著他的衣角,緊跟著他,接著他的話繼續往下說。

“造吾身軀,鑄吾心宅,結吾毛髮,成吾形態。”

“怎麼老是這兩句...”女孩吐槽道。

此時三個穿著破舊不堪的人,從旁邊的樹林裏走了出來,這些人是魔教的散修,平時聚在一起就搶掠落單的人。

畢竟在魔州,弱肉強食,是生存法則。

“老大!你看那裏,有一個好漂亮的女的!”

“桀桀桀,我還沒弄過這麼嫩的,過去看看。”

“上!”為首的紅髮男子說道。

“走。”另外兩個一綠一紫的青年也附和道。

三人走向在石像之下打掃的二人,此時瘋癲的中年男人正一步三叩首後,虔誠地擦拭著石像,石像極乾淨,沒有汙塵,畢竟這是他最虔誠的地方,石像的人也是他最敬愛的師傅。

三人看見石碑上的字,皆是有所震驚;畢竟之前幾個宗派傳出話來,不得挑釁血宗。

但紅髮男子不甘心,看著這瘋癲的老頭,心一橫,說:“怕個鳥!再說了,我們又不是挑釁,我們隻是找這女娃說說話。”

心想反正老頭也神誌不清,我們把這女孩搶走了跑,他都不一定能意識到。

隨後快速出手,一隻手蓋住其嘴,一手攬住腰,一把將女孩抱住準備跑路。

此時女孩驚慌不已,一口咬住其手,那紅髮男子吃痛,抽回手掌。

而女生此時大叫:“父親!救我!”

紅髮男子害怕地看向那個中年人,結果他卻還一直低頭禱告,繼續擦拭著石像,似乎聽不見周圍聲音。

半晌紅髮男子反應過來,說到:“哈哈哈哈,你父親不僅是個傻子,還是個聾子,你還指望他來救你?”

隨後一巴掌直接打在女孩子臉上,女孩吃痛,直接跌坐在地上,眼淚流了下來,憤怒地看著他。

“敢咬老子。”紅髮男子麵露凶色的看向女孩。

“過來幫我按住她。”

此時二人,看到這一幕,也放心地走了過來,幫助紅髮男子按住了女孩,欲行不軌之事。

女孩眼裏絕望,拚死掙紮,嘴裏喊著:“父親!救我!來人啊!救命啊!”

而空蕩蕩地回聲就是最好的回應。

“哈哈哈,叫吧,叫破喉嚨也沒有人來幫你。”

“嘿嘿,大哥,這妞不僅長得好看,身材也不錯啊~”綠髮青年按住女孩的身體,還不停在身上亂摸,隨後一臉陶醉地說道。

“大哥,你吃完肉也要給兄弟們留點湯啊。”

“哈哈,好,等我玩完也給你們爽爽,先幫我按好她!”

此時女生的嘴被紫發青年死死按住,隻能發出嗚嗚的聲音,絕望地眼神正憤怒地盯著他們,眼淚從眼角流出。

正在紅髮男子殘暴地扯女孩的衣物時,一直禱告的男人回過頭來,看見這一幕,眼神中恢復了一點清明,隨後大叫一聲:“夏憂!”

三人都被嚇了一跳,隨後男人握緊拳頭衝來,綠髮青年回身一踢,男人直接飛出幾米,嘴角有掛著血,身上那原本白凈的袍子也沾上了泥土,隨後男人晃晃悠悠地站起身,繼續沖向三人。

“哈哈哈,原來已經是個廢人了,綠仔,把他打到站起不來,我要讓他看著他女兒和我行歡。”

綠髮青年興奮不已,對著男人丹田位置重重踢了一腳,男人直介麵吐鮮血,蜷縮在地,麵部猙獰。

隨後綠髮青年一拳一拳打著其麵龐,不多時臉上便青紫相加,血肉模糊,眼睛一邊閉一邊半睜,男人意識模糊,仰天吐血,接著被綠髮青年拎起,扔在了女孩旁邊。

兩人相反而躺;男人頭倒向一側,正好是夏憂地方向。

男人眼神逐漸模糊,開始唸叨之前重複的口訣:“血之始來,本為其胎,上得乾坤,下易為亥....”

夏憂在看見父親被揍的時候,就已經劇烈反抗,可還是被紫發青年和紅髮男子鉗製死死的,隻能看著父親被揍得毫無還手之力。

“造吾身軀,鑄吾心宅,結吾毛髮,成吾形態。”

夏憂已經停止了抵抗,任由紅髮男子在其身上亂摸,隨後紅髮男子病態地笑著,滿意地享受此場景,開始褪去自己的衣物。

弱肉強食,就是如此殘酷。

“上通泥丸,下抵會陽,陰向陽生,所謂元陽...\"

聽到父親接下來的話語,女孩睜大眼睛,不敢相信,但偷偷運起功。

“陽向陰生,所謂元陰(嬰),以血養之,乃是血嬰。”

此時紅髮男子剛好脫下褲子,正準備侵犯女孩,女孩突然雙眼通紅,再然後他就發身體裏的血液正被強行抽離出來;隨後一暈,直接倒在女孩懷裏。

此時紫發青年也是一愣,嘴上邪笑,心裏想著大哥怎麼還沒進去就出來了,是不是不行啊?還整天在他倆麵前吹噓自己的生猛。

————

而不遠處一個老人也是緩緩踱步於此,記憶中的恢弘建築在腦海讀取,隨後與如今的殘垣破壁重合在一起。

不免有些唏噓感嘆。

建築之下,一座石雕前,似乎是有幾個登徒浪子在猥褻一個女孩。

寬大帽簷下,發出一聲疑惑。

“咦?”

————

突然紅髮男子猛地被夏憂一腳踹飛,隨後夏憂抓住紫發青年,紫發青年大驚,隨後感覺自身血液開始被強行抽離身體。

隨後猛地一揮,掙脫開女孩握著的手,趕緊後撤幾步,站在綠髮青年旁邊,一人檢查著紅髮氣息,一人戒備得看著夏憂。

此時夏憂管不得自己衣衫不整的形象,直接抱著男子,搖晃著他身體。

“父親!父親!...”

但是男人仍昏迷不醒,氣息也逐漸變弱。

二人麵露凶色,事已至此,必須殺人滅口了。

同時躍起,兇猛出手,準備擊殺女孩,女孩閉眼,因為自己已經沒有了活下去的意義。

突然黑袍老人瞬閃到女孩麵前,抬頭看向兩個青年,下一瞬,二人直接消散,成為飛灰。

女孩抬頭,看見黑袍老人出手相助,抓住黑袍人的衣角,哭道:“求求前輩出手救救我爹爹吧,他快不行了,我們是血宗弟子,家父是魔絕老人的親傳弟子,求您看在老祖的麵子上救救我父親,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女孩立馬重重磕頭,頭上也磕破了皮,流出血,地上一塊血跡,觸目驚心,這求人態度不可謂不卑微。

女孩最後用力一磕,不再起身,隻是嘴裏弱弱地說出:“求求前輩,救..我...父親.....”

黑袍人看著男人,袖袍一揮。隨後男人臉上的傷恢復如初。

男人緩緩睜開眼,從下往上看見了帽簷下的臉,隨後開懷地笑起來。

黑袍人則憂傷地說道:“老五,何至於此啊,如今被毀了根基,這般活著。”

男人笑著突然咳出血,如釋重負地說到:“血宗弟子,當盡忠職守,死而後已。我一直相信師父的本事,不會死於戰場,如今是我對了,哈哈哈。”

“師父,那群散修實力太強了,我們的護宗大陣擋不住那莫滅。”

男人蜷縮著身體,開始講述著最不願意回憶的畫麵。

“那莫滅奪走藏經閣裡的寶貝後,看我們如此掙紮,便將宗門毀得一乾二淨。”

“弟子、長老們都死光了,幾個嫂子們不願受辱,也用自爆來殉情,我不得已獻祭了自己的血嬰,才逼退他們。”

“師父,我….儘力了,但還是沒能守住血宗,我...我對不起四位師兄。”

黑袍老人坐著,溫柔的將男人抱在懷中,輕拍著男人的背。男人邊說邊哭,像是做錯了的孩子。

男人收拾了下情緒,繼續道:“師父,我給血宗留了火種,她叫夏憂。”

對著旁邊得女孩一笑,抬手招來。

女孩趕忙跪著挪了過來,扶著父親的手,蹭著自己的臉。

男子寵溺地看著女孩,似乎是從其容貌裡看見了他最深愛的女子。

“她是我當年與錦溪所生,違抗了師命,還望師傅不要怪罪於孩子.....\"

男人突然麵色痛苦,似乎感受到了生機即將流逝。

“夏憂,你母親早就給你取好了字,本來讓我在..你及笄的時候再告訴你的,恐怕我已等不到了,提前和你說吧,叫..愛月。”

隨後男人喘著粗氣,緩緩閉眼細語道:“師父,我想師兄們了,我...去了。”

黑袍人靜靜的看著男人閉上雙眼,嘆了一聲。

————

清風烈日,夏垕九歲。

那一日夏垕正式被選拔成血宗親傳弟子,宗門大慶,為其喝彩。

此時宗門內堂,正在舉行拜師禮儀,長老位八人坐於左側一排,右側擺著五張位置,其中前四位已經坐了人。

上座的人都笑著看向少年,而門外弟子皆是羨慕地看向內堂的那小小少年。

堂前,司禮喊道:“禮成!”

最頂上坐著一人,平靜麵容,此刻嘴角噙笑,黑髮及肩,伸手一揮,司禮繼續喊道:“賜座!”

“拜謝師父。”

夏垕恭敬行禮。

隨後坐上右側第五張椅子,對著前麵地四位師兄爽朗一笑,四位師兄有的好奇,有的笑著回應。

白雪皚皚,夏垕十歲。

“師父!師父!”

門外傳來童稚地聲音。

夏垕衝破書房門,看見在喝茶的師傅,跑過去連忙抱住撒嬌。

“你看,我血功第一層修鍊成功啦!”

其手心裏的血影嬰兒,栩栩如生。

“還真是,不錯。”萬盡笑著說道,隨後寵溺的捏了下夏垕的臉,突然嚴肅道:“下次進房間不敲門,我讓大師兄罰你去砍樹!”

秋黃葉落,夏垕十二歲。

“老五,你怎麼又惹你師父不高興了?被罰在這練劍?”

“四師兄,嗚嗚嗚,這血功三層怎麼練啊,好難,我不會....”

“不急,四哥先帶你去吃你最愛吃的鹵豬蹄。”

“真的嗎?太好了!四哥最好了!”

夏垕開心地摟住四師兄,蹦蹦跳跳。

春意盎然,草長鶯飛,夏垕二十歲。

“哈哈哈,老五,不錯啊,不僅突破了這血功第五層,實力也突破到了清虛境界。”

“三師兄,聽說大師兄和二師兄下個月同時舉行婚禮啊~”

“對啊,聽說兩位嫂嫂是師父特地上門提親的女子,想來必是不差。”

二人望著湖麵上,兩隻白鵝交頸,一臉羨慕。

“欸..我什麼時候才能結婚呢?”兩個人異口同聲道。

婚禮當天,各門各派都來賀喜,全宗接待來賓,歡聲笑語不絕於耳,連師父都開心地多喝了兩杯。

紅燭閃耀,囍字當頭,張燈結綵,熱鬧非凡。

“你們看,師父都笑得合不攏嘴了。”四師兄率先出口。

“大哥二哥好幸福,這大嫂二嫂長得太漂亮了。”三師兄也笑著說道。

“我也好開心。”夏垕說道

“來,乾一杯。”

三人一起舉起,碰了一杯,隨後豪飲一口。

兩對新人在拜完天地後,便在眾人地哄鬧下,進了洞房。

夏垕從大哥洞房裏退了出去,酒勁未散,搖搖晃晃地就撞到了一個姑娘懷裏。

感受著臉上地那團柔軟,少年趕緊退後,對女孩抱歉行禮。

男孩唯唯諾諾,女孩麵紅耳赤。

“錦溪,走吧。”

遠處一個聲音傳來,女孩急忙離去。

隻剩少年留在原地,重複著:“錦溪....錦溪。”

圓月當空,此時夏垕二十五歲,正跪在堂前。

而四位師兄站在師弟前,苦口勸說。

“老五,你怎可如此糊塗?前兩年你剛突破了到清虛中期,師傅還高興你天賦異稟,如今你卻與那月宗女子勾搭,被師父抓了現行?”

“五師弟,你糊塗啊,師父前段時間才為你與那歡宗宗主定下禮數,將那歡宗少宗主許配給你,你怎麼就...”

“五弟,你平時最得師父喜愛,怎一時糊塗就...”

“師兄們,不必多說了;我與錦溪情投意合,生死與共;徒兒不孝,請師父成全。”

夏垕重重的磕了一個頭,長跪不起。

屏風後的宗主,沉默不語。

寒風凜冽,如鬼哭般呼呼作響,此地極陰且荒蕪。

此時夏垕已經三十三歲。

“小師弟,你已經自罰軟禁於這問罪崖八年了,還是不肯認錯嗎?”

大師兄與夏垕對坐,夏垕搖了搖頭,意誌堅定,身軀打顫,嘴唇乾裂起皮,毫無血色。

這身體早已被風刮出了千道細微的風刃,深入骨頭裏的寒陰,讓人不寒而慄。

“欸,師父已經向那歡宗退了親。”

“你跟我走吧。”

夏垕知道後如釋重負,隨後一頭栽倒在大師兄懷裏。

身體和精神都已經到達了極限。

“欸,你和師父一樣,都是倔脾氣。”

“倒是難為你了,在這鬼地方呆了八年。”

大師兄疼惜的抱起師弟,走出了這問罪崖,來到一處靜地養傷。

等再次醒來,便是三月之後,因為自己得益於問罪崖的陰氣淬鍊,竟是意外的突破至清虛後期,師兄們見到師弟,也是開心地慰問起來。

夏垕也瞭解了八年內發生的事。

師父在這五年前突破到沖虛後期,被推舉為魔州盟的盟主。

三日後,魔州盟便要與那靈洲會和天陰宗決一死戰,到時候會留下夏垕看守宗門。

再次見到師父,是三天後的出征儀式。

魔絕老人溫柔地看著夏垕,拍了拍其肩膀,說道:“你通過了我的考驗,若是真有如此毅力去喜歡她,那師父肯定是成全你的,等到此次得勝歸來,我會為你去說這門親事。”

“師父....”夏垕深深的對自己師傅行了一禮,隨後目送其離開。

五日裏,夏垕都守著靈堂內眾人的本命靈牌,徹夜未眠。

突然,底下一陣陣星光破碎,再之後,四師兄、三師兄、二師兄,最後是大師兄的靈牌,一個接一個的黯淡,隨後裂開。

夏垕幾乎快瘋掉,這些與他從小一起生活的師兄,敬愛的師兄,此時卻一個接一個隕落,心裏的無助感油然而生,眼淚不自主地流了出來。

不過數息,魔絕老人的靈牌也突然靈光黯淡,再然後是爆發出亮光,最後突然炸開。

“不...不...不!!這不是真的!!!”夏垕大叫,隨後精神崩潰,暈了過去。

正魔大戰的訊息很快傳了回來。

血海屍骨,慘烈戰爭!活下來者,十不存一。

血宗宗主魔絕老人以一敵二,同歸於盡在了那戰場。

雙方鬥得兩敗俱傷,聽說皆是祭出殺招。

隨後一個月,夏垕在長老們的勸說下,平復了悲傷情緒,準備繼承血宗宗主之位。

而夏垕也是聯絡上了月宗的月錦溪,希望能攜手共進,待得自己為師父守孝三年後,娶她入門。

隻是這一次,等來的不是錦溪。

一位重傷垂死的老人,當其到達血宗宗門前,剛好嚥了氣。

其牽著一個孩子,以及一封玉簡。

玉簡乃是記音簡,可以記錄聲音,傳遞給對方。

夏垕開啟記音簡,錦溪的聲音便傳了出來。

“夏郎,我很開心你如今已繼承師父衣缽,並能將我娶進門;隻是事與願違,此時萬魔宴散修已經攻入我山門,我如今身為代掌門,自然得維護宗門顏麵,不得讓人踐踏,隻是此事十死無生,怕是要負了你的期待。”

此時從背景聲音裡,隱約傳來戰鼓聲。

“你為了我受了八年寒罪,但現在我卻要與你分別,我對不住你。”

“八年前那一晚,我將身心都託付於你,一年後我生下了她,她如今已有七歲。”

“我給孩子取名叫夏憂,本意是希望她能無憂無慮的長大,不要憂傷。”

“孩子我就託付給你了。”

“她的字我已經取好了,等到女兒及笄的時候再告訴她。”

“愛月;正如你愛我,我亦愛你。”

“夏郎,我愛你。此生有你,足矣。”

隨後傳來打鬥聲,以及尖叫聲,再然後聲音便結束了。

一年後,萬魔宴襲擊血宗。

“敵襲,敵襲!”一聲尖叫劃破寂靜。

眾弟子亂作一團,被嚇破了膽。

“眾弟子勿慌!隨我佈陣!結護宗大陣!”

夏垕沉穩出聲,隨後偏頭對一長老說道:“快!先將憂兒藏到秘宮裏!”

天上傳來陣陣鼓聲,烏雲裡探出腦袋。

近千人圍攻數百人。

底下弟子結出一道覆蓋整座宗門的陣法,隻是之前大戰已將精銳盡數調走,如今幾乎都是新人,在諸多強者的圍攻下,很快屏障就支撐不住了。

為首一人滿頭飄逸紅髮,猶如烈焰隨風燃燒,此人正是莫滅。

其看得屏障已是搖搖欲墜後,一步跨出,使出法術,召出一個百丈火拳,轟擊在屏障上,眾弟子、長老皆吐血,跌坐在地。

屏障破碎,莫滅移步至藏經閣,隨後開始破解封印。

夏垕憤怒上前,卻被幾個散修高手硬生生堵住,對方人數實在太多,自己孤軍奮戰毫無辦法。

莫滅終是破開封印,隨後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而漫天散修則開始血洗宗門,弟子們有的潰逃,有的尖叫,但都逃不過被殺的命運。

長老們看見自己弟子被殺,宗門被踐踏,紛紛開始自爆,各拉了幾個倒黴鬼墊背。

而有的魔修極淫,將女修士戰勝後,便要開始行歡。

自己的嫂子不堪受辱,為了清白,自爆當場。

夏垕傻眼了,獃獃地看著這一切。

而莫滅走出藏經閣,看到血宗如此頑強抵抗,竟然通過自爆,讓他們有了不小的人員傷亡,於是便出手,直接將血宗樓閣、藏經閣、各建築一一摧毀。

看著自己待過的地方被敵人如此摧殘,夏垕直接爆發,獻祭出了自己的血嬰根基。

他知道,即使自己以後變成廢人,也不允許有人當著他的麵將宗門摧毀。

正當莫滅出手,一道火拳即將打碎廣場的血宗宗主石像時,他出手了擋下了攻擊。

獻祭了血嬰根基的夏垕,此時實力在沖虛初期巔峰,在場所有人都有極大的壓迫,夏垕知道自己這種狀態維持不了多久,於是與那莫滅戰在了一起。

激烈大戰,空中隻見響聲,不見其影子,莫滅交手後,知道自己不是此時夏垕的對手,於是全力防禦。

二人一攻一守,但見夏垕突然雙眼消失,隨後兩個眼珠瞬間出現在莫滅背後。

夏垕念道:“血眼術!”

背後兩個眼珠突然變成百丈大,眼中射出紅線,瞬間穿透莫滅的身體,莫滅躲閃不及,被射線正中腹部,隨後腹部立馬出現兩個血洞。

莫滅口吐鮮血,立馬手中掐訣,隨後變成一團火煙,爆炸開來!

火雲遁!

莫滅居然重傷後逃走了!

而底下那些散修看到此景,破口大罵其敗走遁逃,隨後那群散修準備快速離開。

此時夏垕上升到高空,看著底下死絕的弟子、長老們,也感覺到即將枯竭的力量,隨後手掐訣,嘴中默唸咒語,準備將入侵者都誅殺在此。

“血之始來,本為其胎,上得乾坤,下易為亥。”

悠悠的聲音迴響在半空,像是死神的鐮刀。

“造吾身軀,鑄吾心宅,結吾毛髮,成吾形態。”

而底下,所有人鬼哭狼嚎,加速逃跑,他們知道一旦聲音停下,所有人都得死在這。

“上通泥丸,下抵會陽,陰向陽生,所謂元陽。\"

“陽向陰生,所謂元陰,以血養之,乃是血嬰。”

“嬰生血載,乃吾血功,嬰祭道崩,天可戮哉。”

夏垕猛地撐開四肢,一道紅光自其會陽穴波動散開,瞬間掃蕩了十裡內的所有活物,並繼續向外延伸,隻是速度稍稍慢了一些。

而當有人被紅光掃到的瞬間,就直接變成一灘血水;跑在前麵的人回頭看見後麵的人變成血水,更是哭著向圈外跑去,隻是紅光極快,數息間便也掃過他們。

紅光蔓延至三十裡後,終是停了下來,而所有參與血宗洗劫的人,除了兩三個有極強遁走法術的散修,其他人都已死在了這裏。

而夏垕也從高空墜落,砸在散修和弟子疊起的屍體之上。

一時間死寂瀰漫了整片山脈,約莫到了傍晚,一個八歲女孩從秘宮內走出,一臉迷茫的看著滿地的屍體。

“父親…”

這五年內,無人打攪這這片荒廢之地。

而女孩正快樂的摘著樹上的果實充饑,每次遞給父親,他都木訥的搖頭。

正如六年前她第一次見到這個男人,他說他是自己的父親,並讓後廚準備了豐富的菜肴給自己吃。

六年前。

女孩好奇問道:“爹,你為什麼不吃呢?”

男人笑了笑,說道:“你爹我是清虛修士,在玉虛八層的時候就已經學會辟穀飲露了,而且斬三屍後,已經沒有口舌之慾了。”

“屁股、引路?”女孩站起來,疑惑地將屁股對準男人,然後晃了晃。

男人笑了笑,解釋道:“辟穀飲露,就是不進食穀物,隻通過飲用朝露,便可以飽腹。”

“哇!爹爹這麼厲害!那什麼是清虛啊?什麼是斬三屍啊?”

“嗬嗬,你娘真是什麼都沒教你,隻想讓你無憂無慮的生活啊。”

“明天開始,為父教你練功。”

三個月後。

“父親!父親!”

女孩興高采烈的跑進書房,說:“你看,我血功第一層修鍊成功啦!”

其手心裏的血影嬰兒,栩栩如生。

“還真是,不錯。”夏垕笑著說道,隨後寵溺的捏了下夏憂的臉,突然嚴肅道:“下次進房間不敲門,我罰你去砍樹。”

此情此景,亦如當年。

此時女孩正帶著父親在溪邊擦拭著身上的汙垢,因為自己剛剛一不小心,讓男人踩到了一旁的水坑,濺了一身泥。

“父親,父親。”

女孩回憶著之前父親的寵愛,甜美的叫著眼前的男人。

而男人則瘋瘋癲癲的,時不時流下涎水,嘴裏嘟囔著:“血之始來,本為其胎...\"

————————

畫麵一轉回到夏垕咽氣在黑袍人的懷裏。

“叫...愛月...”

女孩看見父親咽氣,立馬撕心裂肺的哭喊道:“不...父親!父親!”

女孩劇烈地搖晃著男人的手臂,卻毫無回應。

“是師父的錯,師父對不起你們。”黑袍人喃喃自語道。

“不要...不要!!”女孩苦苦哀求,傷心欲絕。

黑袍人看向女孩,溫柔地說:“你父親的根基受損,能活到現在,已經是奇蹟了,我也不知道他是靠什麼樣的毅力活下來,如此離開,也是解脫了。”

摸著女孩的腦袋,繼續道:“我這一生無後,最在乎的,便是你那四位師伯和你父親,你以後便隨我修行吧。”

女孩揹著身體,哭聲漸漸微弱,隨後抽泣地說了:“是...”

黑袍人溫柔地拍著女孩的背,安慰道:“以後你就是我的孫女了,再也沒有人,能欺負你了。”

傍晚,一片樹林裏,夕陽透過樹葉,將地上鋪滿倒影。

夏憂已經將父親埋葬好,堆砌成一個土墳。

墳前立著塊碑,上麵寫著:慈父—夏垕。

女孩跪著拜了又拜,隨後站起身來,一言不發,隻是默默的看著,眼眶紅了起來。

約莫半晌,似是做了某種決定,利落轉身,牽住黑袍人的手,緩緩離開。

綠葉青蔥,夕陽餘暉,雙人成行,斜影一高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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