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書凰見到自己女兒與張有靈的合照,瞬間火氣飆升,睚眥欲裂。
“該死的張恆!本座千防萬防,沒想到就因為自己閉關一段時間,多年努力就功虧一簣了!”
“這臭小子為什麼會在這裏!”
他看著登對的少年少女,陷入回憶的泥沼。
他當年因肖彩之事,對張恆生出嫉妒之心,於是以張家後代做要挾,逼迫張恆與自己對卦,算下一代的命途。
不料二人現場卜卦的卦象顯示,日後他們還會結成親家。
氣得肖書凰當場爆炸!
為了阻止這種荒唐的事情發生,他甚至不碰新婚之妻肖彩數十年,連肖族多位長老的諫言與施壓都不起作用。
當張恆之子張耀娶妻之時,肖書凰發起刁難,聲稱張恆卜卦不準,要為自己的錯誤付出代價。
張恆並沒有反駁,微微一笑,選擇昭告天下,自己封卦,此後不再為人算命。
肖書凰大仇得報,欣喜了,命定,敗在了他的人為。
但之後他還是小心謹慎,硬生生等到張恆孫子的兒子都出生了,才與肖彩行了夫妻之事。
然而當他滿心歡喜地撫摸著肖彩漸漸隆起的肚子,他又卜了一卦。
結果依然沒有改變。
甚至因為腹中胎兒已經成型,他甚至能更清楚知道女兒的命定之人所在何處。
居然還是張恆家的人!
他怒不可遏,然而無論他如何推演,也算不出張恆後代遷去了哪裏。
想來必定是張恆設下了瞞天過海的手段,讓他無法測算。
肖書凰陰沉著臉,隨即花費一年時間,各種卜卦推演,不惜耗費壽元,強行用勾魂筆修改因果,最終佈下了自己最拿手的大陣——星宿陰陽陣。
並最終選擇在肖彩分娩之日,前往陰曹地府,企圖將張有靈的魂魄扼殺在輪迴路上。
他用了遮影煙,掩蓋了自己的真容,日後天庭追查,也查不到自己頭上。
然而事與願違,他能算到,張恆必然也能算到。
此事甚至驚動了冥界聖祖,於是他的扼殺計劃失敗,不過肖書凰還是拿到了張有靈的其中一魄,想來孩子即使生出,也是死嬰。
他不擔心張恆來搶,因為自己將有靈的一魄繫結在星宿陰陽陣之中,又用一道五行乾坤陣做掩護。
這樣一來,饒是以張恆的修為,也不敢擅闖,否則就是有來無回。
他做完這些佈置,才將那一魄收容於攝魄香囊,時刻放在自己身邊。
然而他等待多日,依舊未見到這一魄消散,說明此子必然通過什麼手段活了下來。
能做到這一步的,想來也隻有張恆了。
肖書凰不想養虎為患,於是利用有靈的一魄,作為追尋的錨點,啟動星宿陰陽陣,推演其具體方位。
然而催動陣法,就要獻祭陣中魂魄,這也就意味著,不管此子日後是否能活下去,他這一魄必然消散。
就在這時,肖書凰所佈置的星宿陰陽陣震動,無法進行推演,他神識來到陣中,有了意外之喜。
竟然是張恆救曾孫心切,以身犯險,勘破天機,闖入了陣中。
肖書凰陰翳一笑,就要催動大陣,煉化張恆,讓他為自己魯莽付出代價。
此陣乃是他耗費肖族無數資源搭建,有煉化沖虛的威能。
張恆不過沖虛初期,與他差距太遠,他根本不用親自動手,大陣就能將他抹殺乾淨。
然而他卻低估了張恆的手段。
張恆自然是有備而來,運用手段將大陣隔離出一個部分,脫離了原本的控製,使他曾孫這一魄不再受星宿陰陽陣所控製。
肖書凰震怒,親自出手,兩者製衡並爭奪控製大陣意識,動用神識抗爭長達多年。
但為時已晚。
肖書凰發現自己在陣法一道的感悟上居然不如張恆。
經過兩者多年的對抗,星宿陰陽陣已經膨脹數倍,威力驚人。
而且被張恆的神識改造後,大陣堅不可破,作為一個整體,他若想要攻擊陣內的張恆,就會牽一髮而動全身,反遭陣法的反噬。
他如今隻能催動大陣,將張恆與那一魄永遠困在其中。
兩者陷入詭異的平衡當中。
肖書凰無法追查到有靈的下落,卻能將自己最仇恨的張恆囚禁於此。
張恆與有靈的一魄活下來了,但代價就是無法離開此陣法。
似乎結局並沒有改變。
卻給了張有靈寶貴的成長時間。
他也知曉,這就是張恆的目的,讓自己無法分心去尋他曾孫麻煩。
所以即使張恆保下了有靈的一魄,他依舊不肯掉以輕心。
最終當他毅然決然的斬下一段修為,作為卜卦的代價,找到了有靈時,這小子已經有了氣候,身邊已經有一個沖虛後期的修士作為師父,替他擋下自己了。
他本想斬草除根,先將張氏全滅了,然而此次他藉口外出,卻被自己夫人肖彩看出了端倪。
一路追尋而來的肖彩,發現了自己的夫君表裏不一,居然想對張恆的後代動手,甚至還要用全城的性命掩蓋他真實的想法。
二人爆發爭吵,一氣之下肖彩便離開了肖族,從此了無音訊。
而作為肖家族長,沒了肖彩鎮守,他也有些心力憔瘁,再加上肖易寒尚小,他隻好長居在肖族,陪著女兒長大。
當然,即使他不出去,也還是不斷花錢派遣殺手追殺年少的張有靈,讓他的日子不會那麼好過。
這次來青龍觀,是他這麼多年第一次出門。
他在肖族時時刻刻都將女兒帶在身邊,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裏怕摔了,對她愛護有加,溺愛無比。
他很愛肖彩,所以也愛自己與肖彩生出的唯一女兒。
正因為這一份喜歡,他才走了極端,十分討厭傅芹口中的張恆。
就好像肖彩原本是屬於張恆的,而自己是個盜竊了果實的小偷,是他們原本愛情的插足者。
他絕不是小偷,也絕不是第三者。
這是他的傲氣。
所以他更不會讓自己女兒與張恆的後代有任何關係。
然而他做夢也沒想到,自己在閉關前,千叮嚀萬囑咐自己女兒不許離開肖族,轉頭她就忤逆了自己的意願,跑來了青龍觀。
還和這小子走到了一起。
他為什麼會在這裏!
憑什麼是他!
為什麼是他!
心念至此,他不禁破口大罵一句:“該死的臭小子!”
他的情緒波動極大,下一瞬周圍的人都感受到了他的氣息,無不驚愕這個突然出現的沖虛修士。
其他尊老紛紛閃現而出,對著突然出現的男子投以警惕的目光。
但當他們看見肖書凰的真容時,臉上又都浮現出親和、尊敬的笑容。
儒雅的文筆仙名聲赫赫,他們自然恭敬待之。
但他們強大的氣息並沒有收斂,因為他們不知道肖書凰此次前來所為何事,是善是惡。
雖說他擅闖入山,但青龍尊還是給足了其麵子,率先拱手道:“肖族長遠道而來,有失遠迎,有失遠迎。”
肖書凰收斂氣息與神態,溫和回禮道:“在下突然造訪,沒有提前告知青龍尊,失了規矩,還望見諒。”
見肖書凰來此沒有惡意,尊者們便放下了戒備,收斂了氣息,落到肖書凰附近熱情招呼起來。
眾弟子散去,卻好奇的圍在遠處。
文筆仙的大名他們是知道的,改因篡果的能力太逆天。
肖書凰道明來意:“在下此次前來,是要帶回自己的女兒。”
“我一直將她深養閨中,從未出過遠門,前段時間吾閉關一陣,她劣性貪玩,偷跑來了貴觀修行。”
花尊者此時也在場,聞言略微吃驚。
青龍尊早有預料,道:“閣下女兒可是肖易寒?”
其他幾位尊者聞言,都對這個天賦異稟的小女娃有印象,於是扭頭看向肖書凰。
肖書凰點頭,諸位尊者當即連聲讚揚肖易寒的天賦異稟,並順帶捧了肖書凰一把。
肖書凰含笑:“讓諸位見笑了。”
劍龍尊覺得如果肖易寒現在離去,太過可惜,並強調了自己對這個徒弟的看重的天賦。
花尊者也出言表達了對肖易寒天賦的讚揚,並表示她如今同時接受了兩位尊者的親傳,正是高歌猛進的時候,此時離去,就怕枉費了過往的修鍊。
就連青龍尊也幫劍龍尊與花尊者美言了幾句,說了一些肖易寒在青龍觀諸多亮眼的表現,並承諾肖姑娘在此定會受到最好的保護。
見此情況,肖書凰並不意外,他重點培養的女兒,自然底蘊超雄。
隻是沒想到自己女兒如此出色,不到半年,就有這麼多成績。
一時間他的臉色略有緩和,但他餘光見到海報上的張有靈時,當即又恢復了理智。
他決不允許自己女兒與這小子有任何往來。
若不是這小子身在五觀,他必立刻殺之以除後患。
所以即使諸多尊者開了金口挽留,依舊沒有讓肖書凰迴心轉意。
青龍尊見肖書凰仍有疑慮,又見到榜單上貼著醒目的照片,當即知道了原由。
原來是小姑娘被發現在談戀愛,家裏人不同意。
青龍尊卻並不擔心,他知道有靈的優秀,所以略帶說媒的語氣,介紹了一下有靈的背景,以及這半年來的表現。
旁人一聽,自然知曉青龍尊這是在強調有靈的優秀,未來必是俊傑人雄,讓肖書凰打消疑慮。
能把這般人才收入麾下,未來家族勢力必然再度提升。
但肖書凰不這麼認為,他聽完後,反而還驚出了一身冷汗。
不到數年,此子已在張恆的安排下成了氣候,屬實讓他心中一驚。
如此多的籌備,難不成張恆早就算出是其實是他曾孫與自己女兒有姻緣之喜?
自己在卜卦算命這點上,真的不如他張恆?
不可能!
他當然不肯承認這一點,他已經陷入極端,當即決定要將自己女兒帶回肖族。
“諸位尊者也是知道的,我們肖族歷來有魔咒,所以族長之位都是如我這樣的外人,入贅後得之。”
“她如今已到及笄之年,再過不久就要按我族傳統,比武招親嫁人了,此時不宜節外生枝…”
恰好此時肖易寒來到此處,眼睛略微通紅的跟諸多尊者行了一禮。
肖書凰咬牙,自己女兒說與她師尊告別,結果兩位師尊都在此,告得哪門子別?
她定是找那小子告別了。
肖書凰二話沒說,匆忙的行了一禮,分別給了劍龍尊與花尊者兩袋寶囊,便帶著肖易寒走了。
寶囊裡的東西價值不菲,相當於答謝兩位尊者的教導之情。
畢竟她女兒白得了兩本高階功法,人家突然離去,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
麵對這種有些急不可耐的走法,眾多尊者一時間也摸不清頭腦。
劍龍尊略帶惱怒的評價道:“這文筆仙也太過迂腐了。”
天龍山的洪尊者大大咧咧道:“老薑,有靈也是你神龍山的人,你怎麼也不幫他說說話啊。”
青龍尊詫異的看了一眼一言不發的薑老,淺笑道:“你該不是為了自己孫女,想順水推舟,拆散他們這一對吧。”
薑老搖頭,道:“我隻是感覺,肖族長對有靈這孩子有些惡意…”
諸位尊者圍在一起,眾說紛紜。
然而在有靈的洞府前,一封離別信,卻悄無聲息地瀰漫著悲傷的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