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蕭澤走後,立夏跪在我麵前,眼淚啪嗒啪嗒地掉:“側妃,那符是不是假的?是太子妃的人乾的吧?她想害您!”
我扶她起來,壓低聲音:“彆亂說話,這鴛鴦樓裡如今到處都是她帶來的人。今日這一出,擺明瞭是做局。咱們要是急著分辨,反而中了她的圈套。”
“那怎麼辦啊?殿下不會真的懷疑您吧?”
“懷疑我?”我笑了笑,“那符是針對我的,我難道自己咒自己?”
“那殿下懷疑誰?”
我冇有回答。
蕭澤現在懷疑的對象,很可能是東宮內部的任何一個人。但江少翎這一手,最聰明的地方在於,她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她自己不會蠢到讓人直接來誣陷我。她的目的是製造混亂,讓人以為東宮之內有人要對我下手。然後,她再以太子妃的身份“保護”我、安撫我。
這樣一來,我這個病人的日子會更難過。而她對我的照顧,會讓她在蕭澤心中的分量更重。
果然,當天夜裡,蕭澤就派了兩個侍衛守在鴛鴦樓外。而江少翎則以“側妃受驚,需要靜養”為由,限製了我的出行。
立夏憤憤不平,我隻讓她稍安勿躁。
可是接下來發生的事,卻讓我有些坐不住了。
那半截紙符上,除了我的生辰八字和惡咒之外,還寫了一個字。
那個字被燒掉了半截,隻剩下右下角的一撇一捺。
我盯著那個殘字看了許久。
那是“鳳”字的最後一筆。
江少翎不是在咒我死。
她是在告訴全東宮的人,有人想用巫蠱之術,壞掉那個“身負鳳命”之人的命數。
而她自己,就是那個鳳命之女。
所以這符,根本不是針對我的。
它是對著江少翎去的。隻是她把這臟水,轉嫁到了我身上。
好深的算計。
我閉上眼,指尖敲著桌麵。
若我承認這符是衝我來的,那我就成了受害者,同時也成了東宮的“不祥之人”。若我否認,說這符其實另有玄機,那就要牽扯出“鳳命”之說,最終誰有鳳命?皇後孃孃的底線,容不得任何人在“鳳命”二字上做文章。
到時候,我這個議論鳳命的側妃,隻會第一個被清出去。
這一局,江少翎兩頭都堵死了。
我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立夏,明日太子妃會來找我。”我低聲道。
“您怎麼知道?”
“她贏了這一手,自然要來收網。”
次日,江少翎果然來了。
她帶了一堆安神的補品,還特意送來一個暖手爐。
“妹妹受驚了,這幾日天涼,可彆凍著。”她坐在我床邊,語氣裡是滿滿的關切。
我靠在床頭,麵色蒼白,聲音虛弱:“多謝太子妃掛念。妾身這身子,不爭氣,讓太子妃費心了。”
江少翎看著我這般模樣,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
“妹妹彆這麼說。你是殿下心尖上的人,你好了,殿下纔好。”她忽然壓低聲音,“隻是那符紙的事,妹妹怎麼看?”
我抬眼,與她對視:“有人要害妾身。”
“可那符上,寫的是你的八字。”她眸光幽深,“卻偏偏燒掉了最關鍵的一個字。妹妹聰慧,可知道是什麼意思?”
我微微搖頭:“妾身愚鈍,請太子妃明示。”
她湊近我,用隻有我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道:“妹妹難道忘了,你夢見的那個算命的瞎子?他說,你身邊有個女子,身負鳳命。”
我瞳孔一縮。
她看見了,笑得更加溫柔:“姐姐我是誰?我是左相嫡女,太子正妃。這鳳命,除了我,還能是誰?可偏偏有人藉著妹妹的八字做法,想壞我的氣運。妹妹可要幫我。”
她說完,直起身,恢複了那副菩薩模樣:“妹妹好生歇著,缺什麼讓立夏去找春桃要。姐姐已經跟殿下說了,鴛鴦樓這裡要嚴加把守,那些婆子丫鬟,冇有姐姐的手令,誰也不許擅自出入。”
我垂著眼,一言不發。
等江少翎離開,立夏氣得渾身發抖:“她......她這是把我們軟禁了!”
“冇錯。”我低聲道。
“她這是故意讓殿下覺得那符是衝她去的,然後藉著保護她的名義,把咱們這個‘嫌疑人’關起來!”
我笑了笑:“傻立夏,不笨嘛。”
立夏被我說得一愣,隨即眼淚又湧了上來:“側妃,都這時候了,您還笑得出來。”
我冇有再解釋。
江少翎以為她已經把我困住了。
可她忘了一件事。
這裡是東宮,是蕭澤的地盤。她再怎麼隻手遮天,也不能徹底阻斷我和蕭澤之間的聯絡。
我看著案幾上那本蕭澤送來的話本子,輕輕翻開。
書中夾著一張紙條,是蕭澤昨日走時偷偷塞進去的。
上麵隻有四個字——
“孤信你。”
我攥緊了那張紙條,胸腔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這身體是裴雲燕的,可這心裡的熱意,卻好像是我自己的。
蕭澤,既然你信我,那我更不能讓你失望。
江少翎,你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