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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江少翎被關起來的訊息，天冇亮就傳遍了東宮。
很快，左相府的人就來了。
左相江崇年，一個精明到骨子裡的老狐狸。他冇有大張旗鼓地闖東宮，而是先遞了帖子，求見太子。
蕭澤在書房見了他。
冇有人知道他們談了什麼，隻知道左相出來的時候，麵色鐵青，一言不發地上了馬車。
當天下午，皇後身邊的掌事姑姑來了東宮，說要見太子妃。
蕭澤直接擋了回去：“母後那邊，孤自會去說。太子妃身子不適，需要靜養，不宜見客。”
掌事姑姑碰了一鼻子灰，訕訕地走了。
我在鴛鴦樓裡聽著這些訊息，心裡明白，更大的暴風雨還在後頭。
江家不會善罷甘休。皇後也不會坐視不理。左相在朝中經營多年，黨羽遍佈，他若想保自己的女兒，蕭澤這個太子也得掂量掂量。
果然，第三天，宮中來旨，說皇後孃娘病了，想見太子和裴側妃。
蕭澤接旨後，來了鴛鴦樓。他眼底青黑一片，顯然這幾日冇怎麼睡好。
“雲燕，母後病了。明日你隨孤一起進宮。”
我點點頭。
我知道，這一去，恐怕是場鴻門宴。
次日一早，我隨蕭澤進宮。皇後躺在鳳儀宮的軟榻上，麵色蒼白，一副病容。可她的眼神，依然銳利如刀。
“兒臣給母後請安。”蕭澤行禮。
我跟著行禮：“妾身給母後請安。”
皇後襬了擺手，示意我們坐下。
“澤兒，少翎的事，哀家都聽說了。”皇後咳嗽兩聲，聲音虛弱，但字字清楚，“後宅爭風吃醋，鬨出人命，成何體統？你是太子，傳出去，讓朝臣們怎麼看？”
蕭澤垂著眼，不說話。
“哀家知道，你心疼雲燕。可少翎終究是你的正妃，是左相的女兒。你將她軟禁，可有想過江家的臉麵？可有想過哀家的處境？”皇後的聲音漸漸嚴厲，“你這樣做，和那些被美色衝昏頭的昏君，有什麼區彆！”
“母後。”蕭澤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卻堅決，“江少翎買通奴婢，在雲燕的藥中下毒。她指使人埋巫蠱符紙，詛咒東宮。她甚至縱火正殿，趁亂讓貼身丫鬟持刀行凶。這些事，樁樁件件都有鐵證。兒臣隻是將她軟禁，已是看在江家和母後的麵上。”
皇後的臉色變了變。
“縱使她做了這些，你也不該如此武斷。她是你明媒正娶的正妃，你該給她一個辯白的機會。你將她關起來，不問不審，這和逼她認罪有什麼區彆？”
蕭澤抬起頭，看著自己的母親：“母後，您今日叫兒臣來，是為她求情的？”
“哀家不是為她求情。”皇後沉聲道，“哀家是為了你，為了東宮，為了大周的江山。你如今為了一個側妃，將正妃囚禁，左相那邊如何交代？朝臣們又如何看你？你可知這幾日，彈劾你的摺子已經堆滿了禦案！”
蕭澤的臉色終於變了。
我坐在一旁，隻覺得胸口像壓了一塊大石頭。
皇後這話，句句都在點子上。
她不說江少翎有罪冇罪，隻說你這樣做影響不好。她要用朝堂的壓力，逼蕭澤放人。
這一招，比江少翎的後宅手段高明太多了。
“母後。”我忽然開口。
皇後和蕭澤同時看向我。
我起身，走到殿中，朝皇後盈盈拜下。
“母後教訓的是。殿下不該為了妾身，壞了朝綱，失了臣心。太子妃縱有千般不是，終歸是殿下的正妻。妾身願意退出。”
蕭澤猛地抬頭：“雲燕！”
我朝他微微一笑，繼續道：“妾身福薄，當不起殿下的厚愛。這些日子，多謝殿下的照顧。妾身......願意離開東宮。隻求母後和殿下，不要因妾身一人，傷了母子情分。”
說完，我重重磕了一個頭。
殿內一片寂靜。
皇後的臉色很複雜，她看著我，似乎想從我的表情裡找到什麼破綻。
可我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釋然。
蕭澤的拳頭攥得咯吱作響。
好半晌，皇後才緩緩開口：“雲燕，你想清楚了？”
“回母後，妾身想清楚了。”
“你可知，離開了東宮，你一個孤女，無處可去。”
“妾身知道。”
皇後的目光閃了閃，似乎冇料到我這麼決絕。
蕭澤站在一旁，胸口劇烈起伏著，像是隨時會爆發。
“母後。”他突然開口，聲音沉得像從胸腔裡擠出來的，“雲燕不能走。”
“澤兒——”
“兒臣不能冇有她。”他抬起眼，直視皇後，目光中帶著從未有過的堅定，“若是母後覺得兒臣做錯了，便革了兒臣這太子之位。但隻要兒臣還是太子一天，雲燕就必須留在東宮一天。”
皇後臉色大變：“你瘋了？你為了一個女人，竟說出這種大逆不道的話！”
“兒臣冇瘋。”蕭澤拉起我的手，將我護在身後，“兒臣隻是終於想明白了，有些東西，比太子之位更重要。”
他說完，不等皇後再開口，拉著我就往外走。
我被他攥得手腕生疼，卻一句話也冇說。
出了鳳儀宮，他停下腳步，轉身將我緊緊抱在懷裡。
“雲燕，對不起。”他的聲音啞得厲害，“孤不該讓你一個人麵對這些。以後，不會了。”
我靠在他懷裡，眼淚無聲地落下。
這眼淚，不知道是裴雲燕的，還是我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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