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二天,我如約前往大理寺。
趙少卿年紀不大,約莫三十出頭,眉眼間有股剛正不阿的書卷氣。他見到我,先是一怔,隨即拱手行禮:“裴側妃。久仰。”
“趙大人客氣。”我回了一禮,“今日前來,本不該叨擾。隻是有一事,想請大人幫忙留意。”
趙少卿引我去了內堂,屏退左右後,才道:“側妃請講。”
“大人可知,昨日有一僧人來大理寺投案?”
趙少卿麵色微動:“確有此事。那僧人自稱在白雲寺修行,日前來此,說二十年前曾犯下一樁大錯,願將功補過。隻是他說的那些,下官尚未查證。”
“他都說了些什麼?”
“他說......”趙少卿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他說他當年是個遊方術士,被京中一戶人家請去,為一個女子批命。那家小姐給了他一大筆錢,讓他說那女子身負鳳命。他一時貪財,便照說了。可後來,那家人又要殺他滅口。他僥倖逃脫後,便隱姓埋名出了家。”
我垂下眼眸,心裡微微鬆了口氣。
這老和尚,果然聰明。他冇有把“江家”二字直接說出來,隻說“一戶人家”。這樣既給自己留了餘地,也給了大理寺查證的空間。
“趙大人,實不相瞞。”我抬起頭,看著趙少卿,“我來,就是為了這件事。”
“側妃知道那戶人家是誰?”
我冇有正麵回答,隻道:“趙大人可還記得,幾個月前,江府後宅死了一個丫鬟?”
趙少卿皺了皺眉:“側妃說的是江左相府上那個投井自儘的婢女?下官有印象。那案子是以意外結的。”
“意外麼?”我笑了笑,“那丫鬟,是我的舊識。她叫春歌。”
趙少卿的眉頭動了一下。
“妾身今日來,不為自己。隻是想請大人,在那僧人的案子上,多上些心。若真查出什麼,還望大人能秉公辦理。”
我說完,起身便要告辭。
趙少卿忽然叫住我:“裴側妃。”
我停下腳步。
“那春歌姑娘......”他壓低了聲音,“她生前,可有對側妃說過什麼?”
我回過頭,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她說過一句話。她說,若有一天她死了,那一定不是她自己的選擇。”
趙少卿瞳孔微縮。
我冇有再多說,轉身離開。
回東宮的路上,我心情難得地平靜。
那個在大理寺投案的和尚,會慢慢把江家當年的醜事抖出來。左相權傾朝野,一樁後宅人命案未必能掀翻他。但趙少卿這個人,我知道的。他既然插了手,就不會半途而廢。
而我的路,才走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