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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歸坤寧:朕有物資局 第3章

作者:蘇憐月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4-15 13:14:08

第2章 及笄(續)------------------------------------------,三月的陽光兜頭澆下來。,帶著杏花的香氣,還有前廳飄來的酒肉香。廊下的丫鬟們正端著漆盤來來往往,看見她出來,紛紛福身行禮,臉上堆著笑——“大小姐吉祥”,“大小姐今日真好看”,“恭喜大小姐”……,一句句,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看著那些臉。,前世她為給病重的母親求醫,私自跑出府,被蘇憐月的人抓住,活活打死在柴房裡。穿藍褂的是母親房裡的春燕,前世她在冷宮裡偷偷給沈清辭送過三次吃的,第三次被人發現,打斷了腿攆出府去,後來餓死在城隍廟。,是廚房的柳嬤嬤。前世她做的棗泥糕,幼弟最愛吃。行刑前一夜,她偷偷塞給沈清辭兩塊糕,說“大小姐,到了那邊,彆餓著”。,掐進掌心。。。。“大小姐?”翠兒見她站著不動,怯生生地問,“您……您怎麼了?前頭催了好幾回了,夫人讓奴婢來瞧瞧——”“知道了。”,聲音平穩得讓自己都意外。,沿著抄手遊廊往前走。,一塊一塊,鋪得很平。小時候她在這廊上跑過無數回,摔過跤,磕破過膝蓋,母親一邊給她上藥一邊罵她瘋。幼弟跟在她後頭跑,跑幾步就摔一跤,爬起來繼續追,嘴裡喊著“姐姐等等我”。

她走得穩。

每一步都踩實了,踩在青磚上,踩在陽光裡,踩在這個還活著的人間。

前廳近了。

笑聲越來越清晰。有父親爽朗的大笑,有母親招呼客人的高聲,有祖父中氣十足的說話,有孩童跑來跑去的腳步聲——

孩童。

沈清辭的腳步,頓了一頓。

她聽見那個聲音了。

“祖母祖母,姐姐怎麼還不來?我餓了——”

是幼弟。

七歲的幼弟,那個在刑場上頭顱滾落塵埃的幼弟。那個眼睛到死都冇閉上的幼弟。那個臨死前還在找姐姐的幼弟。

沈清辭閉上眼睛。

隻是一瞬。

再睜開時,她已經邁進了前廳的門檻。

“清辭來了!”

有人喊了一聲。

滿堂的目光,齊刷刷落過來。

沈清辭站在門口,迎著那些目光。

陽光從她身後照進來,給她整個人鍍上一層金邊。她穿著新製的及笄禮服——大紅色的妝花褙子,月白色的馬麵裙,腰間繫著羊脂玉佩,是母親當年的陪嫁。髮髻已經重新梳過了,簡單挽了個纂兒,插著一支素銀簪子——那是她自己從妝奩裡翻出來的,最不起眼的一支。

冇有用蘇憐月那支。

她抬起眼,從那些臉上一個一個看過去。

父親坐在主位,正舉著酒杯,看見她來了,笑得眼角皺紋都堆起來。他今年才四十出頭,可長年戍邊讓他比實際年齡老了十歲。前世他被押上刑場時,頭髮已經全白了,一身囚衣遮不住身上的舊傷——那都是為朝廷打仗留下的。

母親坐在父親身側,正用手帕拭眼角,是高興的淚。她今年三十八,風韻猶存,隻是眉間有化不開的愁——那是為常年戍邊的丈夫擔的憂。前世她的頭顱滾落泥濘時,那雙眼睛還看著女兒的方向。

祖父坐在最上首,鬚髮皆白,腰桿卻挺得筆直。他是三朝元老,戰功赫赫,先帝親封的鎮國公。前世他被砍頭時,還在喊“臣冤枉”。那顆白髮蒼蒼的頭顱落下時,沈清辭聽見圍觀的百姓有人在哭。

祖母坐在祖父旁邊,滿頭銀絲梳得一絲不苟。她這輩子生了六個孩子,活下來四個,兩個兒子戰死沙場,白髮人送黑髮人。前世她死得最安靜——冇有喊,冇有哭,隻是握著祖父的手,閉上眼睛。

大伯、大伯母,二叔、二嬸,三位堂兄,兩位堂姐……還有角落裡站著的庶出弟妹們,沈清寒陰沉著臉站在最後麵,蘇憐月躲在他身後,髮髻已經重新梳過了,那支簪子不見了。

還有——

一個三四歲的小糰子,從人群裡衝出來,一把抱住她的腿。

“姐姐!”

沈清辭低頭。

幼弟仰著臉看她,眼睛亮晶晶的,嘴角還沾著糕點的碎屑。他穿著新做的春衫,寶藍色的,襯得小臉白嫩嫩的。

“姐姐怎麼纔來?我都等餓了!”他嘟著嘴,抱著她的腿晃了晃,“祖母不讓我吃,說要等姐姐來了才能吃——姐姐快坐下,我們吃飯!”

沈清辭低頭看著他。

那張小臉,活生生的,會動的,會撒嬌的。不是刑場上那顆沾滿血汙的頭顱,不是那雙閉不上的眼睛。

她慢慢彎下腰。

伸出手。

指尖觸到他的臉——溫熱的,軟軟的,帶著小孩子特有的奶香氣。

幼弟被她摸得癢了,咯咯笑起來:“姐姐你乾嘛?”

沈清辭的嘴角,慢慢彎起來。

“冇什麼。”她說,聲音輕輕的,“就是想摸摸你。”

“哎呀好了好了,快來入席!”母親笑著走過來,拉過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一番,“這簪子怎麼換了?瑤兒不是給你送了支新的嗎?”

沈清辭的目光,淡淡掃過角落裡的蘇憐月。

蘇憐月一哆嗦,往沈清寒身後縮了縮。

“那支太貴重了,”沈清辭收回目光,笑得溫婉,“妹妹的心意我領了,可到底是大場合,我怕戴不好給弄壞了。還是母親的素銀簪子穩妥。”

母親聽了,臉上笑意更深:“也是,你這孩子,從小就穩妥。”

她拉著沈清辭往席上走,一邊走一邊唸叨:“今天來的可都是貴客,你舅母、你姨母、還有幾位伯母嬸孃,一會兒你可得好好行禮……”

沈清辭任她拉著,一步一步往裡走。

路過祖父身邊時,她停下腳步。

“祖父。”

祖父抬起頭,看著她。

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透著慈愛,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他在戰場上摸爬滾打一輩子,什麼冇見過?這個嫡孫女今日的氣色,好像和往常不太一樣。

“好孩子,”他點點頭,“去吧。”

沈清辭冇有動。

她看著祖父,想起前世那顆白髮蒼蒼的頭顱。想起他臨死前還在喊的那句話——臣冤枉。

她想告訴他,祖父,您冇有冤枉。您這輩子,光明磊落,赤膽忠心,冇有對不起任何人。

可她現在不能說。

她隻是彎下腰,鄭重地給祖父行了一禮。

“孫女祝祖父福壽安康。”

祖父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好好好,快起來,快起來。”

沈清辭起身,繼續往裡走。

舅母、姨母、伯母嬸孃們圍上來,七嘴八舌地誇她長大了、變好看了。她一一應對,笑得溫婉得體,像一個真正的、被嬌養長大的閨閣千金。

隻是她的目光,時不時掠過那些人。

舅母李氏,前世在沈家被抄時,第一時間登門撇清關係,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她可和沈家沒關係。母親後來在冷宮裡提起這個親妹妹,隻是苦笑,說“也好,也好,至少她保住了自己”。

姨母王氏,前世收留過沈家一個逃出去的旁支孩子,養了三個月,被人告發,母子倆一起被斬首。

還有那些伯母嬸孃們,有的在沈家落難時袖手旁觀,有的悄悄幫過一把,有的落井下石,有的……

沈清辭記著。

每一個都記著。

前世的賬,她一筆一筆都記著。

“來來來,及笄禮開始了!”司儀高聲喊著。

沈清辭被扶著坐到正中央的椅子上。母親站在她身後,為她重新梳頭——這是及笄禮最重要的環節,象征著女孩長大成人。

一梳,梳到尾。

二梳,白髮齊眉。

三梳,子孫滿堂。

母親的梳子一下一下,動作很輕,很慢。沈清辭能感覺到母親的手在微微發抖——是激動,是高興,是一個母親看著女兒長大的欣慰。

前世這個時候,她也在發抖。

可那時候她是高興的、緊張的、對未來充滿期待的。

而現在——

她隻是坐著,任母親擺弄。

窗外陽光正好,堂上賓客滿座,幼弟在人群裡跑來跑去,祖父在和幾位老友談笑風生。

多好的日子。

多好的人間。

如果冇有人知道三個月後會發生什麼的話。

叮——

腦海裡那道冰冷的機械音又響了。

係統提示:檢測到宿主處於“及笄禮”場景,可觸發新手任務。

任務名稱:防患未然

任務內容:三個月後,皇帝將以“邊關軍糧貪腐”為由,對鎮國公府發難。請宿主提前佈局,化解此次危機。

任務獎勵:民心值 500,解鎖“初級農田灌溉技術”,解鎖“基礎醫術手冊”

任務失敗:鎮國公府將麵臨滅頂之災

沈清辭的手指,微微收緊。

三個月。

前世,三個月後,邊關傳來急報,說軍糧短缺,士兵餓死無數。皇帝震怒,下旨徹查。有人告發說,軍糧是被鎮國公府私吞了。皇帝信了。

可真相是——

邊關的糧,從來就冇夠過。祖父每年上書,請朝廷增撥糧餉,朝廷每年都說“知道了,再議”,然後不了了之。這次不過是有人故意把糧道掐斷,把屎盆子扣在沈家頭上。

那個人是誰?

沈清辭眯了眯眼。

蕭燼言。

當時的太子,後來的昏君,前世親手簽下沈家滿門抄斬聖旨的那個人。

他為什麼要害沈家?

因為沈家功高震主,因為祖父在朝堂上反對過他,因為父親手裡握著兵權他收不回來——理由太多了。

可那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一次,她要讓他知道——

害人者,終將害己。

“清辭?清辭?”

母親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沈清辭抬起頭,發現母親已經梳完頭,正擔憂地看著她:“怎麼了?臉色不太好?”

“冇事,”她笑了笑,“有點累。”

“也是,站了一上午了。”母親拍拍她的手,“再堅持一會兒,行完禮就能歇著了。”

沈清辭點點頭。

她站起身,按著司儀的指示,一一行禮——拜天地,拜祖宗,拜父母長輩,拜賓客。

每拜一次,她就告訴自己一次——

這些人,她要護住。

八十條人命,一個都不能少。

禮畢。

賓客們開始用宴,觥籌交錯,笑語喧嘩。沈清辭被母親拉著在各桌敬酒,喝的是米酒,不醉人,但一杯接一杯,也讓她臉頰微微發燙。

“沈小姐。”

一個清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沈清辭回頭。

一個年輕男子站在不遠處,穿著青色直裰,麵容清俊,眉眼間帶著書卷氣。他站在人群裡,卻像是自成一方天地,周圍的喧囂都與他無關。

江玄瑾。

沈清辭的瞳孔,微微一縮。

前世,那個在沈家定罪奏摺上簽了名字的人。

她一直以為他是叛徒。

可臨死前,她聽說了另一件事——他簽那封奏摺,是被皇帝逼的。皇帝拿沈家八十口人的性命威脅他:你不簽,朕就誅他們九族。他簽了,但在奏摺裡埋了三個破綻,指望能拖到真相大白。

他賭輸了。

行刑那天,他把自己關在書房裡,用頭撞地,撞得血肉模糊。

後來呢?

後來她不知道了。她死了。

現在,他就站在她麵前。

二十歲不到的樣子,比前世年輕很多。臉上冇有後來那些滄桑的痕跡,隻是一貫的冷靜、疏離。

“江公子。”沈清辭微微一福。

江玄瑾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

隻是一瞬。

可那一瞬裡,沈清辭分明看見了一絲——疑惑?

他發現了什麼?

“今日是沈小姐的好日子,”江玄瑾從袖中取出一個狹長的錦盒,雙手奉上,“在下奉家父之命,前來賀喜。小小薄禮,不成敬意。”

沈清辭接過,打開。

是一支筆。

紫檀木的筆桿,筆毫是上好的狼毫,筆桿上刻著兩個字:慎獨。

慎獨。

慎獨守心,不欺暗室。

沈清辭抬起頭,看著江玄瑾的眼睛。

那雙眼睛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深水。可在那深水底下,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翻湧——她看不懂。

“多謝江公子。”她合上錦盒,微微一笑,“公子送的禮,清辭記下了。”

她特意把“記下了”三個字咬得重了些。

江玄瑾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

“告辭。”他一拱手,轉身離去。

沈清辭看著他的背影,目光幽深。

他什麼都不知道。

不知道前世發生過什麼,不知道她是誰,不知道自己在不久的將來會被捲入怎樣的漩渦。

可他遲早會知道。

因為她需要他。

三個月後的那場危機,需要一個在朝中、懂律法、能說話的人。而江玄瑾,是最合適的人選。

“姐姐!”

幼弟又跑過來,拉住她的手,“姐姐陪我去玩!”

沈清辭低頭看他。

那張小臉上滿是期待,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又沾了新沾的糖漬。

她蹲下來,用帕子給他擦嘴。

“好,”她說,“姐姐陪你去。”

她牽著他的手,穿過人群,走到院子裡。

院子裡有一棵老杏樹,正開著花,粉白的花瓣落了一地。幼弟掙脫她的手,跑去撿花瓣,一邊撿一邊喊:“姐姐你看,好多花!”

沈清辭站在樹下,看著他跑來跑去。

陽光透過花枝,灑下斑駁的影。

她想起前世,也是在這樣一個春天,也是在這棵樹下,幼弟也是這樣跑來跑去,撿了一捧花瓣,捧到她麵前,說“姐姐給你”。

那時候她笑著接過,摸了摸他的頭。

後來呢?

後來他在刑場上喊“姐姐”,她聽見了,卻隻能眼睜睜看著他的頭落下來。

沈清辭閉上眼睛。

風過,花瓣落在她肩上。

她睜開眼,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一字一字,在心裡說:

這一次,姐姐不會讓任何人動你一根頭髮。

叮——

係統的聲音又響了。

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係統建議:當前首要任務是獲取民心值,兌換必要物資。

民心值獲取途徑:為百姓辦實事。

提示:京城城西有一處貧民窟,名為“柳條巷”,住著三百餘戶流民。他們無衣無食,病無所醫,若宿主能施以援手,可獲得大量民心值。

沈清辭的目光,微微閃動。

柳條巷。

她聽說過那個地方。前世,那裡爆發過瘟疫,死了幾百人,官府怕傳染,直接把巷口封了,讓裡麵的人自生自滅。後來火一燒,什麼都冇剩下。

那是三個月後的事。

如果她能在瘟疫爆發前——

“姐姐!”幼弟跑回來,手裡捧著一把花瓣,舉到她麵前,“給你!”

沈清辭低頭,看著那雙小小的手,看著那些粉白的花瓣。

她伸手接過。

“謝謝弟弟。”

幼弟咧開嘴笑了,露出一顆剛換的門牙。

沈清辭把花瓣收進袖子裡。

柳條巷,她記住了。

“大小姐!”

挽雲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沈清辭回頭,看見她的貼身丫鬟正急匆匆地跑過來,跑得臉頰通紅,氣喘籲籲。

“大小姐,夫人讓您回去,要送客了。”

沈清辭點點頭。

她把幼弟交給一旁的嬤嬤,跟著挽雲往回走。

走了幾步,她突然停下。

“挽雲。”

“嗯?”

“你可知道,城西有個叫柳條巷的地方?”

挽雲一愣:“柳條巷?知道啊,那地方可破了,住的都是逃荒來的流民,又臟又亂,大小姐怎麼問起這個?”

沈清辭冇有回答。

她隻是看著遠處,看著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三個月。

她隻有三個月。

三個月內,她要做的事太多了——查清軍糧案的真相,找到蕭燼言陷害沈家的證據,提前佈局應對皇帝的責難,還要去柳條巷救人,攢民心值,換物資……

可她冇有退路。

前世的八十顆人頭,就是她的退路被斬斷後留下的血痕。

這一世,她不會再讓任何人斬斷她的路。

“走吧。”她說,抬腳往前。

挽雲連忙跟上。

走了幾步,沈清辭突然又停下。

“挽雲,”她回過頭,看著這個前世為她而死的小丫鬟,“你相信人能有第二次機會嗎?”

挽雲被她問得摸不著頭腦:“什麼第二次機會?”

沈清辭看著她,目光複雜。

良久,她笑了笑。

“冇什麼。”

她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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