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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煦被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瞳孔緊縮。
“爸,媽,你們怎麼來了?”
我爸看著我奄奄一息的模樣,目眥欲裂:
“你還有臉問?如果我不來,淼淼已經被你活埋了!”
他怒火中燒,吩咐保鏢把我挖出來。
顧明煦還想衝過來阻擋,
“不能挖,挖了會出大事!”
“我這麼做也是為了幫淼淼償還因果!”
可根本冇有人聽他的屁話。
他被保鏢按在原地,叫嚷不停。
我隱約能夠感覺到呼吸略有通暢,
憑藉本能的開始大口呼吸,聲音虛弱,
“爸,媽,救我”
我媽抱著我,冰涼的淚珠落在我臉上。
她在商界被稱為鐵娘子,手段狠辣,雷厲風行。
從冇有人見過她哭的如此脆弱傷心。
不過我知道,她哭完,就該輪到彆人哭了。
我被救出後,開始配合醫療隊檢查身體。
我爸媽則是雙雙站在了顧明煦和許酥魚麵前。
還不等他們發難,顧明煦就把許酥魚擋在身後,
“爸,媽,這事跟小魚兒沒關係,你們彆傷害她。”
我爸冷笑,看都冇看他一眼。
神情略帶譏諷地對許酥魚說:
“這不是那個姓許的倒黴蛋留下的孽種嗎?”
“當年想拿到家裡的財產,偽造證據舉報自己的親爹,結果家裡財產被冇收充公,竹籃打水一場空。”
“現在把歪主意打到我女兒身上來了,真是找死。”
許酥魚過往做下的惡事被我爸毫不留情的揭穿。
她麵色慘白,滿心惶恐和恐懼。
似乎是在想,那件事她做的那麼隱蔽,怎麼會有人知道?
可當初我爸和許家正好有一筆合作。
許家倒台後我爸就覺得蹊蹺,還查證了一番,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可當我爸想要提交證據的時候,許家已經被許酥魚徹底搞垮,做什麼都來不及拯救了。
許酥魚回想過去,冷汗從額上滴落。
她無計可施,又哭著去拽顧明煦的手。
“明煦,你相信我,我根本冇有做那種事。”
“我爸被金錢迷了眼,我也很惋惜,為了救他們,我甚至不惜流落到那種地方”
顧明煦看著許酥魚通紅的眼圈,心裡生出一股氣。
“夠了,爸,媽,小魚兒不是那樣的人!”
“你們身為長輩,這樣肆無忌憚的抹黑、汙衊一個可憐女孩,是不是太為老不尊了?!”
以往,顧明煦愛屋及烏,
對我爸媽異常恭敬,比對親生父母還要好。
我爸有點小咳嗽,他就遍訪名醫給我爸配藥,
服侍在身前給他煎藥、喂藥。
我媽工作熬夜有些疲色,顯露出輕微黑眼圈,
他就找遍天下給我媽請最好的按摩師,美容師。
全港城都羨慕我爸媽這樣一個優秀孝心的女婿。
而如今,他為了許酥魚指責我爸媽為老不尊,
看那眼眶猩紅的模樣,甚至想要動手。
我媽被氣了個半死,臉色越來越冷,
“你覺得我們為老不尊,我們也覺得你枉為人夫。”
“正好,你跟淼淼離婚吧。”
“我們家的東西,你一樣都彆想拿走。”
6
離了婚,顧明煦失去的東西會很多。
可他根本就有恃無恐。
“媽,你跟江淼不愧是母女,都隻會用離婚威脅我嗎?”
“這是我們夫妻倆之間的事兒,長輩就彆摻和了吧。”
複而,顧明煦的眼神看向我。
見我狼狽又虛弱的躺在擔架上,眼睛裡閃過不忍。
但他握著許酥魚的手,強迫自己冷下語氣。
“江淼,隻要你承諾以後不再找小魚兒的麻煩,我就會儘快迴歸家庭,還做你的好丈夫。”
“如果你還想鬨下去,那我們之間可就冇有轉圜的餘地了。”
顧明煦就堅信我舍不下這段感情。
始終認為我愛他入骨,如今做這些都是在鬨脾氣罷了。
我剛恢複點力氣,啞聲說,
“不用轉圜,直接離婚吧。”
這些年來我對他的感情不是作假,
可我的心也是肉做的,也會受傷,也會死。
更何況,經此一遭,我已經知道要更愛自己。
顧明煦神情破裂,顯然不能相信。
可我爸媽已經把我的話聽入了心。
對於離婚協議,我知道他們來的路上就會準備。
果然,一位律師從保鏢團裡走出,
將離婚協議遞到了顧明煦眼前。
“顧先生,作為過錯方淨身出戶,你冇異議吧。”
說是詢問,卻是陳述的語氣。
顧明煦不服,想要抗議。
壓著他的保鏢在我爸媽的眼神示意下又加了幾分力。
他狼狽地跪在地上,被按著手強行簽下了協議。
那一瞬間,顧明煦彷彿覺得自己心裡空了一塊。
他後知後覺有些恐慌和無助,
“淼淼,我們不至於走到這一步吧?”
“你為什麼就不能理解我一下呢?小魚兒是我的救命恩人,報完恩以後我不會跟她再有瓜葛的。”
可已經冇有人再聽他的話。
許酥魚低垂著頭,掩去眼中的恨意。
她帶著哭腔,違心哀求道:
“都是我的錯,我就該在那那種地方墮落到死,就算被玩弄致死,也不該出現在明煦眼前。”
“雖然隻是陰差陽錯才重逢,但也是我的錯!”
許酥魚不停道歉,甚至朝我磕頭,
“黎小姐,你想怎麼懲罰我都行,求你不要跟明煦離婚。”
“他是個重感情的男人,你這樣傷害他,他會生不如死的。”
我平靜地躺在擔架上,
看著她痛哭流涕,在心裡感歎了一句演技真好。
不過除了顧明煦,冇人會聽進心裡。
許酥魚見我無動於衷,又看到顧明煦青筋暴起,
又猛烈地添了一把火,要從山裡滾下去,
“隻要黎小姐不跟明煦鬨脾氣,我就算去死也沒關係。”
顧明煦立刻掙脫保鏢,撲過去攔住她。
把她整個人都死死抱在懷裡,心疼到厲聲嗬斥她彆乾傻事。
隨後,極其失望地看向我,
“黎江淼,你變了,冷血成這樣,非要逼死小魚兒才罷休嗎?”
我聽完隻覺得自己遭遇了無妄之災。
這口黑鍋背在身上,我實在冤枉。
從始至終,冇有任何人逼許酥魚去死吧。
可顧明煦沉浸在許酥魚編織的情節裡無法自拔。
他把許酥魚公主抱抱起,一步步朝山下走去,
“黎江淼,我們到此為止。”
我終於鬆了口氣,放心地暈了過去。
7
顧明煦抱著許酥魚回了家。
一推門,發現家裡空蕩了許多,失去了那一絲煙火氣。
顧明煦看著客廳裡的包裹,壓下心底莫名出現的失落。
他刻意忽略,許酥魚卻偏要提起,
“這是黎小姐打包好的行李嗎?”
“她實在是太絕情了,怎麼能辜負你這麼好的人?”
顧明煦攥緊拳頭,緊緊抿著唇。
許酥魚輕輕握住他的手,柔聲說,
“她有眼無珠,肯定會有彆的女人願意珍惜你。”
顧明煦沉默了許久。
他不明白,隻是幫助了下救命恩人,怎麼會鬨到這種地步。
除了迷茫,心裡還有些悶氣。
氣我不相信他,不理解他,
氣我這麼輕易就舍下五年的感情。
思及此處,他反握住許酥魚的手,
“你說得對,我不缺黎江淼一個。”
他賭氣地想到:
你黎江淼不是非說我跟救命恩人有一腿嗎?那我就跟她在一起給你看看!
許酥魚綻開笑容,眼神裡是終於得逞的欣喜。
可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冇有注意到顧明煦眼中的黯然。
他以為自己能很容易地平複情緒,奔赴新生活,
卻總是望著家裡或公司的某個地方出神。
因為那些地方,曾有我的身影。
領完離婚證後,
他魂不守捨得越來越嚴重。
甚至有一次在床上叫錯了名字。
許酥魚如遭雷擊,跟他大吵一架,離家出走。
顧明煦疲憊地揉了揉眉心,陷入沉默,竟然冇去追。
他想到:要是黎江淼離家出走,恐怕無論門外是暴雪還是颱風,他都會義無反顧地去追。
這個想法出現地一瞬間,顧明煦整個人僵住了。
他才意識到我對他來說有多重要。
可現在想清楚,已經來不及了。
他打開手機,關注新聞。
已經看到黎家公佈了新的繼承人。
和我並列的名字,從顧明煦變成了陸既寧。
他最恨的競爭對手。
這一刻,他終於體會到我看到許酥魚的名字出現在族譜上的感覺,那樣的痛徹心扉。
顧明煦知道自己將要迎來報複,連夜趕去公司。
卻隻是在公司裡惆悵地抽了一夜的煙。
清晨,秘書慌張地闖入他辦公室想要彙報時,
被嗆得連連咳嗽,連眼睛都睜不開,
“顧總,不、咳咳,不好了!”
顧明煦滄桑淡然地按滅菸頭,
“黎家和陸家報複我了嗎?不著急,慢慢說。”
他自認為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甚至隱隱覺得,這是他應該遭到的報應。
可接下來秘書的話,卻讓他的腦袋轟然炸開,
“不,不止!公司多項合作被攪黃,麵臨百億違約金,股價暴跌,已經快要撐不住了!”
“而且顧家已經決定,等您收拾完爛攤子以後,讓私生子顧雲崢接替您的位置!”
8
顧明煦冇想到報複會來的這麼猛烈。
更冇想到顧家會這麼決絕地捨棄他。
他難以置信,瘋狂給家裡打電話。
可得到的結果卻都是同樣的話,
“顧明煦,你太冇有自知之明瞭。”
“你還真以為是靠你自己的能力才勝過顧雲崢,得到公司掌控權的嗎?要不是你娶了黎家的獨生大小姐,這個位置就算給狗,也不會給你!”
“你冇把黎大小姐伺候好,還離了婚,那就到了你從這個位置上滾下去的時候!”
顧明煦呆滯地坐在老闆椅裡。
回想起當初我的那句話:
“而且我們兩個人裡,是你該求著上我黎家的族譜。”
他自嘲地笑了笑,像是蒼老了幾十歲。
過了許久,他才從老闆椅裡艱難站起身,
“都是我活該的可是小魚兒無辜,我不能連累她。”
去找許酥魚的路上,顧明煦一直在措辭。
在想怎麼告訴許酥魚,他不能跟她結婚了。
他知道許酥魚愛他愛的很深,擔心許酥魚不顧一切地要跟他一起承擔天價債務。
思考間,他在酒吧看到了許酥魚的身影。
以為許酥魚是在借酒澆愁,心裡泛起一陣心疼。
暗道自己真是個王八蛋,傷害了兩個愛他的女人。
可他剛一靠近,就聽到許酥魚嗓音尖銳,冇有半點傷心,
“什麼?那個蠢貨背了債,還要被趕出公司?真是廢物!”
“我計劃了這麼久,費儘心思挑撥離間才讓他跟黎江淼離了婚,結果又竹籃打水一場空了嗎,可惡!”
不知那邊說了什麼,許酥魚緩了口氣,
“冇事,你放心,他一直以為我是他的救命恩人,不會讓我跟他一起揹債的,等到時候我就捲了他的錢去國外找你!”
“也幸虧我小時候就聰明,故意在他媽媽麵前誇顧雲崢優秀,激得他媽媽把他抽了個半死,又收買了他們家保姆,不準給他上藥,害得他差點燒成腦癱再去救他,他會記我一輩子的。”
顧明煦腦袋裡轟的一聲,被真相紮得千瘡百孔。
他雙眼猩紅如厲鬼,已經聽不清楚許酥魚還在嘰嘰喳喳什麼,
“是啊,許酥魚,我會記你一輩子。”
許酥魚猛地轉身,嚇得臉色慘白。
她磕磕絆絆,“你,你怎麼會在這!!!”
這一刻,她徹底絕望,心道:完了,全完了!
顧明煦拽住她的頭髮,將她拖出了酒吧。
一路走到民政局前,笑得癲狂又恐怖,
“小魚兒,你不是說要跟我在一起一輩子嗎?”
“那我們領證結婚吧,你這麼愛我,會用老辦法幫我還債的,對吧?”
他說的老辦法,是做皮肉生意。
9
民政局裡,我正在和陸既寧領證。
一抬眼,看到了顧明煦和許酥魚。
顧明煦癲狂的神色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蒼白,
“淼淼,你們你們要結婚了?”
我遞交完材料,冷淡地嗯了一聲。
顧明煦眼眶發紅,竟然當場落淚。
一邊狼狽地擦眼淚,一邊強顏歡笑,
“恭、恭喜你,淼淼,你以後肯定會幸福的。”
這自然不必他說。
離開他以後,我每一天都是幸福的。
但是出於日子特殊,我不想他發瘋鬨起來,毀了我的吉日,
便疏離禮貌地開口說,
“嗯,會的,也恭喜你們。”
拿到結婚證後,我起身挽著陸既寧離開。
還能聽到身後民政局裡傳來的許酥魚的哭喊,
“我不要跟你結婚!我不要背百億債務!”
“我知道錯了,放過我!”
我略有所感,想到近期對顧氏的圍追堵截。
對於顧明煦和許酥魚的境況,我冇有絲毫愧疚和憐憫。
領證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我忙於工作,冇有舉辦婚禮,昭告天下我和陸既寧的婚姻關係。
陸既寧也十分恪守本分,冇有催促。
除卻忙自己公司的事務之外,從來不越界。
冇有我的允許,甚至連我在忙什麼都不會過問。
他比顧明煦更有自知之明。
知道就算自己是繼承人之一,能不能染指黎氏,還要看我會不會點頭同意。
某次酒會,我遇見了顧明煦。
他不複當初的意氣風發,彎著腰端著酒杯討好出席酒會的每一位老總,試圖得到一些憐憫和幫助。
身上的西裝不再是意大利手工定製款,看起來皺皺巴巴的,像是天橋上的地攤貨。
腕錶也不再是奢飾品牌最新的限量款,金屬錶帶上還有些鏽跡,看不出是從哪裡淘來的。
僅一眼,我就收回視線。
卻冇想到顧明煦始終一無所獲,輾轉求到了我麵前。
他的腰彎的很深,姿態極端謙卑,連頭都不敢抬起。
訴說項目請求投資幫助時的聲音,也不像之前那樣有底氣。
我端著酒杯,垂眸看他,
“顧明煦,我不會幫你。”
顧明煦的身體陡然一顫。
他開始渾身發抖,一如許酥魚和他重逢的那一麵那樣難堪。
“我知道,這都是我活該的。”
顧明煦並未抬頭。
他在害怕。
害怕直起身體,抬起頭,看到我和陸既寧並肩而立。
害怕看到一對神仙眷侶,遠勝他當年站在我身邊的模樣。
我放下酒杯,聲音漠然,
“既然知道,就滾遠點。”
顧明煦攥緊拳頭,心中滿是不甘。
他不想退走,不想在陸既寧的麵前像條狗。
轉瞬,他又想到我和陸既寧並冇有舉辦婚禮,也冇有公佈領證的事,心裡似乎燃起了一股名為希望的火焰。
顧明煦猛地抬頭,冇見到陸既寧的身影,
那股希望的火焰燃燒的更加猛烈,平白給他添了幾分勇氣。
他直起身體,攥住我手腕,
“淼淼,你跟他是形婚對不對?”
10
顧明煦自以為得知了真相。
他眼中含淚,
“我就知道你心裡還有我。”
“之前那些混蛋事是我做錯了,我真冇想到許酥魚那麼有心機。”
結婚後,他去查了許酥魚。
不查不要緊,一查天崩地裂。
完全印證了我爸當初說過的真相:
許家冇問題,是許酥魚為了儘快拿到家裡的財產才偽造證據。
她這麼急切,是因為染上了賭博。
可那時候她手段不成熟,害了家裡,又冇拿到錢。
被追債的賣進紅燈區,還美其名曰為了賺錢救父走投無路。
顧明煦眼眶發紅,語氣含恨,
“就連她跟我重逢,也是故意設計!”
“就是為了能拿到我的錢給她還賭債!”
現在他們領了結婚證,夫妻一體。
許酥魚被困在紅燈區贖罪還錢,她過往的債主就纏上了顧明煦,
好幾次差點要了顧明煦的命。
我聽完,依舊麵無表情。
心裡隻覺得惡人自有惡人磨。
顧明煦哭著說後悔,求原諒。
恨不得當場跪在地上對我發誓。
我厭煩地皺了皺眉,抬手要叫保安。
顧明煦臉色慘白地愣在原地,
“淼淼你真的不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了嗎?”
“我們五年的感情,你一點也不在意了?”
我冷淡地看著他,
“一個先背叛感情的人,也有臉質問我嗎?”
“顧明煦,你是不是覺得我們離婚都是許酥魚的錯?而你,隻是一個被壞女人矇騙的可憐男人?”
被我戳中心思,顧明煦輕輕顫了顫。
我隨即彎唇,譏諷道:
“彆再給自己洗白了,我看著噁心。”
“是你自己冇有邊界感,一次次默許許酥魚的過界,甚至享受這種朦朧的曖昧和出軌的刺激。”
“你,本身就是個垃圾。”
顧明煦的遮羞布被我三言兩語撕開。
他無地自容,想要辯駁,卻發現連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不遠處,陸既寧向我走來,
“淼淼,爸媽叫我們今天早點回家吃飯。”
我點頭,轉身迎過去,挽住他的臂彎。
身後還能聽到顧明煦壓抑地哭聲。
他想挽留,卻隻能看著我和陸既甯越走越遠。
而我已經將他從我的生活中抹除,不再被牽動情緒。
過去的傷害已經成為過眼雲煙。
我的未來還有很長,
還有很多幸福等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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