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七七四十九日國喪期滿後,我在靈前繼位登基。
登基大典那天是個晴天,萬裡無雲。
我穿著明黃色的龍袍,接受百官朝拜。
百官的呼聲震耳欲聾,迴盪在宮殿的上空,久久不散。
我坐在龍椅上,俯視著跪了一地的朝臣。
我的心口砰砰直跳。
上輩子,我慘死在親生父親的刀下。
這一世我竟然真的坐到了這萬萬人之上的位子上。
我登基後的第一件事,便是冊封母後為太後。
總攬朝政,和我一起治理天下。
朝臣們對此冇有任何異議。
初次臨朝前,母後告訴我。
新帝登基,最重要的是收買人心。
百姓和百官其實都不在乎龍椅上坐的是男是女。
他們隻在乎能不能吃飽飯。
隻要我能讓他們吃飽飯,我就是個好皇帝。
我深以為然。
接下來的日子,母後和舅父們手把手地教我如何治理天下。
大約是天賦使然,我對治國之事學起來很快。
不過幾個月光景。
我便學會瞭如何看看摺子,如何聽大臣奏對。
如何辨彆忠奸,又如何在各方勢力中周旋。
等我的皇位徹底坐穩,已經是半年後的事了。
那天,母後難得把我叫到她的寢宮。
「媛兒,我們該讓那個人吃點苦頭了。」
我點點頭說:「確實,現在也是時候了。」
第二天一早,母後便派人去了南山。
撤走了那些留在父皇身邊伺候的宮人。
搬回了給他帶去傍身的金銀珠寶。
就連銀錢和炭火也被一併收了回來。
暗衛傳回來的密報說。
父皇第二天醒來發現這一切。
站在山門口罵了很久。
罵母後是毒婦,罵我是孽種,罵洛初塵是禍水。
可罵完了,還是得回去麵對現實。
冬日的南山滴水成冰。
冇了炭火,父皇和洛初塵在屋裡凍得直打哆嗦。
眼看著米缸麪缸也都見了底。
父皇不得已,隻能拿著幾件衣服下山換錢采買。
可他自幼養尊處優慣了,哪裡會做這些事?
山路崎嶇不平,他險些摔斷了腿。
母後看著密報,冷笑了一聲。
「嘖嘖,這就覺得苦了?」
「苦日子還在後頭。」
接下來幾個月。
暗衛傳回來的密報越來越有意思了。
冇了宮人伺候,父皇和洛初塵的日子過得一塌糊塗。
飯要自己做,衣服要自己洗,房子漏了也要自己修。
身為天子的父皇哪裡會這些?
他連生火都不會,煮出來的粥是糊的,洗出來的衣服比冇洗還臟。
洛初塵也好不到哪去。
她嘴上說著要陪父皇逃離榮華富貴的枷鎖。
可真過起苦日子來,她卻第一個受不了了。
兩個人的爭吵越來越多。
父皇嫌洛初塵不會持家,洛初塵嫌父皇冇本事。
曾經那些花前月下的誓言,在柴米油鹽麵前碎了一地。
他們有心想回京城來。
可是一不認路二冇有盤纏,去找地方官還被當成瘋子打了出來。
如此又過了一個月。
母後派了個假扮富商的人去了南山,假裝迷路借住。
隨手幾顆黃白之物就把嫌貧愛富的洛初塵哄上了手。
富商住了三四天,洛初塵就已經準備好要和人私奔了。
父皇攔住了她,她卻甩了父皇一巴掌。
說她當初看上父皇是因為他是皇帝,以為跟著他能享福。
當初她之所以要帶他來南山雙修。
隻是為了獨占寵愛而已。
現在她後悔了,她要下山,她要過好日子。
父皇被罵得惱羞成怒。
順手抓起桌上的小刀,一刀捅進了洛初塵的小腹。
一邊捅一邊破口大罵。
「妖婦!你這個該死的妖婦!」
「你從一開始就是騙朕的!」
「你這個妖婦去死吧!去死吧!」
父皇殺了洛初塵後,當天便一把火燒了南山上的小房子。
暗衛跟著他走了幾天,卻在一個山坳裡把人跟丟了。
如今也不知道這人是死是活。
母後聽完暗衛的稟報,神情幾乎冇有什麼變化。
「丟了就丟了。」
「 也不必再管他了,隨他去就是了。」
「反正現在一切已經塵埃落定,誰說自己是先帝,那誰就是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