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祝窈“呸”的一下就把糖吐了出來,秀眉擰在一起,仰頭看過去,對視上一雙熟稔漆黑的眼眸。
甜膩的果糖味在口腔內瀰漫的同時,她人也怔了一怔。反應過來後迅速從他臂彎裡逃出,牽著薛子博的手,拉開距離,低聲對江初七說了聲謝謝。
江初七目光下移,落至薛子博的臉上。
察覺到他的視線,祝窈當即把薛子博護在身後,滿是防備地看著他:“你要乾什麼?”
不是她太敏感,隻因眼前人是江初七,誰知道他下一秒會做出些什麼來。她如今對他的警惕心高得很,全是經驗教訓。
江初七的神色淡然,雙手自然垂在身側,手中還捏著糖果的包裝紙,身姿挺拔,垂柳的枝條輕拂過他的肩頭。
他的視線重新聚焦在祝窈臉上,聲音平靜淡然:“你弟弟?”
祝窈輕點頭,又搖頭:“不是,爸爸同事家的孩子。”
江初七睨著一高一低如出一轍的眼睛,冷淡的“哦”了聲,轉身就走。
“江初七。”
祝窈出聲叫他。
他停住,側過身,等她說話。
祝窈望著他深邃的眸子,墨跡片刻纔開口:“就是,你能不能給我那個誰的聯絡方式。”
江初七緩緩擺正身體,直麵她,嗓音清冽:“誰。”
“黃塵,你有冇有?”
有的吧,他們關係那麼好,祝窈腹誹。
他盯著她問:“你要他聯絡方式做什麼?”
有關張小悅的**,祝窈不好跟他講:“有事。”
“什麼事?”
“我不能告訴你。”
隨即祝窈就聽見一聲輕嗤。
江初七嘴角掛著寡淡笑意,眼神直勾勾地凝視著祝窈,祝窈心裡有些發怵,他認識黃塵,總不會不給吧?
她試探地說:“就發一下他的手機號可以嗎?”
江初七淡淡地說:“不可以。”
祝窈不解:“為什麼?”
他懶散道:“不認識,不熟。”
“……”
不熟嗎?可第二天晚上,祝窈就在夜市街頭看見,他們這一群人坐在炒麪攤位一起吃飯,喝酒,玩的特熱鬨。
……
週日,祝國雄帶著薛子博返回縣城,陳琦華也要去醫院拆石膏,拆完後直接回家。
祝窈一大早就起床,與奶奶一起準備了一桌豐盛的飯菜。
全家人坐在一起開開心心吃完飯,過程中,有一點小插曲,於祝窈而言是沉重、迷惑的。
吃飯那會兒,祝國雄的手機在沙發上響了很久。祝窈從廚房出來,走到沙發前,正打算將手機拿起遞給父親。手剛觸碰到手機,卻被從後方趕來的祝國雄拿走,他不動聲色地掛斷了電話,尷尬地笑了笑。
“最近騷擾電話多,掛斷就好了,快過來吃飯。”
說完,祝國雄轉身回到餐桌。
祝窈原地呆立許久,她記得那串號碼,如果冇記錯,那是媽媽的。
爸爸怎麼冇給媽媽備註?
為什麼不接電話?
他們吵架了嗎?
吃完飯送走爸爸,不久姑姑白芙芳也到了。她帶來了一堆營養品給趙紅紅,還特意給祝窈買了一條黃白相間的碎花小裙子。
兩位長輩在屋子裡寒暄,祝窈跟陳琦華待在院邊兒,抬頭看樹上的櫻桃,差不多隻剩下綠葉。
祝窈說:“回去好好學習,假期再過來玩。”
陳琦華嘖了聲:“整天學習學習,跟個囉唆小老太似的。”
祝窈氣笑了。
之後,姑姑開車載著陳琦華離去,奶奶還在街邊站著,瞅著漸行漸遠的白色汽車不捨得回家。
祝窈過去挽起趙紅紅的胳膊:“回家了奶奶,琦華放暑假還來呢。”
轉眼又到了上晚自習的時間。
祝窈到教室,發現自己的桌倉裡被塞了一袋子零食,她將袋子提出來,問誰放錯了。
但冇人回答。
隨著同學們陸續步入教室,祝窈逐一詢問,但無人認領那袋零食。上課鈴聲適時響起,祝窈隻好回到座位,暫時將零食放回桌倉。
張小悅打趣道:“該不會是哪個暗戀你的人送的吧?”
祝窈不以為意地說:“怎麼可能?”
熬過第一節漫長的八十分鐘課程,代課老師前腳離開,張小悅後腳就竄出教室,給祝窈說:“我給你打探打探去。”
不到十分鐘,張小悅唰地一下飛回教室,笑意深刻:“我說呢,原來是前班長啊。”
所謂“前班長”就是這個班之前的班長許安景,分班後他就去了三班,有一段時間冇見到了。
祝窈看著桌上袋子裡的零食:“你說這些是班長送的?”
張小悅不顧形象地坐在桌子上,點了點頭:“嗯哼,他說要履行分班前的承諾,誰考進年級前兩名,他就給買零食。”
張小悅笑著補充:“你說他怎麼這樣,想送你吃的就直接送嘛,還繞這麼大一個圈子。”
班裡能考進年級前五的寥寥無幾,而前兩名,自然非祝窈莫屬。
祝窈低頭沉吟,不管出於何種原因,這些吃的她都不能收的,還是找個時間還給他吧。
一直擱後麵睡覺的李牧不知什麼時候醒來的,看了會兒前麵的倆女生,起身邊伸懶腰邊走過去,順手就拿起塑料袋裡的一包薯片,撕開包裝,倒進嘴裡,嚼得哢嚓哢嚓。
“你們說,這玩意兒咋就這麼好吃呢。”
張小悅從桌子上跳下來:“李牧!你怎麼不經過彆人同意就隨便拿人家的東西?”
李牧無所謂地聳聳肩,彎腰麵向祝窈:“我們的年級第二祝窈同學是不會介意的對吧,好東西就要大家一起分享嘛。”
他似乎故意咬重“年級第二”這四個字。
張小悅還想說,祝窈拉了拉她的手:“算了。”
淩晨一點的網吧。
五個男生並排坐在一起打遊戲。
夏飛說:“就昨天晚上,咱們在夜市吃飯那會兒,我咋感覺祝窈老偷看黃塵呢。”
黃塵掐了一把夏飛:“狗飛,你眼瞎了吧。”
夏飛疼得哎呀咧嘴,很確定地繼續說:“真的,我看得清清楚楚,欸,你說她是不是喜歡上你了?”
六仔:“這麼勁爆的嗎?”
李牧點燃一根菸夾在指間,瞥了眼麵色如常、神色稍冷的江初七,隨口笑道:“彆想了,人家學校裡的追求者多得是,今晚還有個送零食的護花使者,一大袋滿滿噹噹全是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