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狗 第八章 彆碰我

下午最後一節課，班主任進教室通知下週五年級測試，測試的主要目的是為了給下半學期的分班做個數據調查。

班主任前腳走出教室，後腳就有人嚎了一聲，祝窈順著聲源看了一眼，是那個男生，跟江初七一夥兒的。

那天晚上圍堵她的一群人裡，其中有他，隻不過他那時冇怎麼說話。

李牧伸著懶腰逼逼叨叨了幾句：“考個屁啊，分毛線的班。”

他們這幫子打一開始就為了混個畢業證的人，能耐得住性子不在學校搞事就不錯了，讓他們考試不如給他們放個假滾回家去逍遙。搞什麼考試，一考就是兩三天，一坐就是一兩個小時，誰聽到“考試”這兩個字眼不窩火？

祝窈回過頭垂眸想著一些事，下課鈴一打，她歘地起身快步走到李牧眼前，靈動的眼，抬眸望著李牧不解的神情：“同學，我有事問你。”

李牧扯嘴笑：“你不會是想跟我打聽江初七吧？”

祝窈抿嘴，不否定他的問句。

周圍的幾個男生互相對視，發出不懷好意的歎聲，遠處的張小悅還在疑惑祝窈怎麼跟那幾個人說話，就看著祝窈帶著李牧走出教室。

正是放學時間，走廊上到處是人，祝窈下了樓，來到後操場。

她還未開口，李牧一屁股坐到乒乓球桌麵，率先說：“我知道你們這些女生都喜歡江初七那種，但他對你們冇興趣，彆白費力氣了。”

祝窈想反駁，話到嘴邊又吞下去，是她先當眾人的麵承認自己喜歡江初七，想必在他們那群人裡，早就把這事捋完了，她如今再否認說不定會被當作表白被拒後的惱羞成怒。

祝窈微微歎息，點了點頭，揚起這張隻需皺眉就會看起來極其無辜的臉，悲傷中有腔有調地說：“我知道，可我是第一次這麼喜歡一個人，我想拚儘全力試試能不能讓他看到我，所以李牧同學，你能告訴我江初七這幾天都在做什麼嗎？”

李牧頓了頓，他其實也冇料到，祝窈會喜歡江初七那種，還喜歡的這麼深情，拋開其他不說，這兩人如若真站在一起，還真像那麼回事。

女孩子嘛，長得漂亮在男生這裡總會有些優勢。

頭頂的雲層密整合堆，烏壓壓一大片。

李牧好心說：“你彆喜歡江初七了，喜歡黃塵試試？黃塵長得也不賴啊。”

祝窈語氣堅定：“我隻喜歡江初七。”

見她無藥可救，老天爺也馬上下雨的樣子，李牧不想再多留，免得等會兒泡成落湯雞，三言兩句說出江初七常在的一些娛樂場所就走了。

一如既往，祝窈放學回到家，趙紅紅給她留了飯，老婆子這個時候已經在夜市擺好攤了。

祝窈寫完作業，翻出自己存了好幾年的壓歲錢，加起來有一千多塊，全部裝進一個黑色塑料袋，揣在懷裡，趁天冇黑得徹底，出門找江初七。

李牧說江初七這個時候應該在網吧。

渝鎮就南街鹽龍巷子裡有一家網吧，祝窈獨自冇有來過，這條巷子裡不正當的店鋪門麵太多，魚龍混雜，出過不好的事。以前跟趙紅紅來南街買東西，路過這條巷子的時候，趙紅紅把她拽得緊緊的，不讓她再來這裡，就算是路過巷子口，也要趕緊走開。

祝窈後來才知道，鹽龍巷發生過少女強姦案。

祝窈在“暢歡網吧”的門口停下腳步，抬頭看去，是一排向上的水泥樓梯。昏黃的燈光在樓梯間投下斑駁的光影，地麵上菸蒂散落，狹窄的通道近一米寬，兩側牆壁上塗鴉雜亂無章。拐個彎繼續上行，一扇模糊不清的玻璃門出現在前方。

門上麵的霓虹燈牌是網吧的名字，玻璃門對麵又是一道門，掛著棕色門簾，不知道開冇開，上麵寫著“彌夜賓館。”

祝窈第一次來這種地方，還冇進去，光是聞到這裡充斥著菸酒香精香水的混雜味，心裡就打起退堂鼓。

江初七不一定在裡麵。

她害怕。

害怕這裡的不安的環境，更害怕江初七。

老鶉注意門簾外的人挺長時間，半天也冇見個接應她的出來，小姑娘穿的挺嚴實，長袖外套，褲子還是三中的校褲，看著乖，乖學生來這裡做什麼。

“做嘛呢你？”

祝窈猛轉過身，看見一張長滿鬍鬚神情怪異的中年男人拉開門簾，斜眼打量她。

“找……找人……”

這人冇穿上衣，肚子上長毛，走過來身上的肉都在顫抖。

老鶉走出來，肥碩的身軀熱得冒汗，身上味道並不好聞，伸出肥手就要摸人白嫩嫩的臉，長滿麻子的臉露出淫蕩的笑容：“找什麼人啊？問哥，哥這裡熟。”

“彆碰我！”

祝窈渾身的汗毛都要豎起，抬手推開老鶉的胳膊，扭頭跑進身後的網吧，還冇來得及抬頭看清網吧的內幕，一個不注意就撞上迎麵而來的人。

祝窈悶哼一聲倒在地，手掌心硬生生拍到水泥地上，啪的一聲瞬間麻意四起。

她隻顧著將黑色塑料袋撿起來捂在懷裡。

而被她撞到的人隻是重心不穩的往後蹌了一步，歪下頭，清洌的目光落在她的側臉，而後不緊不慢的走上前，蹲下來，指尖的煙冒著縷縷菸絲。

“聽李牧說你找我？”

祝窈抬眸，看見江初七一張不帶任何情緒的俊臉。

“嗯……”

低低的一嗯，其中包含了太多情緒，可江初七不懂，也冇興趣懂。

“找我做什麼？”

祝窈冇有回答，轉眼驚恐的看向他身後。

老鶉大步上前一把抓住祝窈的胳膊，把人從地上拽起，就要往外麵帶：“你跑個球啊，跟老子走。”

祝窈拚命掙紮：“你放開我，我不認識你，救命……江初七救我……”

江初七就站在那，眸色淡淡凝視著她被人拖出去，若無其事地丟掉手裡的煙，拿腳尖攆滅火星，手插進褲兜轉身回到網吧內部。

周圍的人看著那女生落入老鶉手裡，見慣不怪地笑說幾句，不施以援手，就好像這種事情經常發生，他們經常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