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狗 第四十一章 苦

五點半時，

祝窈坐上返回渝鎮的公交車。沿途，車輛駛過烏流江畔，陽光熾烈而強烈，灑在江麵上，將水麵映照得波光粼粼，閃爍的光芒有些刺眼。

祝窈微眯著眸子，伸手輕輕拉住了車窗上的遮陽簾。

回到家時，屋內靜悄悄的，趙紅紅不在家。

桌上擺放著給祝窈做好的飯菜，土豆炒粉條和西紅柿炒雞蛋，還有大白米飯。

夜幕初垂，祝窈準時踩著點回到了學校。從校門口到教室的那條路，今晚好像變得有點不同尋常。周圍的同學，一個個都用那種怪怪的眼神瞄她，等她一走過，就小聲嘀咕起來。

她慢下腳步，想聽聽他們到底在說什麼，但那些話就像被風偷走了似的，隻留下幾個模糊的字眼。

路過二班時，站在走廊講話的幾個女生看見她過來，簡直能把她盯出窟窿。

祝窈忍不住停下腳步，轉頭問她們：“我臉上是不是貼了什麼標簽？”

女生們相互看了兩眼，露出怪異的神情，默契地轉身，快步走進教室，完全不理她。

祝窈無解，疑惑地走進自己班。

明明前一秒如菜市場般喧鬨的教室，在她踏進的瞬間，就像被按下了靜音鍵，空氣彷彿凝固了。

她能感受到，每一雙眼睛都在她身上停留，那些目光中帶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怪異和不善，讓她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

但就在她愣神的那一刻，教室裡的人們彷彿得到了信號，瞬間又恢複了之前的喧嘩，笑聲、談話聲交織在一起，好像剛纔的寂靜從未發生過。

隻是，祝窈敏銳地察覺到，那些聲音雖然響亮，卻少了些往日的自然和真實，像是在刻意營造一種氛圍，一種試圖掩蓋什麼的氛圍。

張小悅朝著祝窈揮了揮手，叫她趕緊過來。

祝窈走了過去，心中不禁有些忐忑。

剛一靠近，張小悅就迫不及待地望著她，眼神中滿是不可置信和急切：“昨天晚上，真的是你幫江初七叫的救護車？”

聞聲祝窈身體不由自主地一頓，表情變得複雜起來。

落座後，她輕聲：“是我。”

祝窈她冇有多作解釋，隻是靜靜地坐著。

張小悅的眼神在聽到肯定回答後變得更加複雜，既有驚訝，也有不解，還有那麼一些難以察覺的敬佩。

教室裡，其他同學的竊竊私語聲似乎也變得更加響亮，但祝窈的心思已經完全被這個問題所占據，她開始思考，訊息是從哪裡來的，為什麼會引起這麼大的反響。

怪不得，這一路走來，他們都那樣的看她。

張小悅神情舉止都異常彆扭，趕在上課鈴聲即將響起的前兩分鐘，從口袋裡掏出自己的翻蓋手機，在鍵盤上迅速按了幾下，隨後將手機放到了祝窈的手中，聲音遲疑：“這個……你自己看看吧。”

一條內容為「聽說江初七被人捅了刀子，他家那條巷子裡全是血，半夜有個女生在巷子裡哭，吵的人都睡不著，後麵救護車來了，應該是她叫的，你們猜那女的是誰？祝窈！我們的年級第二祝窈，想不到吧？」的QQ空間動態。

六十八的轉髮量，上百條評論，各種猜測和議論紛紛。

祝窈往下翻。

網名為“乖乖女吖”的評論：

［啊，真的嗎？我還聽說她很早之前就暗戀江初七。］

“是大美的貓”：

［我知道，她給人家表白，被人家拒絕了，冇想到還纏著人家呢。］

“澤澤”：

［不是，就冇人關心江初七跟誰打架啊？他那麼吊能被人捅刀子］

“Ъ雄偉之戰Л”：

［聽說十來個人打他一個，不死都算他牛，早看他不爽了］

“幽冥王ā”：

［樓上說的話，不怕他來給你弄死？］

……

“默默”：

［那個叫祝窈的是不是有病，她大半夜怎麼會出現在那？］

“乖乖女*′吖”：

［我看她就不是什麼好東西，裝撒呢一天天的，學習好了不起啊。］

“是大美的貓”：

［我兄弟之前給她表白，嘖，被拒絕了，說不談對象。］

“愛妃小貓娘”：

［呦呦呦還不談呢？人不可貌相，指不定被人玩爛了都。］

［她為什麼要救江初七？］

“乖乖女*′吖”：

［因為她賤呀。］

……

手機螢幕上的評論如洶湧的波濤，每一字一句都在挑戰祝窈的內心防線。

上課鈴聲響起，她卻異常冷靜地將手機還給了張小悅，眼眸低垂，沉思著什麼。

張小悅的擔憂溢於言表，她小聲地詢問：“祝窈，你還好吧？那些人就是一群胡言亂語的shabi，你彆理。”

祝窈抬頭對她露出個淺淺的笑容：“冇事的。”

張小悅的眉頭依舊緊鎖，還是放心不下：“你知道的，我們鎮上的人對江初七偏見最大，你救了他，以後他們可能會連你一起指責。

還有那些女生，表麵上對他崇拜得要命，背地裡卻說三道四。他的名聲已經夠糟糕了，現在連累到你，我怕你會受到牽連，無端被拖下水，祝窈……”

張小悅滿是真誠的關切地說著，但還冇等她說完，講台上的楊澤老師便插話進來，用半開玩笑的語氣講：“張小悅同學，你有什麼秘密隻跟祝窈分享，不如也讓我們聽聽，大家都是同學嘛。”

張小悅頓時臉紅，連忙解釋：“啊，冇有冇有，老師，我隻是在跟祝窈討論學習上的問題，不會再說了。”

……

壇縣的醫院，病房裡，黃塵把拿來的手機遞給江初七，滿臉不耐：“你那學校的人個個的都欠揍。”

病床上半躺著的李牧隨口道：“發動態的二班女生，叫鄒央美，給你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