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鎮這邊,
祝窈放學回家,剛坐到椅子上,趙紅紅便從房門外麵走進,問她:“看見琦華了?這都到飯點了怎麼還不回來。”
祝窈手裡的筷子微微一頓,隨後裝作若無其事地夾了根竹筍放進碗裡,而後纔回話:“我忘記跟你說了奶奶,他早上出門的時候說下午纔回來呢,叫我們吃飯不用給他留。”
趙紅紅唸叨了兩句:“這孩子,渝鎮有他認識的人冇有啊不回家。”
祝窈低著頭,小口吃飯,淡淡說:“不知道,應該有吧。”
祝窈今天吃得很快,兩三下就將碗裡的米飯清空,趁趙紅紅在院邊跟王嬸嘮嗑的間隙,偷偷拿著手機,躲進衛生間裡給班主任打電話請假。
“對的,有一點發燒……晚自習如果不燒的話我就回來上課,嗯,那老師您去忙吧,謝謝老師。”
祝窈將聲音壓得很低,剛掛斷電話,衛生間的門就被趙紅紅大力敲響,傳來老婆子不悅的聲音。
“窈窈,出來。”
祝窈心猛地一揪,眼睛直直地望著磨砂門外的影子,幾秒的時候,她已經想好瞭如何向奶奶解釋,她為什麼請假。
就說……放心不下陳琦華?打算去找找他?雖然有些離譜,但她想不到其他的理由。
打開門之前,祝窈深吸一口氣,將手機踹進口袋裡:“怎麼了,奶奶?”
祝窈瞬間滯住,一股寒意從背脊緩緩升起,手心滲出冷汗,她直視著趙紅紅彷彿洞察一切的目光。
“奶奶……”
趙紅紅顯然是生氣了,胸口起伏著,語氣很重:“你跟我說實話,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偷偷跑去南街,你去那裡做什麼呀!”
祝窈的手緊緊抓著衣角,垂著頭,眼眶微微發紅。
“我……我去買點東西,看見了有人在巷子裡打架,那個誰受傷了……”
趙紅紅長歎氣,指著祝窈,手指尖戳了戳她的腦門:“你說你大晚上的亂跑啥呀,有什麼東西非得晚上買?”
祝窈咬著唇瓣,聲音幾乎細不可聞:“做作業,冇本子了……”
趙紅紅瞪著祝窈,語氣凶得很,生氣祝窈那麼晚還跑出去,更氣她隨隨便便地救人。
王嬸說得不具體,她從幾個七嘴八舌的老婆子口中,零零碎碎隻得知昨晚事情的最後,是趙紅紅的孫女幫人叫了救護車,具體的啥也不知道,不知道有人中了刀子,有人被插瞎了眼睛,路燈下麵全是血,不然趙紅紅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平靜,隻擔心祝窈有冇有事,再次告誡不準去南街。
“冇一個叫人省心的!晚上千萬不能去南街,白天也不準給我去,以後晚上放學也不準再出去,聽見冇有?”
“聽見了……”
祝窈冇想到這件事會這麼快被奶奶知道。在趙紅紅的耳中,孫女隻是晚上出門,無意間遇到了那種事,好心打電話叫了救護車。
但在鎮上某些人的口中,事情一傳十,十傳百,各種版本層出不窮,有說祝窈不檢點,表麵上看起來乖乖巧巧,冇想到背後竟然與江初七那種壞小子混在一起,大晚上的拉著異性的手大哭大叫,一點都不自重。現在的小姑娘啊,纔多大就跟人親親我我,你儂我儂,不知羞恥,不要臉。
……
祝窈到醫院的時間是下午兩點。
病房的走廊裡,祝窈把帶來的錢交給陳琦華:“不多,一千來塊,你先去繳費看看夠不夠,不夠我再想辦法。”
陳琦華不理解祝窈為什麼對江初七這樣好,他望著她欲言又止,最後還是乖乖照著去做了。
病房裡消毒水的味道很重,祝窈一進門便看到躺在窗邊的江初七。
窗簾半拉,透光不多,但他的區域很亮。可能是覺得熱,他冇有蓋被子,上身換了一件新的短袖,昨晚那件染血的衣物已不知去向。
他小臂上的兩道傷口不算嚴重,已塗過藥,藥膏呈深黃色。
祝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冇有泛青,除了腰上的淤青比較嚴重,她記得自己額頭上還有一點青色。
他昨晚半張臉都是血,額頭應該是受了傷。
江初七此刻冇睜眼,祝窈以為他在睡覺。
病房裡很安靜,加上江初七共有四個人,其他三人也都在睡覺。
祝窈輕手輕腳地走近,彎下身子仔細觀察他碎髮下的額頭,伸出手輕輕撥開他的頭髮,看見了那道深紅色的傷痕。
這麼嚴重,不好好護理的話,恐怕會留下疤痕。
祝窈眉頭緊鎖地想,完全冇注意到身下的人已經睜眼,深邃直白的視線落在她白嫩的脖頸上。
今天陽光強烈,祝窈穿得比較涼爽,一件藍色的吊帶背心,領口不低,肩帶很寬,不暴露。
搭配牛仔短褲,剛好到膝蓋。
少女獨有的清新果香在靠近時瀰漫開來,溫熱而讓人莫名感到躁動。
她很瘦,鎖骨精緻平直,皮膚細嫩,白得晃眼。祝窈專注於觀察他的傷痕,以至於忽視了江初七的目光。
直到他那不冷不淡,低沉的聲音響起:“看夠了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