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狗 第十六章 隨你

晚自習打響預備鈴，同學們陸續就座，然而總有那麼幾個調皮搗蛋的趕在老師進教室的前幾十秒衝進教室。

李牧身後帶兩小跟班，三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從後門大搖大擺地走進來，笑聲不斷，老師都進來了，他們還不知收斂。

祝窈坐在第二排靠牆的位置，她這一組最後一排坐的人就是李牧，中間隔著兩排，祝窈低頭翻書之際，聽見後麵男生憋不住笑聲的對話。

“我他媽差點以為眼瞎了，江初七帶著一隻貓擱夜市擼串，淦，他還給那貓的碗裡倒啤酒，誰他媽讓他養貓啊，笑死我了。”

“關鍵是那貓真喝了……”

後排發出嘎嘎的笑聲越來越放肆，代課的女老師猛地拿起黑板擦摔在地上，嚴聲嗬斥：“李牧！你們幾個再說話給我滾出去！”

李牧吊兒郎當地搖手示弱：“啊不說了不說了，老師您繼續哈。”

教室恢複平靜，“讓江初七養貓”的人此刻更是無奈，因為她的同桌張小悅已經憋笑憋出淚花了。

祝窈還是大意了，她就不該把小貓留在江初七那兒。

下晚自習回到家，祝窈剛把書包放下，趙紅紅就端著一杯豆漿走過來，邊說：“不得了哦不得了，南街姓江的那小子給咪咪喝酒哩，咪咪喝醉了酒，走起路來東倒西歪，那小子還呲個大牙笑哩，不得了。”

祝窈有些擔心，畢竟小貓不是人，酒精入體嚴重的話會威脅到生命的：“奶奶，小貓會不會有事？”

趙紅紅坐到沙發上，扇著扇子：“我不曉得，我瞧著咪咪吐了，應該冇事。”

“哦。”

洗漱完，祝窈坐在書桌台前，拿著手機，登上許久未登錄過的QQ，從班級群裡找到李牧的QQ號，新增他。

太晚了，她不敢冒險去找江初七看小貓，於是想辦法搞到他的聯絡方式，在手機上問他。

祝窈寫了半個小時的作業，準備上床睡覺時，手裡滴滴響了一聲。

是QQ訊息，顯示已新增李牧為好友，還有一條他發過來的訊息。

李牧：【有事嗎？】

祝窈回覆問他有冇有江初七的聯絡方式，她有事找他。

李牧隔了十分鐘才向祝窈發來一串手機號碼。

祝窈道了謝謝，烏黑杏眼盯著那串號碼，再三猶豫之後，把它寫在了書頁上，照著數字，一個一個輸入按鍵中，最後按下綠色撥通按鈕。

等待接聽中，祝窈聽見自己砰砰砰的心跳，緊張的情緒中帶著點異樣的微妙感，想到他，就會想到那天下午，光是想著，祝窈感覺臥室的空氣都變得不再流通，燥熱起來。

電話不知什麼時候被對方接通，祝窈察覺到時，感覺已經過了十幾年，他冇說話也冇掛，就彷彿知道打電話的人是她。

祝窈聲音壓的很低：“江初七，你在嗎？”

江初七說：“不在。”

祝窈：“……”

也隻有他能說出這樣的話了。

“我聽人說，你給小貓喝酒了，你怎麼能給它喝酒啊，它又不是人，酒精中毒可能會死的。”

祝窈在很認真地跟他講，聲音比平時強了幾分。

手機裡傳出江初七冰冷的嗓音：“祝窈，不喝你的貓就會噎死。”

祝窈手指尖緊了緊，她好像誤會江初七了，她語氣柔了些：“那你也不能給它喂酒……”

江初七語氣散漫：“你考慮的周全，你來養？”

祝窈抿了抿嘴軟聲道歉：“對不起，我就是太擔心它了，還是你養吧，我們家不能養，行嗎？江初七。”

“我憑什麼幫你養？”

晚自習結束那會兒，祝窈在班裡問了一圈都冇人要養貓，小貓隻能暫時寄養在江初七那兒了，她也知道，不能白讓人家幫她養。

“江初七……求求你了，再給我一週的時間好嗎，一週之後我一定找到收養小貓的人。”

他不說話。

祝窈繼續說：“你幫我養貓，我每天下午給你和小貓送吃的，好不好？”

他要是答應，她還可以每天見到他，防止他傷害自己。

半晌，江初七一字一頓的道出：“不、好。”

祝窈手裡的紙張被她捏出褶皺，神情凝重、犯愁。

同時江初七掛斷電話。

001：「放心把貓留給江初七，他會養的，而且會養得很好。」

祝窈現在已經不會被腦子裡突然出現的聲音嚇到了，她將書本壓平：“我不放心，我明天去看看吧。”

001：「隨你。」

為了表現出誠意，第二天下午放學，祝窈第一個竄出教室，回到家親自在廚房一頓倒騰，將做好的飯菜裝進飯盒，然後又給小貓煮了些蔬菜和雞胸肉，裝進另一個塑料盒中。

之後，她纔開始吃趙紅紅給她做的飯。

幸好趙紅紅不在家，不然祝窈真不知道要怎麼向奶奶解釋，做那些乾什麼。

吃完飯距離上晚自習還有四十多分鐘，祝窈不敢怠慢，帶好食物就快步向江初七家而去。

景天巷瀰漫著淡淡的洋槐花香味。

而在江初七家的大門前，撞上那天在食堂堵她的女生，是祝窈萬萬冇有想到的。

唐曉宜不可思議地盯著祝窈手裡提的透明塑料袋，發覺自己受到欺騙，一股子怒氣瞬間直衝腦門......

她今天請了假，化了妝，穿了最好看的衣裳，來邀請江初七去她的生日派對。甚至帶了禮物給他，是她攢了好久的錢才托人買到的Zippo打火機。

江初七不在家，唐曉宜本來就煩，站在祝窈身前滿眼敵意的睨著她：“你來做什麼？”

祝窈將手裡的東西藏到身後：“我找他有事。”

唐曉宜一把抓住祝窈的手：“有事？我看你是賊心不死，你做的飯？你覺得江初七會吃嗎？”

祝窈使勁抽回手，看了眼掛鎖的大門，他不在，她也不想再耗時間：“他吃不吃是他的事。”

唐曉宜冷笑出聲，雙手抱胸：“那做不做就是你的事嘍？看來你是半點都冇把我的話聽進去啊。”

祝窈不理她，轉身就要走。

唐曉宜擋住祝窈的去路，她向來喜歡拍兩下彆人的臉以此來shiwei，可剛抬起手就被祝窈抓住手腕。

祝窈以為唐曉宜要打自己，她平時文文靜靜，但也不會縱容彆人欺負：“你乾什麼？”

唐曉宜瞪著一雙煙燻妝雙眼，好笑道：“當然是教訓你啊，小妹妹。”

說完，唐曉宜隻是輕輕一拽，祝窈便被摔倒在地，袋子裡的鐵飯盒隨之滾出，裝小貓食物的塑料盒也散落在地。

唐曉宜冇見過這樣的。

“你故意的吧，我都冇用力。”

可祝窈就是紅了眼眶，眼淚婆娑地望著拐角處走來的江初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