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溪詫異詢問:“給我?”
如今但凡出身高點的人都瞧不起她。
宮裏怎麼給她下旨意了?她第一直覺,都懷疑是不是下錯地方了。
紅袖:“正是,來的是皇後娘娘宮裏的嬤嬤。”
沈棠溪眸光微凝,不管人家是不是來錯地方了,但皇後宮裏的人,總是不能怠慢的。
所以她二話不說,立刻便出去迎接。
晨芳姑姑瞧見了她,開口道:“沈娘子,皇後娘娘有旨,叫你立刻入宮覲見!”
沈棠溪心緒有些沉。
大抵是這段時間太倒黴了,所以她覺得皇後找自己應當沒什麼好事,但她自然也是不敢抗旨的。
便開口道:“臣女領命,還請嬤嬤帶路。”
跟著晨芳進了長秋宮。
殿內十分肅穆,兩邊的宮女,就連姿態瞧著都別無半分割槽別,足見皇後宮中規矩嚴謹。
高高在上的皇後,厭惡的眼神,落到了沈棠溪的身上。
先前自己的生辰宴上,見著沈棠溪鬧出那許多事情,她本就已經覺得十分厭煩。
如今自己的兒子和外甥都要娶她,皇後就更煩了。
沈棠溪:“臣女見過皇後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皇後瞧著她,也沒半分叫她起身的意思。
隻是道:“抬起頭來,讓本宮再看看你的臉!”
沈棠溪隻得乖乖聽命,隻是雖然抬頭了,但眼神卻不敢直視皇後,隻是微微垂著眸子。
直視對方,可是大不敬。
皇後的眼神,在她的臉上來回巡視許久,又落到她玲瓏的身段,纖細的腰肢上。
越發覺得堵心:“真是好一副狐媚長相,本宮上回竟是沒瞧仔細。”
隻是這副模樣,做個玩意兒也就罷了,哪裏配得上做正妻?
不是平白叫人笑話兒子是貪色之人嗎?
沈棠溪聽著這明顯嘲諷的話,臉色有些白。
但明白麪前是一句話就能決定自己生死的人,她也不敢反駁什麼。
心中暗自猜測,莫不是靖安王叫自己嫁給他的事情,被皇後知道了?
還是先前靖安王冒險來火海救自己的事,令皇後知道了,對方對她不滿意,所以將自己叫來羞辱一頓?
倒是晨芳說了一句:“娘娘,這美人都是各有千秋,各有特色,奴婢倒是覺得,這沈娘子算不得狐媚,隻是模樣更惹人憐惜一些罷了!”
她這般一說,皇後也歇下火來,明白對方的言下之意。
順著話道:“你說得也是!本宮見著沈氏容貌出挑,本想誇讚兩句,一時間倒是用錯了詞。”
她是驟然反應過來,這沈棠溪很快就要做兒子的王妃。
若是自己這個皇後,說她狐媚的事兒,被傳出去了,到時候丟的不止是沈棠溪的臉麵,更是兒子的臉麵。
自己這個做婆母的,明明覺得她狐媚,還聘來做兒媳,也顯得自己更沒麵子。
“起來吧,賜座!”
沈棠溪實在是吃不準皇後這忽冷忽熱的態度,到底是怎麼回事。
便也隻是恭敬說了一句:“臣女多謝皇後娘娘。”
這才起了身。
有奴僕搬了凳子過來,放在了沈棠溪身後。
沈棠溪落了坐。
皇後瞧著她還算是老實,方纔不管自己說什麼,都是聽話地跪著,什麼都沒說。
心氣也勉強順了一些,想著一會兒自己提出的要求,沈棠溪應當是不會反對的。
這才道:“你與虞雪茵之間的事,本宮已是耳聞了一二。”
“她此刻正在宮中。”
“一會兒本宮做主,叫她出來,好好與你道個歉,你們之間就一笑泯恩仇吧!”
她的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口吻。
沈棠溪抿了抿唇,沒有出聲。
皇後的語氣,立刻變得冷冽起來:“怎麼?不願意?”
沈棠溪當然不願意,旁的事情,虞雪茵算計自己也就罷了,但女子的名節,是何等重要?
這種事情,虞雪茵也算計,實是叫她覺得難以饒恕。
她抬眼,倒是問了一句:“娘娘,臣女可有不原諒的自由?”
晨芳嗬斥道:“大膽!娘娘都親自為你們兩人的事情出麵,你卻連娘孃的麵子都不給,你不要命了不成?”
沈棠溪垂眸:“那就依娘孃的意思吧。”
對方就是逼著她非原諒不可,自己要是不肯聽,這條命恐怕都保不住。
那也就隻能在麵上假裝原諒,不然還能如何?
皇後對她可不會手軟心軟。
看沈棠溪這態度,分明就是在與自己表明,她並不想與虞雪茵和好,都是自己逼的。
皇後不快地皺眉,警告地說了一句:“身為女子,還是莫要小肚雞腸為好。”
“一點小事情,都纏著不放,斤斤計較,反而顯得你沒有度量。”
沈棠溪覺得這話離譜得很,她險些失了清白,險些害了沈家的名聲。
在皇後的眼裏,竟然隻是一件小事?
而且計較,就是小肚雞腸?
也是了,在這些上位者的眼裏,自己這個七品小官的女兒,恐怕死了都算不得什麼事兒。
何況隻是險些失去清白了。
沈棠溪忍下怨氣,淡淡地道:“多謝娘娘教誨。”
她就是自己豁出性命不要,卻也要顧及家裏,顧及知哥兒的前程。
皇後:“你不服?”
她哪裏看不出來,沈棠溪嘴上沒有反駁自己任何話,但看樣子,分明就是一百個不滿。
一時間隻覺得,沈棠溪方纔的恭敬和乖順,是不是裝的。
沈棠溪:“臣女不敢不服!”
這話,就表示了,自己不是沒有不服,而隻是不敢。
皇後聽完,隻覺得更冒火了。
沈棠溪接著道:“既然娘娘您有心說和,那便請虞女郎出來吧。”
“我們快些化乾戈為玉帛了,我也好早些離開。”
“娘娘您日理萬機,也免了耽誤您的時間。”
“或者,不見她也是行的,娘娘隻需替我告知虞女郎,我已經不恨她了便是。”
看她一副滿心不樂意,隻想快些與自己做完表麵功夫,就立刻離開的態度。
皇後隻覺得一陣邪火在心裏燒。
冷笑了一聲,開口道:“沈棠溪,你莫不是仗著阿渡喜歡你,纔敢在本宮跟前放肆?”
“你莫要忘了,阿渡娶不娶你,也不過就是本宮一句話的事。”
“你這般與本宮說話,就不怕本宮治你的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