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氏覺得自己這般瞎編,雖然是有些不好,但自己是對的。
以棠溪的出身和如今的處境,做個側妃已是老天爺賜福,棠溪那個糊塗東西,端著清高,說什麼絕不做妾。
但她這個做母親的,卻不得不幫女兒謀劃一番。
等將來,女兒做了靖安王府的側妃,過上了好日子,隻會感激自己這個母親的深謀遠慮。
津羽在邊上聽著,嘲諷地笑了一聲:“原來是這樣啊……”
嗬,沈棠溪先前還與殿下說什麼,隻做正妻。
與裴淮清說什麼,不嫁給權貴做正妻,就要嫁給富商做正妻,總歸是要過好日子,要麵子,要虛榮。
莫不是見殿下當日沒有接話,隻說知道了,所以沈棠溪不清楚殿下為她盤算了那許多。
於是有些急了。
怕側妃都當不上,所以立刻叫自己的親生父母,過來求這個側妃的位置了?
想到這裏,津羽開口道:“殿下,既然沈大人夫妻都這麼說了,且沈娘子自己也如此說,不如您就答應他們,讓沈娘子做側妃吧!”
津羽覺得,這件事情本就該如此。
葉氏聽著,也是眼前一亮:“殿下,您看,林副將都這麼說……”
蕭渡修長的手指,在桌案上輕輕點了幾下,慢聲詢問:“是她親口所言?”
顯然就是在懷疑葉氏這話的真實性。
隻是他心裏其實也是有些煩的。
如果在沈棠溪的眼裏,其實本來做側妃也可以,自己費這許多心思,豈不是被她耍著玩了?
津羽道:“殿下,沈夫人可是沈娘子的親生母親,她說的話還能有假嗎?”
“您不如立刻答應下來。”
“至於宮裏那邊,屬下立刻就為您過去跑一趟。”
讓陛下立刻把那道讓沈棠溪做靖安王妃的聖旨銷毀掉,下令改為側妃就是了。
陸藏鋒也皺了皺眉,覺得如果當真是沈棠溪叫沈家父母來的,那……他也不是很看得起沈棠溪了。
畢竟先前他是覺得,沈棠溪有野心不算是缺點,隻做權貴和富商的正妻,即便貪慕虛榮,可也算有幾分骨氣,畢竟誰不想體麵的活著,誰不想過好日子呢?
但沈棠溪若是這般反覆無常,他也會覺得,自己先前也看錯了這個女人了,就挺上不得檯麵的。
葉氏一臉喜色,看津羽也覺得順眼不少,十分感激地道:“那就真是辛苦林副將了!”
津羽是真的很想眼下就立刻跑出去,去宮裏與陛下說這個事兒。
但因著蕭渡一直沒開口同意,於是也沒動,隻焦灼又煩躁地頓在原地,悄悄看著自家主子的表情。
葉氏見蕭渡一直不開口。
隻以為蕭渡其實並不同意讓棠溪做側妃,覺得側妃她都是配不上的。
於是葉氏頓了頓,遲疑著開口道:“殿下,若您當真是覺得,棠溪不能當側妃,我們夫妻也是能理解的。”
“做個庶妃也是不錯的……”
她相信以女兒的容貌,當年能讓殿下心動,將來即便是庶妃,也能得到蕭渡的寵愛。
到時候一樣能夠幫到知哥兒。
隻要蕭渡其他未來的妻妾,不似蕭毓秀那般兇狠就行了。
蕭渡的語氣意味不明:“看來沈夫人,是真的很想促成這樁婚事!”
葉氏:“這是自然了,像殿下這樣的女婿,誰不想要?我做夢都在想!當年我也是勸過棠溪的,誰知道她犯糊塗,非要嫁去裴家做那勞什子正妻。”
說著,葉氏也嘆了一口氣。
這句話倒真是實話。
當年她就覺得,嫁去裴家做妻子,不如嫁給靖安王做側妃,裴淮清身體好了,說不定就看不上女兒了,齊大非偶。
但與蕭渡在一起,一開始就是寵妾,也沒什麼以後看不上的顧慮。
更何況還是一名親王的側妃,身份比一般人的正頭娘子都要尊貴,就是那些大員的夫人見了,也是要行禮的。
可惜棠溪不肯聽自己的。
果然吃虧了吧?
看出葉氏發自內心的抱怨,津羽也更加覺得,沈棠溪其實願意做妾的事情是真的了。
於是譏諷地道:“其實,隻要我們殿下肯娶,做侍妾她也高興吧?”
沈修聽到這裏,覺得麵子上有些掛不住。
畢竟侍妾不大上得了檯麵,這與自己想找回沈家臉麵,讓自己出口氣的初心不符。
正是要反駁。
沒想到葉氏先尷尬地笑著,開了口:“是的,其實棠溪說,隻要能與殿下在一起,她並不在意名分。”
沈修:“……”
罷了,夫人話都說了,他也不好說什麼了。
主要也是怪棠溪糊塗,偏要嫁去裴家,把自己弄成一個二嫁婦,如今能嫁出去就不錯了,還有什麼資格挑身份?
蕭渡的眼神,落到了沈修的身上,問道:“沈大人,這些話,果真都是沈棠溪說的?”
葉氏:“殿下,您還信不過我嗎?夫君,你快與殿下說實話!”
說這,她便對著沈修使眼色。
如今女兒的名聲已經毀了,這輩子也就這樣了,但她還有一個兒子,若是能夠讓女兒成全了兒子的前程,也是好的。
做侍妾雖然是難聽了一些,但說不定殿下反而因為她不在乎名分,而多了幾分憐惜,更關照知哥兒。
棠溪與知哥兒姐弟情深,等想明白了自己的盤算,應當也是願意為弟弟犧牲的。
事情都到了這個地步,沈修自然是不能說,方纔的話,全部都是葉氏說來騙蕭渡的。
要是讓蕭渡覺得,葉氏在愚弄他,他們夫妻都不一定能活著走出靖安王府,畢竟蕭渡如今可是連縣主都會放狗咬的瘋子。
於是沈修強笑道:“是,的確是棠溪親口說的!隻是殿下,棠溪這孩子,自小就好強。”
“若是可以,下官還是希望,您能給她一個側妃或庶妃的位置。”
“免了她嫁過來之後悶悶不樂,不能更好的侍奉您。”
葉氏接話:“不能也是無妨,以棠溪如今的名聲,殿下有所顧忌,隻能讓她做個侍妾,我們一家也是能理解的。”
“隻是若殿下還憐惜棠溪,便請殿下日後將來多關照一下知哥兒。”
“知哥兒是棠溪的親弟弟,棠溪一直將他看得跟眼珠子一般,您關照知哥兒,她心裏也會高興的,就更不會因為名分的事,而對您不夠上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