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緒到了這裏,靖安王殿下捏著手裏剩下的半塊糕點,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原本在他看來,娶了沈棠溪之後,對方應當是自己的所有物。
他好好養著她,滿足她的一切需要,而她則以他的意願為重,對他言聽計從。
可眼下……
他強迫自己狠下心,將手裏的半塊糕點放下了。
與沈棠溪道:“好了,本王飽了。”
沈棠溪愣了一下,有些遺憾,沒想到自己做了這麼多甜食,他就吃了一顆糖葫蘆,用了半塊糕點,就完全飽了。
瞧見了她眉眼裏頭的失望,蕭渡強迫自己不去看,不去在意。
掃向藏鋒,冷聲吩咐道:“先前皇叔不是送了本王一顆夜明珠?還有江南的巡撫回京,送的幾匹浮光錦。”
“那些東西本王一個男人,留著也沒什麼用。”
“將之取來,讓沈娘子帶回去吧。”
說完,他還想起來什麼,盯著沈棠溪道:“你搬出沈家,手裏沒錢也是不妥。”
“藏鋒,取一萬兩銀票,讓她一併帶去花用。”
是的。
他可以給沈棠溪好東西,可以給沈棠溪花錢,但被她拿捏、聽她的話,強迫他一直吃自己不愛吃的糕點,那不可能!
沈棠溪愣住了,能作為禮物送給蕭渡的夜明珠,定然是很大的,所以一定價值不菲。
而浮光錦,也是出了名的價值堪比黃金,不止十分昂貴,甚至許多貴族女郎有銀子都買不到。
靖安王一開口,便是都要送給自己?甚至還有給自己錢?
藏鋒立刻領命:“是,屬下這就去。”
沈棠溪總算反應了過來,連忙道:“殿下,那些貴重的東西,我哪裏好收?而且我也不缺……”
她剛想說自己不缺錢。
然而蕭渡語氣不善,打斷了她:“叫你收下,收下便是,還是你想忤逆本王?”
看著他忽然又變凶了,本來就怕他的沈棠溪,當即不敢吭聲了。
她哪裏敢背上忤逆一名親王的罪名?
她還不想死。
於是老老實實地道:“那就……多謝殿下了。”
見她如此聽話地收下了自己給的東西,靖安王殿下十分滿意。
眼下也好,將來成婚之後也罷,他想給她什麼財物,她都隻能乖乖接著,沒有拒絕的餘地。
他會讓她知道,他纔是一家之主,她要聽他的話。
她永遠別想騎在他頭上,作威作福。
要是讓藏鋒知曉蕭渡心裏的想法,知道自家殿下當的是這樣的“一家之主”,估計得嘔出一口老血!
半晌,藏鋒把東西都拿來,瞧了瞧沈棠溪單薄的模樣,便開口道:“沈娘子,我叫人將東西直接放在你的馬車上吧!”
沈棠溪:“……好。”
隻是她心裏也默默地琢磨,自己不是來探病的嗎?
帶了一些加起來不過幾兩銀子,做的糕點和葯膳來,然後帶著價值千金的東西和一萬兩銀票回去。
這……真的合適嗎?
蕭渡看了她一眼,語氣冷淡:“可還有什麼事要與本王說?”
沈棠溪乖順地道:“沒,沒什麼事了!殿下您是要休息了嗎?若是如此,我便先不打擾了。”
其實她本來是想勸蕭渡幾句,希望他能夠想開一些的。
但是說到底,她其實也並不是很瞭解他,也不知從何開口。
她更是明白他這樣的天之驕子,忽然從神壇上跌落下來,禦醫說他以後甚至可能站不起來。
這樣的打擊,不可能是自己幾句話就能安撫的。
所以她最後還是決定算了,與其與他講一些沒有什麼用處的大道理,還不如多來看望他幾回。
說不定讓他見見外人,與自己說幾句話,心思會慢慢開闊起來。
聽她的意思是要走。
蕭渡頓了頓,喉頭也滾動了一下:“好。”
陸藏鋒看了一眼自家殿下,懷疑殿下本來隻是想找話題,與沈棠溪聊聊,沒想到沈棠溪聽成了逐客令。
可見他們都已經說成這樣了。
他也隻好道:“沈娘子,我送你出去!”
臨走,沈棠溪與蕭渡道:“明日我再來給殿下送葯膳。”
蕭渡:“不必了,本王不吃。”
他的身體根本犯不上吃藥膳,這東西苦,也沒什麼好吃的。
沈棠溪聽完了之後,愣了愣,有些無措地盯著他,不知是因為葯膳不合他的胃口,還是因為他並不想看見自己再登門。
對上了她這樣迷茫,甚至有些難堪的眼神。
蕭渡的眉心跳了跳,不必問都知曉,她恐怕是心思敏感,生出了一些奇怪的猜測。
他便索性道:“下回空手來便是,葯膳和甜點,都不必準備了。”
別說是因為他本來就不愛吃了。
其實在他的眼裏,她本就不該做那些事。
王府的僕人那麼多,哪裏就非得她親力親為,去廚房裏頭忙活了?那樣嬌嫩的一雙手,就該用上最好的養膚膏,好好養著纔是。
做什麼粗活?
先前下頭的人查到裴淮清生病的那段時間,沈棠溪在裴家,幾乎是每日親自給裴淮清煮葯、下廚,他都覺得不可思議。
甚至想當麵問問明國公,他們國公府是不是窮得快從貴族中除名了?
才會連個廚子和葯童都請不起,讓嫡子的夫人,整日裏忙活。
陸藏鋒怕沈棠溪聽了殿下的話多想,也趕忙幫蕭渡說話:“沈娘子,我們王府什麼都不缺。”
“其實每日裏吃什麼,禦醫也已是有了安排和交代。”
“今日殿下也是不忍心辜負你的一番心意,才嘗了嘗你帶來的東西。”
“後頭你想來看望殿下,人到了就是,禮物什麼的,都是不必。”
沈棠溪聽他這麼一說,倒也明白過來:“是我考慮不周!”
也是了,像蕭渡的身份,受傷了,每日裏吃什麼,禦醫想來都是嚴格安排好了的,也的確是不便多吃旁的。
陸藏鋒笑笑:“倒也不是考慮不周,實是沈娘子太客氣了,其實都是自己人,按理沒什麼好客氣的!”
沒多久就要過門了。
與自己未來的夫婿這麼客氣,登門還帶禮物做什麼?
沈棠溪卻是聽得雲裏霧裏。
他們什麼時候就變成自己人了?但是吧,陸藏鋒這麼說,也是看得起她,她也不好強行說我是個外人吧?
於是閉口不言,由著陸藏鋒送出了門。
隻是剛剛到了門口。
便見著僕從一臉焦灼地沖了過來:“女郎,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