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藏鋒的話,沒有一句是真的。
殿下的那些心腹,自然是知曉是怎麼回事的,部分人割席是割席了,但都是表麵割席給陛下看罷了。
至於其他的皇子們,發生了這種事情,就是高興,那當然也是偷偷高興。
誰會這般愚蠢,在這個當口登門奚落殿下,表演兄弟相殘給陛下看?
至於皇後和公主對殿下變了態度,自然也是無稽之談。
但陸藏鋒覺得,隻要能幫殿下早日俘獲美人芳心的主意,就是好主意。
自己作為一個合格的下屬,給王爺和未來的王妃多製造一些相處的機會,又有什麼錯?
沈棠溪聽完了他的話之後,有些愣怔地道:“你說公主也……”
可蕭筠看起來,不像是那種人啊。
陸藏鋒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沈娘子,先前公主與殿下走得近,得罪了不少其他的皇子。”
“如今殿下出了這樣的大事,您也明白的……恐怕是無緣儲君之位了。”
“公主擔心被其他皇子記恨,適當保持距離,也是人之常情,畢竟她也要顧著駙馬一家的安危啊。”
對不起了公主,為了殿下的幸福,您就犧牲一下名聲吧。
沈棠溪:“我明白了,我一定多去看望殿下。隻是我人微言輕,倒也不一定有用。”
雖然蕭渡是表示了想娶她,但是沈棠溪看得出來,蕭渡對她並沒有多深厚的感情。
所以她也不知道,自己的探望是否會有用。
陸藏鋒連忙道:“沈娘子,能讓殿下知曉,還有人關心他,便已是很好了。”
沈棠溪:“陸副將說得有理。”
倒也是,不然若是讓蕭渡覺得,全天下的人都拋棄了他,自己這個多次受了對方恩情的人,也是不管不顧,不知會如何寒心。
陸藏鋒目的達到,便開口道:“那我就先回去了,沈娘子方纔經歷了那些麻煩事,應當也需要時間整頓心情,就先不打擾了。”
沈棠溪:“陸副將您去忙便是。”
陸藏鋒走了之後。
紅袖皺眉道:“早就聽說樹倒猢猻散,沒想到靖安王一出事,那些人變臉就這麼快。”
青竹瞪了她一眼:“這樣的話,出了這個門可不興說。那些人,沒一個是我們女郎得罪得起的!”
紅袖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曉了。
青竹問道:“女郎,可要叫東來閣的掌櫃叫來,吩咐她幾句?”
沈棠溪想了想,搖頭道:“不必了,叫她小心一些,一切照常就是。”
若是裴淮清再出這樣的主意陷害,自己就是與那掌櫃把嘴皮子說破了,也不會有什麼改變。
既然如此,便也不必費那許多心思了。
隻是這一次,有了靖安王府的幫助和陸藏鋒的插手,裴淮清或許會明白,這京城不是他裴家的天下,從而收斂幾分。
就在這個時候。
一名僕從過來了,與沈棠溪稟報道:“女郎,先前您叫下頭的人定製的一套頭麵,已是製作好了。”
“還有幾身華服,也是請了最好的綉娘完工了。”
“程掌櫃問,那些東西可要都送過來?”
青竹小心地看了沈棠溪一眼,那些東西本是女郎要送給老爺和夫人的禮物。
但眼下……
沈棠溪幾乎都沒怎麼考慮,便吩咐道:“那些東西,叫他們放在鋪子裏頭賣了吧。”
便是先前,沈棠溪都是覺得,這份禮物既然準備了,自己即便已經搬出了沈家,但阿父到底還沒將自己的名字,從族譜上劃了去。
這東西還是要送去盡孝的。
可是眼下……
察覺裴淮清這一次過來,恐怕是父母授意的之後,沈棠溪忽然覺得,沒有那個必要了。
她自嘲地道:“大抵在他們眼裏,裴淮清這個女婿,比我這個女兒重要多了。”
“既然如此,日後便看裴淮清對他們,是不是能比我對他們孝順吧。”
“若果真是如此,倒也不枉他們如此偏幫裴淮清一場。”
若是不知道的,見了阿父阿母這樣的作派,恐怕會以為,裴淮清纔是他們的親生兒子。
而自己不過是一個撿來的便宜女兒罷了。
青竹看得出來沈棠溪心情不好,便安慰道:“女郎,或許老爺和夫人也不是故意的。”
“也許他們隻是告訴了三郎君你住在此地罷了。”
“至於那些手段,都是三郎君自己一個人的意思。”
青竹還是希望,沈棠溪勿要與家人之間,生出太多隔閡,畢竟女郎婆家不要,孃家也不要,將來可不就像是無根的浮萍一般嗎?
沈棠溪垂眸。
輕聲道:“但願吧。”
正是說著。
不想外頭有僕人來稟報:“女郎,老爺和夫人來了。”
沈棠溪覺得他們來的也是正好。
今日這事兒,她也正是想問問他們,總歸也不想冤枉了自己的父母什麼。
便立刻舉步出去了。
見麵之後,沈棠溪見了禮,先問了一句:“知哥兒入學順利嗎?”
葉氏點點頭:“還是順利的!不過棠溪,你為何沒有跟著女婿回去啊?聽說那東來閣出事了……”
沈棠溪:“已經查清楚了,都是汙衊罷了,阿母難道沒有聽說?”
葉氏:“聽是聽說了,但棠溪,這也總歸說明,這些做生意的,其實也是很不穩當,指不定什麼時候就出事了,還會連累你。”
“哪裏有國公府安泰呢?”
“照我說,你還是應當跟著女婿走,讓他來安置你。”
葉氏此刻還並不知道,裴淮清隻是想將沈棠溪接走,安置在他安排的院子裏,隻以為他是來接沈棠溪回國公府的。
沈棠溪聽笑了:“所以,叫裴淮清對東來閣動手,來逼迫我,果真是阿母你的主意了?”
葉氏聽沈棠溪這麼一問,眼神便躲閃起來:“棠溪,你誤會了!我一個婦道人家,怎麼能想出這樣的招數來呢?”
“今日的一切,應當隻是巧合罷了。”
葉氏雖然不承認,但她臉上的心虛,已經說明瞭一切。
沈棠溪知曉逼問也沒意義,葉氏不會承認。
便索性沉眸問道:“阿母,不如您與我說說,到底要怎麼樣,你們才能不再摻和我與裴淮清之間的事?”
葉氏一聽,便生氣地道:“我是你的母親,你是我的十月懷胎生的,你的事情,我當然都要過問。”
“我一個做母親的,關心女兒與女婿的事,怎麼能叫摻和?”
沈棠溪深呼吸了一口氣。
壓了壓心中的火氣,努力地與自己說,這是自己的母親,對自己有生養之恩,自己要忍一忍。
可忍了又忍,她卻還是無法接受,自己那般愛重的親生父母,竟然站在她的敵人那邊。
半晌,她睜了眼,眸光幾乎死寂地道:“那……阿母日後就當沒生過我這個女兒,全當我死在裴家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