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晉帝愣了一下,心裏生出了幾分狐疑。
幾乎都開始懷疑,對方是不是故意受傷,好找自己提出要求了。
心裏多了幾分警惕,問道:“不知皇兒想要什麼?”
蕭渡自然是不會傻的在這種時候,提出任何真正自己想要的東西,徒然引起父皇對自己傷勢的懷疑。
便似乎急迫地道:“兒臣想讓父皇下旨,讓名醫來京城,給兒臣治腿。”
以此來坐實自己受傷的事實。
大晉帝聽到這裏,當即便鬆了一口氣。
原來隻是求這個,倒也是了。
好端端的,靖安王的腿忽然斷了,一個正常人這個時候想的,也該是怎麼立刻讓自己的腿痊癒,而不是其他亂七八糟的事。
帝王虛偽地道:“你且放心,此事就是你不說,朕也會為你籌謀,定是不會叫你一直是這般模樣。”
蕭渡似乎有些感動:“多謝父皇未曾嫌棄兒臣變成一個廢人,也未曾真的懷疑兒臣行刺您。”
大晉帝聽著這話,心裏有幾分尷尬,也又有了幾分罕見的內疚。
拍了拍蕭渡的肩膀,開口道:“勿要胡思亂想,好好養身體,朕素來對你寄予厚望,幾位相公也都十分看好你,你要早些好起來纔是。”
蕭渡似乎對自己能不能好起來,並無什麼信心。
有些落魄地應了一聲:“是,兒臣知曉。”
大晉帝又說了幾句關切的話,又交代了謝太醫好好照顧蕭渡之後,便帶著岑太醫先回宮去了。
而辦事不利的禁衛軍副統領陳崇,也被“震怒”的帝王懲罰,丟了副統領的位置。
最後大晉帝下令,副統領這一職位,由蕭渡來兼任,說是補償先前那些刺客汙衊蕭渡,帝王叫人圍了王府的事。
任命書連夜到了府上,藏鋒幫蕭渡將虎符和聖旨收下的時候,都覺得這事兒可笑得很。
忍不住道:“若是放在先前,陛下定是不敢將京城的兵馬,交到殿下您手上的。”
哪怕隻是副統領,也是不可能。
也不止是捨不得給殿下,對其他幾位皇子,陛下也是一樣防備的,畢竟京城的兵馬一旦給出去,不管是誰想用來謀反,勝算都會增添許多。
但是現在,倒是將這玩意兒送來了。
蕭渡的語氣,漫不經心:“這隻是一個開始罷了。”
其實,父皇何嘗又不是一個要麵子的人?
父皇哪裏會不知道,其實有不少朝臣在猜測,父皇已經對自己起了殺心,懷疑刺客弒君的事,是父皇自導自演?
如今,眼看自己“腿斷了”,父皇自然是知道,表演對自己的“恩寵”,洗脫父皇那些不體麵想法的時候來了。
副統領的位置,隻是父皇給的第一個試探。
看自己收下了之後,是否會有異動,若是沒有,他那位父皇應當也是樂得再多給自己一些賞賜,好彰顯自己作為父親的慷慨給天下人看。
藏鋒道:“殿下這招以退為進,屬下佩服,回頭屬下會去尋一名腿當真受傷的人,藏在府中。”
“到時候若是陛下真的請來了江湖中的大夫,便叫此人戴上人皮麵具,假裝殿下您,來應付那些大夫的檢查。”
畢竟以後,應當隻是大夫獨自來了,陛下估摸著不會再親自來。
蕭渡頷首,應下了。
這許多事情折騰完了,幾乎是快天亮了。
藏鋒道:“殿下,您也休息一會兒吧,陛下說您受了傷,接下來的一段時日,您都是想上朝便去,不想去便不去。”
“禁衛軍那邊的事,陛下也是吩咐了,以後都可以讓屬下們替您當值,您何時方便了再去瞧瞧。”
而殿下手下的那些心腹武將們,自然會知曉殿下的傷是假的。
所以陛下指望的,過幾年之後,擁簇殿下的人應當都跑了這件事,是不會存在的,隻是他們會開始假裝對殿下灰心了。
戲,當然是要演全套的。
蕭渡聽了藏鋒的話後,忽然問了一句:“她那邊如何了?”
一說“她”,藏鋒反應了一會兒,才意識到說的應當是沈棠溪。
他開口道:“沈家父母回來了,沈娘子也從寺廟離開回家了。”
“屬下派過去保護她的暗衛,想著她回了沈家,有沈大人照看,應當沒什麼事了,便先回來了。”
說著,藏鋒又想起來什麼:“對了,下頭的人還說,沈娘子在廣化寺遇見了五皇子殿下。”
“禮部尚書的兒子李衡,過去尋沈娘子的不痛快。”
“是五皇子安樂王出手,幫沈娘子化解了危機,後頭安樂王還和沈娘子下了一會兒棋。”
“這些蠢貨,跟在沈娘子身邊,都給了其他男人英雄救美的機會,真是愚鈍如豬,屬下已經罰過他們了!”
這話藏鋒說得飛快,罵得毫不留情。
就是想讓蕭渡知道,糊塗的都是那些渾蛋,與自己沒有關係,希望主子不會遷怒自己,說自己選拔人過去保護人都選拔不明白。
蕭渡聽了,眸子果然微微眯了眯,十分不快。
旁的人就算了,偏偏是五皇弟蕭錦。
很難不讓他懷疑,此事會不會與虞雪茵有什麼關係。
藏鋒顯然也意識到了什麼,開口問道:“殿下,如果虞家女郎,為了擺脫沈娘子這個情敵,叫安樂王請旨娶沈娘子,這對您來說,或許是麻煩。”
比起這個,蕭渡其實更擔心,沈棠溪與蕭錦下棋是什麼意思?
她每次看見自己,就嚇得多看一眼都不敢,動不動就低著頭,彷彿自己是會吃人的惡鬼,與蕭錦倒是能好好相處,還手談上了?
莫不是覺得蕭錦,比自己好一些?
這個念頭出來了之後,靖安王殿下難得地有了一絲躁鬱,便是父皇設計想把謀反弒君的罪名扣在他頭上,也未曾讓他如此心煩之感。
片刻後。
蕭渡忽然問道:“沈棠溪的父母,是什麼樣的人?”
藏鋒早就料到了主子會問這個問題,所以先前已經打探過了。
便與蕭渡說了:“沈父性子剛正,為人古板,在朝中得罪了不少人。沈母性子和軟,是個賢妻良母。”
聽說“為人古板”和“賢妻良母”這兩個詞。
蕭渡的眉心跳了跳。
若是這般,那他們會不會反對沈棠溪和離的事,該不會為難她吧?
想到此處,他便立刻吩咐了藏鋒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