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渡春瀾 第128章

蕭渡自問，自己對沈棠溪雖然說不上愛，但慾望和憐惜是有的。

如果她肯嫁給他，即便成婚後，他也不定能給得出所謂的感情，但至少護著她，不叫人欺淩是做得到的。

若是他的女人，他愛或者不愛，都不可能叫她為人欺、受人辱。

隻是卻不知，她是否願意躲在他的羽翼之下。

沈棠溪聽完愣住了，定定瞧著他，其實她在蕭渡的眼裏，並沒有看見多濃烈感情，甚至比裴淮清有時候看她的眼神，都要冷靜一些。

所以她從來沒有想過，他會對她說出這樣的話。

短暫的沉默之後，沈棠溪有些無措地問：“殿下，是……是交易嗎？”

她覺得，蕭渡如果想要她，約莫著也就是當個玩物一樣，養在身邊罷了，估摸著就是個侍妾。

否則以他這樣的身份，難道還能娶她一個嫁過人的女子，做正妃不成？

既然如此，或許他想的，就是交易罷了，他幫她找阿父阿母，她侍奉他算作報答。

難道，天下的男人，都是一樣不成？都會趁人之危？

可在她的認知中，蕭渡應當不是這種人啊。

蕭渡聽完之後，眸子微微凝了凝，遲疑了一瞬。

他心知，如果自己說的確是交易，沈棠溪為了父母，說不定真的會考慮。

然而盯著她可憐兮兮，小心翼翼瞧著他的模樣，他沒來由地覺得心軟。

感覺自己若是說出“是交易”，會是非常欺負她的行為，恐怕她的眼淚又會同那天晚上一樣，能活生生哭一整夜，甚至都不用喝口茶水。

想到此處，他淡聲道：“不是交易！你父母本王已經尋到了，他們並無性命之憂。”

“等傷養好了，王禹赫自會送他們來京城。”

“至於你這一次蒙冤受屈，本王也會替你查清楚。”

“這些事是這些事，叫你嫁給本王，則是另外的事，本王不會逼你！”

說到這裏，蕭渡都覺得荒謬。

若是從前，他想要什麼，不擇手段都要得到，哪裏會管是逼迫還是陷害，還是其他的什麼？

可麵對眼前這個嬌軟的女人，他發現自己對她一點都狠不下心。

他甚至會覺得，如果自己也強迫她，那他與裴淮清有什麼不同？還不是一樣不堪託付？

他近日裏，約莫是有些病了。

沈棠溪睜大眼瞧著他，語氣裡都是驚喜：“我阿父阿母真的沒事？”

蕭渡：“本王還騙你不成？”

聽到這裏，沈棠溪總算是放下心來，是了，靖安王是什麼人？肯定是不會騙她的，他也沒有必要騙她。

自己心頭懸著的巨石終於落地。

心情放鬆下來之後，她的眼眶忍不住又紅了：“太好了，他們沒事就好……”

看她又開心哭了，蕭渡都有些失語了。

心情好了，也會如此嗎？

他倒也覺得意外，若是換了一個女人，在自己跟前，動不動就紅了眼眶，他恐怕嫌煩，早就敬而遠之。

然而站在沈棠溪的跟前，他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能叫她平靜下來，他並不喜歡看她掉眼淚。

所以他索性便與她說起正事：“指使那些刺客的人，是裴輕語！”

沈棠溪愣住，沒想到裴輕語都已經傷得在床榻上起不得身，竟還是沒有忘記作妖，找人謀害她的家人。

見她的注意力果然被轉移過來，沒想著繼續哭的事。

蕭渡接著道：“那些刺客的供詞，已送到了京城，裴輕語收買他們的銀錢，他們也都拿出來了。”

“其中還有裴輕語喜歡的簪子。”

“人證物證俱全，若你要控告她，她逃不掉！”

說到這裏，蕭渡都覺得自己可笑，什麼時候開始，為了哄女人，為了讓她忘記掉眼淚，他都開始變得這麼多話了？

沈棠溪聽完之後，都沒有猶豫，就堅定地道：“我要告她的！”

裴輕語連她的爹孃都害，她斷然是容忍不得。

蕭渡聽到這裏，薄唇倒微微勾了勾。

倘若沈棠溪還想在裴家過日子，定然是不會想著要控告裴輕語這回事，她或許會想著先回去與裴家老太太討論一番，先問一個公道。

若是沒有公道，再想要不要報官。

他眼神又在她身上瞧了瞧，確認了一句：“他們打你沒有？”

來的時候，看他們好似剛要開始用刑，她身上也並無血腥味，更沒瞧見血跡，但難保用了什麼叫人看不見的臟手段。

沈棠溪搖搖頭：“沒……沒有，還沒來得及。”

她也沒想到，蕭渡親自來救她就罷了，竟然還這般關心她。

蕭渡：“那便好。”

他自己都沒察覺，他方纔眸光冷得厲害，也算是大理寺卿命大，若當真已經用刑了，他們楊家也可以在京城除名了。

接著，沈棠溪便有點兒尷尬。

因為他方纔問她，要不要嫁給他，她還沒有給回應。

蕭渡瞧著她的模樣，知這事兒恐怕對她有些突然，便主動說了一句：“你若需要考慮，也可不必急著答覆。”

沈棠溪立刻鬆了一口氣：“好，多謝殿下。”

她其實想拒絕，且不說她對蕭渡還沒有那種感情，更重要的是，她並不想嫁給人做侍妾，做側妃。

而且齊大非偶的苦，她已經吃夠了，在國公府都不曾過上好日子，她也並不覺得在靖安王府就能過上好日子。

可是直接拒絕，又顯得自己有些忘恩負義。

他幫了她這麼多，她哪裏好意思直接說我不嫁？

瞧著她這幅如釋重負的模樣，好像不被自己逼婚她就鬆了一口氣，蕭渡麵色頓了頓，又有些被氣到了。

怎麼？嫁給他就那麼糟糕？

按理說，許多女人在這樣的時候，已經為了報恩，想以身相許了，她卻是這副模樣！

他就這般比不上裴淮清不成？

心情不快的靖安王殿下，自然是要尋人發泄自己的怒火。

冷沉的眸光，掃向了門口，用了幾分內力，去喊大理寺卿的名字：“楊忠，給本王滾進來！”

大理寺卿從蕭渡來了之後，便已是戰戰兢兢地站在門口，一直在思索靖安王為什麼會忽然來這裏。

而且還發那麼大的火。

好不容易想通了之後，聽到了蕭渡的聲音。

他立刻進去了，彎腰道：“殿下，是下官無用，沒有讓沈氏立刻招供，隻要您再給下官一點時間，下官一定能將事情辦好，不會叫您失望！”

他已經想明白了！

靖安王一定是嫌自己辦事太慢了，康平王那邊等不及了，所以蕭渡就親自來提審沈棠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