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渡春瀾 第126章

沈棠溪聽得心顫。

留在裴家嗎？那還不如殺了她，可不管家人的死活嗎？她也做不到。

裴淮清還與她道：“如果你不做裴家的媳婦了，此事你也不便去求祖母吧，一個外人，祖母和我國公府憑什麼幫你呢？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沈棠溪深呼吸了幾口氣。

腦海裡竟然閃過一個人的身影，靖安王，蕭渡。

她想，如果是他，應當不會提這種趁人之危的要求。

見她眸子低垂，不知是在想什麼，但顯然是在猶豫，裴淮清臉色發沉，他當然知曉，在沈棠溪的眼裏，她的家人有多重要。

可眼下，即便是麵對他們的生死，她竟然還要猶豫要不要答應自己。

她就真的有這麼不想留在他身邊嗎？

卻也就在這個時候。

僕人進來了，腳步匆匆：“郎君，大理寺卿來咱們府上了！”

裴淮清皺眉，看他一眼：“來了請進來就是了，你一臉慌張做什麼？他是二嫂的父親，過來看看二嫂，也是常情。”

沈棠溪隻當是不是父親的事，已經傳到大理寺了，眼神便立刻看了過去。

僕人卻道：“可是大理寺卿帶了許多官差過來，說是來抓人的。要不是因著與咱們府上是姻親，恐怕這會兒都直接闖進來了！”

裴淮清愣住了：“抓誰？”

僕人還沒來得及回話，崔氏就已經帶著大理寺卿過來了。

她臉色極是難看，與大理寺卿道：“親家，這事兒你們若是已經弄明白了，就趕緊將這個掃把星弄走吧！”

沈棠溪心中一沉，崔氏口中所謂的掃把星，恐怕又是衝著自己來的。

果然。

大理寺卿到了這跟前，便盯著沈棠溪道：“裴三少夫人，在燈會上行刺清河縣主和你夫君的刺客，都已經招供了！”

“他們指認了你，說是你親自出去，收買了他們！”

“還請你與本官去大理寺走一趟！”

沈棠溪愣住了，反應過來之後，便立刻反駁：“胡說！我沒有！”

大理寺卿：“不管有沒有，你先與我去大理寺走一趟吧。”

沈棠溪：“我沒有做過，我不去！”

崔氏：“你還狡辯？一定是你！如今老太太叫你掌家，定是你拿了我們府上的銀錢，是收買那些刺客的！”

沈棠溪盯著她：“那些銀子每一筆的開支，都是可查的，我根本沒有動過！”

“倒是崔氏你，先前掌家的時候，不知有多少虧空，你是不是想將你的虧空都算到我頭上？”

“我告訴你，不可能！每一筆我都算得清清楚楚……”

崔氏聽她直接揭自己的短不說，還看出了自己心裏的盤算，一下子氣得臉都綠了。

怒罵道：“你胡言亂語什麼？我幾時有什麼虧空了？”

“你這個小賤人，自己盜出去銀子，謀害縣主和我兒，竟還想叫我為你背鍋？”

“親家，你快些將她抓走，早些讓她認罪，可莫要再放她出來胡亂攀咬了！”

大理寺卿吩咐了一句：“帶走！”

他話音落下，便有官差上前來。

沈棠溪心裏很明白，這是對自己的陷害，要是真的被帶走了，一定會對自己嚴刑逼供，屈打成招。

若是其他時候，她或許沒有這般恐懼。

可如今父母和弟弟還下落不明，若是她還進了監獄，誰去找他們？

她後退了幾步：“不是我，我真的沒做過！”

裴淮清皺眉，猶豫著想要站到沈棠溪身前來護著她。

崔氏看出來他的意圖，開口道：“淮清，你是糊塗了不成？”

“倘若那些刺客，真的是沈棠溪請來的，難道你要放縱一個蛇蠍毒婦在你身邊？”

“如此，她將來還指不定要害你，害我們一家多少回！”

裴淮清沉默了，腦海中冷不防地想起來，找到她的時候，蕭毓秀與自己說的話：

沈棠溪見著了刺客，不跟著他們走，卻反其道而行，跑了另外一個方向，最後好生生地回到府上。

這一切的確是有太多的疑點。

沈棠溪很清楚，這裏離老太太的院子遠，崔氏對自己恨之入骨，眼下隻有裴淮清一個人，有可能幫自己。

想著爹孃還要自己去找。

所以即便厭惡他，還是盯著他道：“裴淮清，當真不是我！我雖然恨你們，但我乾不出買兇手人的事……”

崔氏道：“如果不是你，你這麼害怕做什麼？要是你清清白白，你會怕大理寺審訊你嗎？”

“淮清，你莫要上了她的當！”

“你好好想想，從前我們哪個不以為她柔弱不能自理？可如今呢？她坑害了我們裴家多少回？”

裴淮清聽到這裏，被崔氏說動了。

他輕聲與沈棠溪道：“棠溪，如果當真是你做的，你隻管與我承認，我會想法子保你。”

沈棠溪臉色都變了：“我說了不是我，我沒有做過！”

兩人對視了一會兒。

裴淮清讓到了一邊去，與大理寺卿道：“世伯，請吧！”

沈棠溪覺得難以置信，卻又覺得理所當然，是了，是她糊塗了，他根本不可能保護她，從前不曾，以後也不會。

她竟然因為他方纔想站在自己身前，護自己，便真的以為，他會為自己說句公道話。

官差將沈棠溪拿住。

裴淮清瞧著她道：“棠溪，母親說的對，既然你說你是冤枉的，那你也不必擔心去大理寺走這一趟。”

“世伯與我們裴家是姻親，也正是因此，他才親自來走這一趟。”

“便是看在我們裴家的麵子上，隻要你無辜，他是不會為難你的。”

在裴淮清看來，如果當真不是沈棠溪做的，那她去大理寺，也不過就是走個過場罷了，很快就會被放回來了！

沈棠溪卻一點都不相信裴淮清的話。

楊氏因為裴淮遠的事情，那般恨自己，也不知是否與她父親說了什麼。

而康平王在京城，如此有權勢，隻要在監獄裏弄死了自己，大理寺卿就會被康平王高看一眼。

大理寺卿沒有任何理由站在自己這邊。

然而，大理寺的人沒有給她再開口的機會，那些官差擒住她不說，還用布條堵住了她的嘴。

裴淮清皺了皺眉，覺得這般有些不妥：“世伯，何須如此……”

卻是崔氏道：“還是將她的嘴堵住得好，你也不是不知她近日裏的瘋癲，一會兒若是在大街上胡亂嚷嚷起來，豈不是又壞了我裴家名聲？”

裴淮清聽到這裏，攥緊了拳頭，沒有說話。

沈棠溪就這般被人帶了出去。

裴淮清看著她的背影，沉默不語。

本是準備幫著找沈家父母的，可若刺客當真是沈棠溪請來的，他還幫她找家人，那隻會讓她更加無法無天。

還是等案子了結了再說吧！

沈棠溪就這般被帶去大理寺，一路上許多百姓指指點點：

“那個女子是誰？犯了什麼事兒？”

“誰知道！動了大理寺這麼多人抓，一定不是什麼好東西。”

“走，我們回去拿臭雞蛋砸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