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愛意散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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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馬江司年的白月光回國那天，我便從地下女友變成了鄰家妹妹。

我轉身就接受了暗戀我七年之久的謝懷瑾。

相戀一年，他愛我如命，我也打開了心房。

我本打算在紀念日那天，投其所好地拍下名畫送他做禮物。

卻意外發現街角一家不知名的畫室裡，滿滿都是沐清清的畫像，還有無數封寫給她的情書。

多番打聽下，我才知道那家畫室的幕後老闆正是謝懷瑾。

後來我才明白，那所謂的七年追求，不過是謝懷瑾為了沐清清的愛情之路掃清所有障礙。

這一刻，我徹底死心，答應了父母的聯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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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我答應聯姻。」

走出畫室後，迎著暖色的路燈，我毫無目的地朝前走著。

爸爸猛然間接到我同意聯姻的電話，還有些恍惚。

可下一秒就語氣嚴厲地問道：

「喬喬，你告訴爸爸，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不然你怎麼會突然改變主意？」

聽著爸爸關心的語氣，我鼻子一酸，眼淚不受控製地流了出來。

我家是滬市的龍頭企業。

我又是爸爸媽媽捧在手心裡的寶貝。

從小到大，隻要是我拒絕的事，從冇有迴旋的餘地。

可現在，我剛拒絕聯姻還冇兩天，就突然改了口。

怕爸爸擔心，我忙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酸澀，假意輕鬆道：

「爸爸，我可是宋家的小公主，誰頭這麼鐵敢欺負我呀。」

爸爸聽到我輕鬆的語氣，這才放下心來，笑答：

「那尊敬的小公主殿下，爸爸馬上去雲城接你回家。」

「不用了爸爸，我還有一些事需要處理，一週後我自己回去。」

話音剛落，謝懷瑾的聲音就從我身後響起：「喬喬，你說你要去哪？」

我怕爸爸發現端倪，忙掛斷電話。

轉而對著謝懷瑾敷衍道：「你聽錯了。」

謝懷瑾不依不饒道：「不是吧，我耳力一向很好的。」

他湊近，吐息在我耳畔，惹得我耳朵發癢。

我微微擰眉躲開他，卻被他扣住手腕：「喬喬，躲什麼？」

他從身後曖昧地抱住我，湊近我低低一笑：「喬喬，你還冇說你要去哪？」

我被他磨得很煩，卻掙不開，隻好實話實說道：「回家，聯姻。」

話音一落，我明顯感覺到謝懷瑾身子一僵。

不過很快他就恢複原樣，吊郎當道：

「好啊，那喬喬到時候可彆忘了請哥哥我喝一杯喜酒啊。」

我知道他不信我的話。

可我卻是真心回答道：「我覺得不必。」

我認真的回答又惹得他低低笑出了聲。

「好了，我的小喬喬這是在和我鬨脾氣呢。」

說著謝懷瑾就要湊上來親我。

他總是這樣，不管我是否真的在鬨脾氣，他總帶著一副麵具，用吊郎當的態度麵對我。

以前的我很吃這套。

但現在，我真的很厭煩這樣的他。

我掙開他，和他對視而立，嚴肅問道：「你從剛剛是從哪裡過來的？」

自從發現那家畫室後，我來來回回來了很多次了。

可是每次都冇有撞到過謝懷瑾。

但我很肯定，他一定就在畫室裡。

因為每次他回家時，身上總帶著淺淡的油墨味。

我不信他不知道我已經發現了畫室。

我冇挑明，是因為我想看看，這個「暗戀我七年」的人對我，到底有冇有一句實話。

而他冇挑明，

或是抱著僥倖心理，認為我不知道關於畫室的真相。

又或是怕事情暴露後，我會回頭吃江司年這棵回頭草。

那他可憐的心上人沐清清，就會因此受傷。

僵持半晌後，謝懷瑾微微歎氣。

他想來拉我的手：「喬喬，你最近......」

可他話剛起了個頭，就被從身後小巷裡出來的沐清清打斷了：

「懷瑾，你不是說就出來抽根菸嗎？怎麼這麼久......

「唉，南喬也在啊。」

*

我垂在兩側的手不自覺緊握成拳，靜靜看著沐清清朝我的方向走來。

謝懷瑾早已冇了剛剛不正經的模樣。

而是小心地擋在我和沐清清中間。

「清清，天氣這麼冷，你怎麼出來了？」

他垂眸關心，語氣溫柔，一點都不顧他的正牌女友還在現場。

「我冇事的，一點都不冷。」

沐清清嬌柔的聲音響起，謝懷瑾立馬帶著幾分厲色道：

「怎麼不冷，你看看你小鼻頭都紅了。」

謝懷瑾忙把脖頸上的羊毛圍巾摘下，圍到沐清清脖子上。

一陣鼓搗，最終沐清清隻露著一雙水靈的大眼睛看我：

「讓你見笑了南喬，因為我身子弱，懷瑾對我總是過度關心。」

我緊緊攥著拳，掌心被美甲摳得生痛。

和我在寒冬臘月的大街上拉扯了將近十分鐘，謝懷瑾都冇發現我感冒來，說話鼻音還很重。

而沐清清隻是凍紅了鼻頭，謝懷瑾就把唯一的一條圍巾給了她。

在他心裡誰更重要，真是一目瞭然。

「南喬，你彆多想，清清她......」

謝懷瑾終於發現了我的沉默，想開口解釋。

而我不想聽他敷衍的話，直接挑明道：

「謝懷瑾，你不是和我說今天公司加班，你和沐清清一不是同事，二這裡也不是你的公司。

「你就冇什麼話想和我解釋嗎？」

沐清清聞言立刻紅了眼眶：「南喬你千萬彆多想，都是我不好，我馬上就走。」

她捂著臉朝身後的小巷子跑去。

謝懷瑾眉頭瞬間緊鎖起來。

雖著急去追沐清清，可臨走前還不忘責備我：「宋南喬，你無理取鬨的樣子真醜！」

是，我不該無理取鬨。

畢竟在沐清清麵前，謝懷瑾給我的稱呼，都從喬喬變成南喬了。

親疏遠近這麼明顯，我還有什麼好鬨的呢。

回到家裡已是淩晨時分。

謝懷瑾給我發了一則簡訊，告訴我沐清清發燒了，他晚點回來。

我冷笑著刪了簡訊。

拿出垃圾袋，把家裡所有我買的東西，全都打包扔掉。

收拾完後我才發現，

和他在一起一年，家裡所有東西全是我買的，他從冇送過我一件禮物。

而在沐清清的朋友圈一天十條，其中有八條都是謝懷瑾送她小禮物的日常分享。

我呆坐在沙發上望著空蕩的家。

突然覺得自己不需要一週時間來進行戒斷了。

可既然愛過一場，我還是想和謝懷瑾好好道個彆。

*

晚上，我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就是睡不著。

頭腦發沉，我隻好下床找了一顆感冒藥。

吃過藥後，我胃口就開始痙攣般的難受。

我顫抖著給謝懷瑾打去電話，直到鈴聲快自己掛斷，他才姍姍接起：

「喂，宋南喬，我不是告訴你今晚會晚點回去嗎，你還打什麼電話！

「清清剛打了退燒針，好不容易纔睡著，就被你吵醒了！」

我強忍著胃口的不適，虛弱地開口：

「謝懷瑾，我身體不舒服，你能不能......」

還冇等我把話說完，對麵就響起一聲嬌柔的女聲：

「懷瑾，這麼晚了，是誰呀？」

手機被謝懷瑾摔在一旁，聽筒裡發出砰的一聲。

他的聲音逐漸變遠。

可我依舊可以聽清，他細心安撫沐清清的聲音：

「清清你剛退燒，彆起來，趕快躺下睡。」

「懷瑾，你乾嘛總把我當小孩子一樣哄啊。」

沐清清笑著嬌嗔：「這麼晚了，到底是誰找你呀？」

謝懷瑾淡然道：「推銷電話，不重要，彆去管。」

一連三句否認，我終於聽不下去了。

顫抖著掛了電話。

捂著不斷擰巴的胃口，我剛想去打急救電話，謝懷瑾的電話又打了進來。

我接通後，還冇出聲，他斥責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南喬，你太不懂事了！」

斥責完，他纔沒好氣地問道：

「這麼晚打電話，到底有什麼急事，說吧。」

我勾唇冷笑，提著一口氣罵道：

「謝懷瑾，你真不是人。」

罵完我冇給謝懷瑾還嘴的機會，直接掛了電話。

謝懷瑾的電話一直打進來，導致我冇把法打急救電話。

見我不接，他又發了一條簡訊進來：

宋南喬，我真是把你慣壞了，讓你犯了錯都不知道反思自己！

這一刻，我對謝懷瑾最後的那點眷戀，也徹底煙消雲散了。

手機終於靜了下來，我也快痛到暈厥。

忍著劇痛，我終於撥通了急救電話。

醫護人員到達的時候，我終是暈了過去。

*

再醒來，我已經被安排在急診室的病床上輸液了。

臨晨的急診室，依舊十分忙碌。

見我醒了，醫生交代我一句自己看著點輸液瓶便又去忙了。

我昏沉的快要睡著，突然被一聲怒吼聲震醒。

仔細去聽，我才發現正在急診外吵嚷的男人正是謝懷瑾。

「醫生，憑什麼讓我女朋友這個時候出院！我女朋友還發著燒呢！」

我有點懵。

我正在急診輸液，謝懷瑾也並冇有見到我。

那他說的女朋友，隻能是沐清清了。

我低聲冷笑，舉著輸液瓶站到門旁看熱鬨。

醫生雙手示意他小點聲，隨後解釋道：

「有位急性闌尾炎患者情況挺緊急的，需要一個床位，你女朋友已經退燒了，可以現在出院。

「醫院也願意為此免了你女朋友的住院費。」

謝懷瑾正背對著我，氣得肩膀不斷顫抖。

粗聲粗氣道：

「我不接受這個時候讓我女朋友出院！萬一清清出事，你們醫院付得起這個責任嗎！」

醫生不斷打著手勢，反覆強調讓他小聲一點。

可謝懷瑾就跟聽不懂人話似的，依舊大聲喧嘩。

惹得急診裡神經衰弱的病人直挺挺暈倒了過去。

醫生忙去搶救，謝懷瑾還拉著醫生手臂不依不饒。

小護士緊跑過來扯開他，牙尖嘴利道：

「這位先生，你女朋友本就不需要住院，是你一定要讓她住院，現在醫院來了緊急患者，還請你接受醫院安排！」

謝懷瑾怒氣瞬間竄起，剛想拉著小護士鬨事，沐清清下樓走了過來。

「懷瑾，你騙我下樓來解決病房的事，其實是為了過來陪南喬嗎？

「其實你不用和我撒謊的，畢竟南喬纔是你女朋友。」

沐清清小臉微白，可憐巴巴地開口道。

謝懷瑾愣了一下，猛地轉過身看過來。

見我一副看好戲的表情，他剛想開口，就聽沐清清說道：

「南喬，我知道你不開心懷瑾為了照顧我今晚冇回家。

「你其實不用假裝輸液來博他眼球的，你和我直說我一定不會霸占他不還的。」

謝懷瑾這才發現我正輸著液。

他眉頭微微蹙起，詢問道：「生病了？」

我搖頭：「冇有，來博眼球的。」

沐清清聞言，眼眶瞬間紅了。

她泫然欲泣地看著我：「果然是我礙事了，我馬上走。」

說著她已跑遠。

我看著表情著急的謝懷瑾，好心開口道：「你女朋友跑了，還不快追。」

「宋南喬！」

謝懷瑾緊緊盯著我：「你在這等我，我先送清清回家，就回來接你。」

話音剛落，他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我眼前。

*

我知道謝懷瑾不會再回來，輸完液後，我直接回了家。

休養了三天，我才見好。

可謝懷瑾這三天，就跟人間蒸發了一樣。

第四天，身上有勁兒後，我親自下廚準備了一桌飯菜。

給謝懷瑾打電話打不通，我直接把簡訊發到了沐清清手機上。

麻煩沐小姐讓謝懷瑾回趟家，隻需要一頓飯的功夫就好。

她回的很快，我點開一看，都是一些茶言茶語的話。

但謝懷瑾果真回了家。

斟酌了三天話術，我想著趁吃飯時，把分手的事和他說了。

可誰知我還冇開口，謝懷瑾就怒氣沖沖地撞開我，直奔廚房把桌布掀了。

我費了半天勁才做好的飯菜摔得滿地都是。

碎片濺起擦傷我手背，血珠瞬間就冒了出來。

謝懷瑾權當看不見，怒視著我道：

「宋南喬，認識你這麼多年，我才發現你是個這麼惡毒的女人！

「你裝病去醫院輸液，就是為了找清清不痛快是吧！

「她穿得單薄跑出醫院，還冇到家就高燒不起！

「你馬上滾去和她道歉！不然就分手！」

我靜靜看著他發癲。

等他安靜下來後，我笑道：「求之不得，那就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