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玦當即跪下:“陛下,臣弟正有此意,懇請辭去一切職務,隻想與王妃歸隱山林,遊曆天下,還望陛下成全。”
我也跪下,輕聲說:“陛下、皇後孃娘,妾身已有身孕,太醫說江南水土養人,王爺答應陪我去那裡安胎。
這是蕭家的骨血,我們不敢馬虎,還請二位體恤恩準。”
皇上起初不肯,可蕭玦三番五次請辭,終於在一次大朝會上,皇上鬆了口,準了攝政王卸任,從此不再過問朝政。
我和蕭玦坐上了離京的馬車。
車輪軲轆轉動,碾過青石板路,發出規律的聲響。
我們相視一笑,蕭玦伸手將我攬入懷中,聲音溫和:“往後啊,咱們就做個尋常的富家翁、貴夫人,遊山玩水,再不管這些朝堂是非、宮廷爭鬥,也讓皇上能安心打理江山。”
我靠在他肩上,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冽的墨香,忍不住笑了。
三月的江南,正是煙雨朦朧、如詩如畫的時節,那是我夢裡無數次見過的模樣——青石板路被雨水打濕,倒映著兩旁粉牆黛瓦;烏篷船在河道裡緩緩穿行,船頭的漁翁哼著古老的小調;岸邊的柳樹抽出新芽,綠得像能滴出水來。
蕭玦低頭看著我,指尖輕輕拂過我鬢邊的碎髮:“在想什麼?”
“在想,”我抬頭望進他深邃的眼眸,那裡盛著溫柔的笑意,“在想往後的日子,該從哪一處景緻看起。
是先去西湖泛舟,還是去蘭亭賞帖?”
他朗聲笑起來,笑聲在車廂裡漾開,驅散了最後一絲過往的陰霾:“都聽你的。
你想去哪裡,我便陪你去哪裡。
這人間萬裡風光,咱們慢慢走,慢慢看。”
車窗外,陽光正好,透過稀疏的枝葉灑下斑駁的光影。
我知道,那些關於太子妃的虛名、東宮的爭鬥、宮廷的傾軋,都已成為過眼雲煙。
眼前的人,身邊的路,纔是我往後餘生最珍貴的所在。
從此山高水長,歲月靜好,我們會手牽著手,把這人間的每一處風景,都細細走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