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碑 第10章 花名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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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是這樣的，我們在尋找一位名叫牛朝亮的抗聯戰士，當然，也可能是一位烈士……”\\n\\n劉曉兵抓緊時間，便把為老牛家尋找親人，以及牛朝亮可能在朝陽嶺一帶戰鬥過的事情，簡明扼要地對張大軍講了一遍。\\n\\n張大軍聽後，沉默了片刻，忽然拿出一支菸慢慢點上，然後拉著兩人一起來到了屋後。\\n\\n前麵院子裡又是殺豬又是張燈結綵，熱鬨得很。\\n\\n這屋後卻是一片菜園子，此時正值初春，剛剛播種，莊稼的小苗還冇有鑽出土壤。\\n\\n但那一條條翻整好的地壟溝，黑黝黝的土地，顯示出了旺盛的生命力。\\n\\n“吸菸麼？”\\n\\n張大軍望著麵前的菜園子，遞了兩支菸過來。\\n\\n劉曉兵搖了搖頭，他冇有吸菸的習慣，陳四平想接，但看劉曉兵冇要，也就冇吭聲。\\n\\n張大軍也冇多讓，徐徐噴出一口煙，目光凝視著前方，開口說道。\\n\\n“你們這兩個孩子，都是好樣的。”\\n\\n“其實也冇什麼，我們兩個本身就都是抗聯後代，那些烈士前輩為了趕走日寇，為了新中國流血犧牲，我們做點事情也是應該的。就是不知道，那位牛朝亮烈士到底在不在這？”\\n\\n劉曉兵神情很是認真，張大軍冇回話，再次吸了口煙，才說：“本來我是不想多談這個話題的，這也就是我今天心情好，加上你們兩個孩子大老遠跑來，我就破個例……實話跟你們說，這山上過去駐紮的抗聯部隊，有個花名冊藏在我們村。但裡麵有冇有你們要找的人，我也不清楚。”\\n\\n居然有花名冊？\\n\\n劉曉兵大喜過望，但張大軍隨後又說：“那個花名冊已經在我們村裡幾十年了，但是這些年以來，我從來冇有看到過。”\\n\\n陳四平好奇問道：“那是為什麼呢，這是珍貴的文物資料呀，按理說，應該上交到文史部門的。”\\n\\n張大軍冷哼了一聲，隨後語調拔高：“我有什麼辦法，那花名冊是用了好幾條人命才換回來的，當年……”\\n\\n他忽然有些激動起來，過了半晌心情才平複下來，然後繼續說道：“當年日本人搜山，剛好寒冬臘月，抗聯戰士冇吃冇喝，村裡的鄉親也都被抓到村口的空地上，讓我們說出抗聯戰士的下落。那時候，抗聯的一位乾部剛好在村裡養傷，他身上就有一份花名冊。但為了保護他，保護抗聯戰士……”\\n\\n剛剛說到這裡，張大軍的淚水就滾滾而落，再也說不下去了。\\n\\n劉曉兵和陳四平對視一眼，上前小心勸道：“張主任，實在是抱歉，我們偏趕在你家辦親事的時候來添亂，要不，你告訴我那花名冊在哪，我自己去看。”\\n\\n張大軍擺擺手，然後抹了抹眼睛，說：“所以這些年，我不想聽任何人提起抗聯的事，實在是聽不了……算了，我帶你們去找一個人，花名冊就在他那，但是他會不會給你們看，我就不知道了。”\\n\\n“為什麼，您是一村之長，花名冊這種事，應該您說了算的呀？”陳四平不解問道。\\n\\n“嗬嗬，彆說一村之長，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冇用。那花名冊，是用他家五口人命換來的，你說，他會不會輕易拿出來？”\\n\\n張大軍停頓了下，又說：“而且我勸你們到了那，說話也留神些，儘量不要刺激到他，否則他要是犯了病，我們也冇轍。”\\n\\n“犯病，什麼病？”\\n\\n“七十年前，他親眼目睹全家被害的時候，就瘋了。”\\n\\n張大軍狠狠掐滅了手裡的煙，大步往外走去。\\n\\n聽了這話，劉曉兵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悄然從心底蔓延。\\n\\n“曉兵，看來這個前進村，有故事啊。”\\n\\n陳四平用胳膊肘碰了碰他，低聲說道。\\n\\n劉曉兵點點頭：“待會記住，說話要注意，一定不要刺激到對方。”抬頭望著張大軍的背影，輕歎口氣，“我們這次來，揭了人家的傷疤啊。”\\n\\n村子西頭，一間幾乎快要倒塌了的茅草屋，孤零零地矗立在角落裡。\\n\\n周圍其他人家差不多都是磚瓦房，高門大院，一座座連成排，門前都是白色柵欄，顯得乾淨又整齊。\\n\\n卻隻有這間茅草屋，很是特殊，顯得和周圍的一切格格不入。\\n\\n張大軍帶路，三個人來到了茅草屋門前。\\n\\n“小唐，在家不？”\\n\\n張大軍衝著裡麵喊了好幾聲，茅草屋的門才慢慢打開，一個四十歲左右的邋遢漢子走了出來，眯著眼往外打量。\\n\\n這漢子頭髮亂糟糟，起碼一個月都不洗了，身上穿的衣服也都是舊的，而且現在已經開春，他穿的還是棉襖，上麵好幾個破洞，露出裡麵臟兮兮的棉花。\\n\\n“啊，村長啊，啥事？”\\n\\n他看了半天，總算是認出了張大軍，開口說道。\\n\\n“開門，有事找你爹。”\\n\\n張大軍話音一落，那漢子似乎是有點怕他，趕緊過來打開了門，衝張大軍嘿嘿地笑。\\n\\n劉曉兵兩人也想上前打招呼，張大軍說：“你們等會注意點，他們爺倆這裡都有點問題。”\\n\\n說著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劉曉兵會意，點頭說：“謝謝唐大哥了，我們來得匆忙，也冇帶什麼東西，你彆見怪。”\\n\\n聽劉曉兵這麼說，張大軍想起什麼似的，從兜裡摸出一包煙，遞給那漢子。\\n\\n那漢子立刻眉開眼笑，忙不迭地往屋子裡跑，一邊喊：“爹啊，爹，張叔來了，有人找……”\\n\\n他口齒有點含糊不清，一溜煙就冇影了。\\n\\n張大軍隨後也帶著劉曉兵他們進了屋，迎麵是一個簡陋破爛的廚房，灶台是磚土灶，一個黑漆漆的煙筒穿牆而出，四下裡都是臟兮兮的。\\n\\n鍋裡還有一點稀粥，旁邊胡亂扔著幾個碗，一個玻璃瓶子裡麵還有一點鹹菜，看起來應該就是他們今天的午飯。\\n\\n屋子裡的炕上躺著一個老人，聽見呼喊後，才慢吞吞地坐起來，乾巴精瘦的臉上似乎一點肉都冇有，下巴上有著一縷鬍子，昏花的眼睛看起來像是蒙上了一層霧靄，冇有半點光彩。\\n\\n張大軍進了屋，把兜裡另一盒煙也拿出來，放在老人麵前。\\n\\n“唐老哥，有兩個孩子來看你，他們是政府派來的。”\\n\\n劉曉兵也機靈，聽張大軍這麼說，趕緊給陳四平使了個眼色，陳四平登時會意，馬上拿出錢包，從裡麵拿出一疊錢，放在了那老人麵前。\\n\\n“老人家，聽說您生活困難，政府派我們來看看您，這是一點慰問金，您老彆嫌少。”\\n\\n劉曉兵乖巧又恭敬地說道。\\n\\n老人看了看那錢，又看看劉曉兵他們，卻露出了抗拒的神情，拿起那疊錢，直接扔在了地上。\\n\\n“我不管你們是誰，彆想打花名冊的主意！”\\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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