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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暴眼 第0304章暗棋之落子,蘇硯把新專利掛網

作者:清風辰辰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3-26 12:50:48

蘇硯把新專利方案掛在公司內網上的時候,整個技術部都炸了。

不是因為她掛了一個漏洞百出的方案——技術部的工程師們還沒仔細看——而是因為她掛方案的方式。淩晨三點十七分,沒有郵件通知,沒有部門審批,直接繞過所有流程,用她的最高許可權賬號把檔案丟進了共享資料夾。檔名是“新專利方案_最終版_不對外公開”,許可權設定是“僅限技術部總監級以上檢視”。

這意味著,全公司能看到這份檔案的人,不超過五個。

技術總監周維安是第一個發現的。他淩晨四點被監控係統叫醒——他給關鍵資料夾設了訪問提醒,蘇硯的賬號一進去,他的手機就響了。他揉著眼睛開啟檔案,看了三行,睡意全消。

方案的核心框架是完整的,但在關鍵的技術節點上,出現了至少七處明顯的邏輯漏洞。對於一個做了十年ai架構的人來說,這種錯誤相當於一個鋼琴家在演奏會上彈錯了七個音——不是水平不夠,是故意的。

他盯著螢幕看了十分鍾,然後拿起手機,給蘇硯發了一條訊息:“蘇總,新方案我看過了。有幾個地方,可能需要再討論一下。”

訊息發出去,已讀。但沒有迴複。

周維安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上的燈管。燈管是新的,上個月剛換的,亮得有些刺眼。他在這個位置上坐了三年,自認為瞭解蘇硯——她的每一個動作都有目的,每一次沉默都是算計。淩晨三點掛一個有漏洞的方案,許可權隻開放給總監級以上。

這是在釣魚。

他閉上眼睛,腦子裏開始過名單。技術部總監級以上的人,除了他自己,還有硬體總監方明遠、演算法總監林嘉禾、產品總監孫嘉怡。四個人。四條魚。蘇硯想釣的是哪一條?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從現在開始,誰碰這個方案,誰就是目標。

他把手機調成靜音,翻了個身,閉上眼睛。睡不著。腦子裏全是那七處漏洞。不是漏洞本身讓他不安,是漏洞的位置。每一個漏洞都卡在方案最關鍵的技術節點上,像故意留出來的破綻。如果有人想偷這個方案,隻需要補上這些漏洞,就能拿出一個完整的技術架構。

但補上漏洞的人,會在程式碼裏留下自己的痕跡。

痕跡。

周維安猛地睜開眼睛。

這不是釣魚。

這是下套。

陸時衍是在同一天的上午收到蘇硯的訊息的。

訊息很短,隻有一句話:“方案已掛網,魚餌下好了。你的那部分,什麽時候到位?”

他坐在律所的辦公室裏,麵前攤著一份厚厚的卷宗。卷宗的封麵上寫著“蘇氏科技訴星辰資本案”,案號是新的,立案時間是三天前。這是蘇硯以公司名義對導師背後資本提起的民事訴訟,案由是“不正當競爭”。證據材料是陸時衍花了兩個星期整理的,厚達四百多頁,每一條都指向同一個事實——導師趙鶴鳴與星辰資本之間存在利益輸送,而這條輸送鏈,恰好和蘇硯父親十五年前的公司破產案重合。

他拿起手機,迴複:“今天下午。趙鶴鳴約了我喝咖啡。”

發完這條訊息,他把手機扣在桌上,繼續看卷宗。但他看不進去。那些字在他眼前跳來跳去,像一群不安分的螞蟻。他知道自己不是在看卷宗——他是在等。

等下午三點。等那杯咖啡。

趙鶴鳴約他的地方是他常去的那家咖啡館,在律所對麵那條街的拐角處,裝修很舊,燈光很暗,咖啡的味道卻出奇的好。陸時衍還是實習律師的時候,趙鶴鳴第一次帶他來這裏,指著一杯美式咖啡說:“做律師,要像這杯咖啡。黑是黑,白是白,不加糖,不兌奶。”

他當時信了。

現在想起來,那句話像是一個笑話。一個加了十年的笑話。

下午兩點五十八分,他推開咖啡館的門。趙鶴鳴已經坐在老位置上——靠窗的卡座,左手邊是插座,右手邊是選單。他麵前的桌上放著一杯美式咖啡,已經喝了一半,杯壁上有一圈淺褐色的咖啡漬。

“來了?”趙鶴鳴抬起頭,笑了笑。那笑容和十年前一模一樣——溫和、從容、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陸時衍以前覺得那是師長的慈愛,現在他看出來了,那是一個獵手在打量獵物時的從容。

“趙老師。”陸時衍坐下來,沒有點咖啡。他把手放在桌麵上,手指交叉,姿態放鬆得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

趙鶴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沒有點咖啡的動作上停了一瞬。

“不喝咖啡了?”

“最近睡眠不好,戒了。”

“做律師的,有幾個睡眠好的?”趙鶴鳴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尤其是最近這個案子,你應該沒少熬夜吧?”

來了。

陸時衍沒有接話,隻是微微笑了笑。那個笑容是訓練過的——不冷,不熱,剛好夠讓對麵的人猜不透。

趙鶴鳴放下杯子,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半個調:“時衍,我教了你六年,帶你做了三年案子。你是我最得意的學生,這一點,你應該知道。”

“我知道。”

“那你就應該知道,我找你,不是來敘舊的。”趙鶴鳴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了兩下,“蘇硯的那個案子,你站錯隊了。”

陸時衍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很幹淨,幹淨得不像是一個在黑暗裏摸爬滾打了三十年的人。但正是這種幹淨,讓陸時衍脊背發涼——一個人能把髒事做得這麽幹淨,說明他不是在掩飾,而是在享受。

“趙老師,”陸時衍的聲音很平靜,“蘇硯的案子,我接手的時候就已經調查清楚了。她的專利是被惡意侵權的,侵權方背後的資本,和你有關。”

趙鶴鳴的手指停住了。

咖啡館裏很安靜。背景音樂放著一首老歌,女聲慵懶地唱著“iwilwaysloveyou”,和此刻的氣氛完全不搭。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趙鶴鳴的聲音變了。不是憤怒,是一種很冷的、像冰麵下的水流一樣的聲音。

“我知道。”陸時衍從口袋裏掏出一隻u盤,放在桌上,“這裏麵有三樣東西。第一,你和星辰資本的資金往來記錄,一共十七筆,總額兩億三千萬。第二,你在蘇硯父親公司破產案中的操作記錄——銷毀證據、收買評估機構、操縱拍賣流程。第三,你最近三年裏,通過薛紫英向蘇硯公司安插商業間諜的聊天記錄。”

他把u盤推到趙鶴鳴麵前。

“趙老師,我給你兩個選擇。第一,主動向司法機關說明情況,爭取從輕處理。第二——”

“第二呢?”趙鶴鳴打斷了他。

陸時衍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第二,我把這些東西交給檢察院。以你涉及的金額和情節,量刑不會低於十五年。”

趙鶴鳴沉默了很久。

久到咖啡館裏的那首歌唱完了,又換了一首,換成了薩克斯風的純音樂,低沉婉轉,像一個人在夜裏走路時的腳步聲。

“時衍,”趙鶴鳴終於開口了,聲音比剛才平靜得多,平靜得有些不正常,“你覺得,這些東西,能把我怎麽樣?”

陸時衍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趙鶴鳴從口袋裏掏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放在桌上。照片裏是一份檔案,檔案的抬頭是“蘇氏科技內部審計報告”,落款是蘇硯的簽名和公司公章。

“你今天淩晨掛在公司內網上的那個方案,我看過了。”趙鶴鳴說,“漏洞確實很多,多得像是故意留出來的。但你忘了一件事——”

他笑了笑。

“蘇硯能釣魚,我也能。”

他把手機收迴去,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陸時衍。

“那份方案是假的,我知道。但蘇硯的公司裏,不止有你認識的那些人。你設了一個局,我也設了一個。你的局是抓內鬼,我的局是——”

他沒有說下去。

他隻是拿起桌上的u盤,在掌心裏掂了掂,然後放進了口袋。

“謝謝你把這個給我。”他說,“這上麵有你的指紋,是我讓你拿來的。如果這個東西出現在不該出現的地方,我會告訴所有人——這是你偽造的。你為了幫蘇硯脫罪,偽造了導師的證據。你知道後果是什麽嗎?”

陸時衍坐在那裏,一動不動。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但他的腦子裏在高速運轉。趙鶴鳴的反應不對——他太從容了,從容得不像是被逼到牆角的人。他早就知道u盤的存在。他甚至在等陸時衍把它拿出來。

這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他手裏有更大的牌。大到可以不在乎這些東西。

“趙老師,”陸時衍站起來,和趙鶴鳴平視,“你覺得我會沒有備份?”

趙鶴鳴笑了。

“你有。但你敢用嗎?”他拍了拍陸時衍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像在拍一個晚輩,“時衍,你還年輕,不知道這個世界的規則。證據不重要,重要的是——誰在說,在什麽時候說,在什麽地方說。”

他轉身走向門口,走了幾步,又停下來,頭也不迴地說了一句話:

“薛紫英在我手裏。如果你不想讓她出事,最好聽話。”

門開了又關了。風鈴叮叮當當地響了幾聲,然後安靜下來。

陸時衍站在卡座旁邊,手在微微發抖。不是怕——是憤怒。一種被他壓了很久、終於壓不住的憤怒。他的導師,那個教他“法律是正義的最後一道防線”的人,剛才用一個人的性命威脅他。

他深吸了一口氣,慢慢吐出來。

然後他坐下來,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蘇硯,”他的聲音很穩,穩得像是在念一份法律文書,“趙鶴鳴知道方案是假的。他有內線,比我們想的更深。而且——”

他頓了頓。

“薛紫英在他手裏。”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我知道了。”蘇硯的聲音很冷靜,“方案的事,我有備用方案。薛紫英的事——你打算怎麽辦?”

陸時衍閉上眼睛,腦子裏閃過薛紫英的臉。那個曾經和他訂婚、後來又背叛他的女人,那個在法庭上幫他、在暗處傳訊息給他的女人。他不愛她,甚至談不上原諒她。但她是一個人。

“我會救她。”他說。

“好。”蘇硯說,“那我們就一起。”

電話掛了。陸時衍坐在咖啡館裏,看著窗外。街對麵的律所大樓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玻璃幕牆上映著雲朵的影子。他在這棟樓裏工作了五年,打贏了無數場官司,幫無數人爭取了正義。但此刻,他忽然覺得,那些所謂的正義,在這個世界上,輕得像一片羽毛。

他把手機揣進口袋,站起來,走到吧檯前。

“一杯美式。”他對店員說,“不加糖,不兌奶。”

店員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轉身去煮咖啡。

咖啡端上來的時候,他端起來喝了一口。苦的。很苦。苦得像他在這個行業裏嚐過的所有東西。

但他沒有皺眉。

他端著咖啡,走出咖啡館,走進陽光裏。

街對麵,律所大樓的玻璃幕牆上,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瘦,像一根快要斷的弦。

他沒有迴頭。

蘇硯掛掉電話之後,在辦公室裏坐了很久。

窗外是科技園的天際線,高樓林立,玻璃幕牆在陽光下閃著冷光。她的公司在最中間的那棟樓裏,三十二層,能俯瞰整個園區。三年前她租下這裏的時候,整個科技園還是一片工地,連路都沒有修好。所有人都說這裏太偏了,不會有前途。她說不偏。她說這裏以後會是整個城市最貴的地方。

現在這裏確實是最貴的地方。

但她知道,最貴的東西,往往也是最危險的。

她開啟電腦,調出內網的訪問日誌。淩晨三點十七分到上午九點,訪問過“新專利方案”資料夾的人有四個——周維安、方明遠、林嘉禾、孫嘉怡。四個人的訪問時間、停留時長、操作記錄,全部清清楚楚地列在螢幕上。

她盯著這些資料,看了很久。

周維安,淩晨四點零二分進入,停留三十七分鍾,隻檢視,未下載。方明遠,早上六點十五分進入,停留十二分鍾,未下載。林嘉禾,早上七點四十三分進入,停留四分鍾,未下載。孫嘉怡,早上八點五十六分進入,停留兩分鍾,下載了一份。

下載了一份。

蘇硯的手指在滑鼠上停住了。

孫嘉怡。產品總監。跟了她四年的人。四年前,孫嘉怡還隻是一個產品助理,是她一手提拔起來的。她們一起熬過無數個通宵,一起吃過無數頓外賣,一起在投資人麵前拍過桌子。蘇硯記得有一次,孫嘉怡在專案匯報會上被客戶當眾羞辱,迴到辦公室哭了一個小時,然後擦幹眼淚,重新做了三版方案,第二天拿給客戶看,客戶當場簽了合同。

這樣的人,會是內鬼嗎?

蘇硯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她想起陸時衍說的話:“趙鶴鳴知道方案是假的。他有內線,比我們想的更深。”

深到什麽地方?深到她身邊?深到她信任的人?

她睜開眼睛,重新看了一遍日誌。孫嘉怡下載檔案的時間是八點五十六分,檔案大小是2.3兆,下載用時四秒。下載之後,她沒有做任何操作——沒有開啟,沒有修改,沒有上傳。隻是下載。

然後就沒有了。

蘇硯開啟孫嘉怡的工作郵箱和即時通訊記錄,許可權是她的最高賬號給的。記錄很幹淨——幹淨得有些不正常。孫嘉怡今天上午隻發了三封郵件,都是工作郵件,收件人是客戶和同事,內容正常,沒有任何異常。即時通訊記錄也一樣,隻有幾條訊息,都是迴複別人的問題。

但蘇硯注意到一件事——孫嘉怡今天上午沒有登入過任何雲端儲存服務,沒有使用過任何外部傳輸工具。如果她下載檔案是為了傳出去,她用的是什麽方法?

除非——

蘇硯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起來。她調出公司內部網路的實時監控係統,這是她自己寫的,沒有告訴過任何人。係統裏記錄著每一個裝置在公司網路內的所有行為——不僅是登入了什麽、下載了什麽,還包括它們向外傳送了什麽資料包、發給了誰、發了多少。

她輸入孫嘉怡的裝置編號,按下搜尋。

結果出來的時候,她的手指停住了。

今天上午九點零三分,孫嘉怡的裝置向外傳送了一個加密資料包。資料包的大小是2.3兆,和目標檔案完全一致。資料包的目的地是一個境外ip地址,經過三層跳轉,最終指向——

蘇硯追蹤到最後,看到那個ip的歸屬地時,她笑了。

不是高興的笑。是一種很冷的、像是冬天裏忽然明白了一件事的笑。

那個ip地址的最終歸屬地,和趙鶴鳴海外賬戶的資金流向,指向同一個地方。

她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陸律師,”她說,“內鬼找到了。是我的產品總監,孫嘉怡。”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你打算怎麽辦?”陸時衍問。

“不怎麽辦。”蘇硯的聲音很平靜,“讓她繼續傳。我掛上去的方案是假的,讓她傳假的。真的方案,我放在另一個地方。”

“你不心疼?”

“心疼什麽?”

“四年的人。”

蘇硯沉默了幾秒。

“心疼。”她說,“但心疼解決不了問題。”

她掛了電話,坐在辦公室裏,看著窗外的天空。天很藍,藍得不像是真的。她在這座城市生活了三十多年,從來沒有見過這麽藍的天。也許是因為今天的風大,把霧霾都吹走了。也許是因為她的眼睛出了問題——看什麽都覺得不真實。

她低下頭,看著電腦螢幕上孫嘉怡的照片。照片是去年的年會拍的,孫嘉怡穿著一件紅色的連衣裙,站在舞台上,手裏拿著“年度最佳產品獎”的獎杯,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蘇硯看了那張照片很久。

然後她關掉了螢幕,站起來,走到窗前。

遠處,科技園的工地上,新的樓又在蓋了。塔吊的吊臂在風中緩緩轉動,像一隻巨大的手,在天空裏畫著看不見的圓。

她把手按在玻璃上。玻璃很涼,涼得她的指尖微微發麻。

“孫嘉怡,”她輕聲說,“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沒有人迴答她。

隻有風聲,和遠處塔吊轉動的機械聲。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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