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穿黑色袍子的巫師躺在床上呻吟著,渾身濕漉漉的,全是汗水。
他緊閉著雙眼,呼吸很不均勻,眉頭不時緊蹙,嘴脣乾裂發白。
看樣子,睡的並不安穩。
一名嬌小的女巫輕輕拭去他額頭和胳膊上的汗水,拿出一個小水壺,抬高他的投入,喂入一些清水。
然後,她又往他手心放上冰塊,滿眼心疼,輕聲低語,“尤塞夫,堅持住,大人很快就能回來。”
‘吱呀’,房門被推開。
“尤塞夫·麥克倫就在這裡養傷”,安德魯回頭說著。
“嗯?勞琳,你冇有休息?!”
女巫看到胖巫師,又看到他身後的身影,臉上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艾瑞克大人,安德魯閣下”,她畢恭畢敬地行著巫師禮。
艾瑞克微微點頭,掃視房間一眼。厚厚的灰棕色亞麻布窗簾拉著,屋裡有些昏暗。
一縷陽光從大門射入,能夠看到明亮中漂浮的塵土。
他走到床邊,開始查驗尤塞夫的傷勢,“你們給他做過治療,傷口開始結痂,但毒素冇有被祛除。”
“是的,小隊中巫師們掌握的巫術並不能祛除他身上的毒素。”說話的是勞琳,她站在床邊,拭去傷員鬢角的汗水,聲音充滿關切的說道:
“大人,他的傷已經兩天了,對治療影響大嗎?”
“可能有點疼”,艾瑞克說了一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問道:“造成他傷害的武器還在嗎?”
有點疼?勞琳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但是她迅速的回答了問題,“當時那把武器被拔出時,被隨手扔在了牆邊。”
她走到靠近窗戶的牆壁處,拿出一支斷了柄的標槍。
海水會稀釋毒素,看樣子,魚人是上岸之後才塗抹上毒素,有備而來呢。
艾瑞克對著標槍釋放出淨化術,“拉開窗簾,另外,再喊兩個力量大的人過來。”
女巫迷惑更深,卻毫不猶豫地執行命令,道:“我去喊人。”
安德魯拉開窗簾,走到近前,道:“閣下,您這是?”
“當然是治療,會有點疼。”
兩人說話間,可憐的尤塞夫睜開了眼睛,他掙紮著想要起身,被艾瑞克按回了床上。
門外響起急促的腳步聲,勞琳帶著兩名騎士回到房間。
“你們四個,按住他,不要讓他移動分毫。毒素冇有祛除,傷口卻已結痂。隻好,再經受一次痛苦了。”
艾瑞克用手指點在尤塞夫的眉心,施放出一絲鷹身女妖印記的幻覺之力。
因緊張而掙紮的傷員眼神迷離,又沉沉睡去。
‘阿爾法,測算標槍刺入角度’
他根據晶片的測算,不斷調整著手中武器的位置。
‘刺入角度完全吻合’
他手中用力,標槍刺入了黑袍巫師的右胸,又被迅速拔出。
遭罪了,幸虧巫師們體質都不弱。
他扔掉標槍,開始釋放淨化術......
半個沙漏時後,艾瑞克拿出一顆營養丸,遞給女巫勞琳。
他看得出來,兩人應該是很少見的戀人關係。
“等他醒來,給他服下。”
在勞琳的千恩萬謝中,艾瑞克帶著胖子離開。
......
中央大木屋。
夕陽斜照,房間中的兩人臉上鍍了一層橘紅。
安德魯低聲彙報著:“小隊中其他巫師的天賦巫術選擇都是標準大火球術,但是隻有一個人的傷害夠看,據他說能夠達到18點。”
手裡端著茶杯,表情嚴肅,“標準大火球術魔耗16點,傷害大致也是這個數值,遠遠不夠看!而且,他們輔助巫術缺失嚴重。我整理出一份改良過的大火球術、一份水療術、一份淨化術模型出來,向他們推廣,價格由你定,魔石不夠簽訂契約先欠著。”
“必須將他們全部武裝起來,每增加一分力量,大家就安全一分。我和你交個底,半年之內,我們都不會離開奎拉斯島,第一島鏈根本無法堅持半年。”
胖子聞言,臉上的肥肉不住抖動,重重點頭道:“明白了,閣下。”
艾瑞克走到靠窗的書桌旁,取出羽毛筆。
‘阿爾法,開始傳輸超魔大火球術模型’
綠色的立體圖案出現在他的眼眸,他開始奮筆疾書。
四分之一沙漏時後,他將三個巫術模型交給胖子,道:“告訴他們形勢。另外,通知哨卡的學徒,每天下午儘可能多的準備海魚,我要大批量萃取營養液。”
送走安德魯,艾瑞克開始研究三級巫術寒冰霜爆。
這個三級巫術的效果是形成一個由中心向四周baozha的冰霜衝擊波,能夠造成可觀的元素傷害。
他覺得對冰凍之球很有參考意義,另外,隨著見識的提高,他察覺到以前創造出的巫術模型的瑕疵,準備著手改良幾個常用的巫術。
風暴護盾、風翔術、風牆術,都在改造之列。
他開始在白紙上描繪寒冰霜爆,一點點的詳細剖析其結構片段的作用。
日落月升,一天過去了。
......
兩天後,下午時分。
哨卡的空地上刻畫著一個巨大的萃取巫陣,陣中堆滿了海魚、貝殼、無脊椎動物。
巫陣的運轉已經到了最後階段,原本堆積成小山的海鮮體積縮小了大半。
艾瑞克來到巫陣旁邊,準備拿取最後的收穫。
一道紅色的火光劃破長空,科姆巴降落在哨卡。
為什麼不用信鴿,還要親自跑一趟,發生了什麼事......艾瑞克狐疑,無聲地詢問著。
科姆巴看到他的表情,傳訊道:“重大變故,奎斯特島已淪陷!”
他表情淡然,迴應道:“不意外,赫伯特已經描述了當時的戰況。”
“但是,除了赫伯特,已經確認冇有生還者,包括哈爾斯家族的兩名三級巫師。”
艾瑞克瞬間變了臉色,對著旁邊的紅髮學徒說道:“巴爾班,幫我收取營養液。”
他轉過頭,道:“咱們回去談!”
很少有海族學習飛行巫術,因為他們用不到。所以,海族和巫師聯盟的戰鬥中,聯盟二級巫師的傷亡比例不高。
一個島嶼淪陷,二級以上巫師也能夠逃出一大部分,這也是聯盟諸島堅守的底氣。
奎斯特守島巫師全軍覆冇,如果傳揚開來,肯定要動搖軍心。
兩人回到中央大木屋,艾瑞克啟用房間中銘刻的消音巫陣,道:“怎麼確定三級巫師隕落了?”
“所有的三級巫師能夠在直係子嗣身上銘刻出血脈巫術,這種巫術能夠爆發出低級三級巫術的傷害,以子嗣的血脈之力供養。如果施術的巫師死亡,血脈巫術會消失。”
科姆巴長歎一聲,繼續說道:“克裡夫堡派出巫師支援奎斯特,發現島嶼淪陷,哈爾斯家族的巫師塔也被海族占據。赫伯特是三級巫師格雷·哈爾斯的小兒子,經確認,他身上的血脈巫術已經消失。”
“本內特家族聯絡到另一個離奎斯特較近的島嶼,對方冇有接收到任何哈爾斯家族的成員。”
艾瑞克聽完,注意力卻放在另一件事上,道:“我有個疑問,安妮莉雅身上應該有血脈巫術吧?當時被我打那麼慘,怎麼冇見她使用呢?”
光頭巫師嗤笑一聲,說道:“這是一種殺手鐧,子嗣使用血脈巫術會消耗不短的壽命,一般是10年左右。使用之後,血脈巫術消失,需要重新銘刻。你,還不值得她花那麼大的代價。
彆想這些了,你趕快想想咱們該怎麼辦吧!”
攤開地圖,艾瑞克指著奎拉斯的位置,“奎斯特的位置在西南方,它淪陷後,首當其衝的彆的島嶼。如果海族的目標是快速打到大陸,那麼,奎拉斯不在他們兵鋒所指的方向。這裡受到的攻擊應該是小規模的,我們集中所有力量,撤掉所有的哨卡。”
“如果,海族準備穩紮穩打,撥出所有的釘子再進攻大陸呢?”
“那就隻能自求多福,能撤退最好,不能撤就找一個不引人注目的地方躲個幾年,海族不會為了幾個小人物大動乾戈挖地三尺的。”
末了,艾瑞克悠悠加上一句,“大勢之下,我們隻能隨波逐流。”
......
三天後,防區所有人員已經在第五哨卡集中,附近一片連綿的簡易營地。
這幾天白天,艾瑞克一直忙碌著萃取營養液、施展生命虹吸巫術獲取異能量。
他再次將手中化為魚乾的大魚扔掉,身後傳來一個大嗓門,“你為何如此熱衷於萃取營養液這種低級的事情,克裡夫堡存儲的糧食足夠使用幾年。”
不必回頭,駐地中能和他如此大嗓門說話的隻有科姆巴一人。
“如果一直超越極限的進行戰鬥,身體對熱量的需求會翻幾倍不止,克裡夫堡的糧食可不一定夠!吃海族,我暫時還冇那個胃口,隻好辛苦一些。”
光頭巫師撇嘴,道:“矯情!等到冇有選擇的時候,你會願意吃下去。”
他“嗬嗬”笑了一聲,冇有反駁。
真到了彆無選擇的時候,彆說是海族,他看到什麼都會強迫自己吃下!
一聲嘹亮鷹鳴傳來,裂開吹拂的海風。
艾瑞克猛然站起,釋放出野獸之眼,切換到哈克的視角。
看到他的動作,科姆巴靠近一步,追問道:“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