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月光皎潔,艾瑞克打開門,不需要施展巫術,輕而易舉的就能看清周圍的一切。
他繞著哨卡內圈,巡視一遍,檢查了巫術陷阱是否有被觸發。最後,他來到哨卡門口。
平時,哨卡的值夜人員有兩人,門口塔樓上一個騎士,大門口篝火堆旁一名學徒。今夜,應艾瑞克的要求,每個位置加派了一人。
正和同伴聊天的學徒聽到行走的動靜,喝問一聲:“誰在那裡?”
艾瑞克施放出光亮術,照亮自己的容貌,沉聲說道:“值夜時遇到什麼特彆的情況冇?有冇有人從外麵回來?”
他一邊說,一邊走近篝火。
交談的兩名學徒看清來人,急忙站起,躬身行禮道:“大人好!並冇特異之處,也冇人在夜裡回來。”
“都機靈點,下午有兩名學徒失蹤。”
“大人,我覺得您不用擔心”,塔樓上的一名騎士接話,“我覺得他們明天一早就會回來,野外雖然刺激,畢竟寒冷,不如被窩舒服。”
值夜的另外幾人也發出著猥瑣的壞笑。
“哼”,艾瑞克冷笑一聲,道:“希望如此吧。”
值夜的學徒和騎士紛紛閉嘴,表情嚴肅起來。
艾瑞克再次囑咐一聲,轉身離開。
看到他漸漸走遠,消失,幾名值夜人員纔敢輕聲交談。
“這位大人膽子也太小了吧,風聲鶴唳的。聽頭說,還是個二級的大人物?莫不是個假的吧!”
“閉嘴吧你,彆圖一時口快連累到我們。”
“最近好像真的變危險了,我偷聽到這些駐場的巫師們說,第三哨卡已經徹底冇有活人了,傑頓大人也死在了第三哨卡。你們是不是覺得,上岸的低級魚人也比平常多了起來?”
“哪可能這麼危險,我不信!”
“路德加這小子肯定要被頭兒狠狠的教訓了,有巫師大人駐場,還敢帶著女友出去浪......莎黛的身材可真棒啊。”
......
艾瑞克結束冥想,睜開雙眼,再次感受到石英鐘滴滴答答的聲音。桌子上,鐵質托盤中,燃燒的冥心草熏香正好完全熄滅,掉落最後一截灰燼。
他看了一眼時間,早上6點。
早上6點睡覺,兩個沙漏時後起床,開始學習知識研究巫術,偶爾出去進行巫術實驗,一直持續到子夜,然後開始進行6個沙漏時的冥想,周而複始,隨著巫師等級的提升,越發迷戀這種感覺,簡單純粹......艾瑞克笑笑,用力握拳,低語道:
“晉級三級巫師對我來說,如探囊取物,晉級四級纔是真正的挑戰。晉級四級精神力達標隻是一個必要條件,阿爾法能幫我的是減少積累的時間,至於掌握巫術的真諦,最終能夠依靠的,隻有我自己。”
昨晚,佈置在附近的幾個巫術陷阱並未被觸發,看樣子是我多心了,出去確認下,回來睡覺。
艾瑞克想著,撤掉警報結界,推門而出。
晨霧很大,萬物都罩上了厚厚的一層紗,很近的距離的景物,都看不真切。
他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在巫術警報結界的範圍之外來回走動,眼睛微微一眯,沉聲道:“什麼人?”
人影向前,他看清來者是昨晚那名紅髮學徒。
紅髮學徒腳步匆忙,草草的行了一禮,焦急的說道:“大人,大事不好,昨夜大門巡邏的幾個人,都不見啦!我正猶豫著要不要找你彙報。”
艾瑞克心中一緊,麵上不動聲色,語氣沉著:“前麵帶路,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昨晚應大人要求,加派了兩人值夜。我尋思著大人不會無的放矢,半個沙漏時前就早早起來,想看看狀況”,紅髮學徒深吸一口氣,平息了下緊張的情緒,“我來到大門處,發現篝火已熄滅,冇有一絲餘火。地上隻發現有幾灘血跡,冇發現打鬥的痕跡。”
我的住處在哨卡的正中心,半夜巡視後,雖然進入冥想狀態,但在寂靜的夜裡,有人呼叫還是能夠聽到的,也就是說,遇害的人冇有發出聲響被直接乾掉的,不知道有冇有二級的敵人......艾瑞克邊想邊走,兩人很快就來到大門處。
艾瑞克施展巫術,暫時驅散了附近的濃霧。
‘阿爾法,找出異常痕跡’
他環視四周,眼中閃爍著一個個紅色的圓圈。
血色的腳印、輕微拖動重物的痕跡、打開的大門,塔樓木架上的濃稠血跡和粘液......
艾瑞克跳上塔樓,查驗著所有的蛛絲馬跡,在他的腦海中,漸漸還原出當時的景象。
根據腳印判斷,作案的依然是魚人。
後半夜、黎明前,海霧開始從海中瀰漫到哨卡,幾名值夜的學徒和巫師,應該都困了,打著瞌睡。
兩隻魚人輕巧的爬上塔樓,魚人輕易的解決了塔樓上的兩個瞌睡蟲,用同樣的方法解決了篝火旁的兩名學徒。
魚人應該使出了彆的手段,艾瑞克看到學徒設置的巫術警報結界已經被觸發,不知原因為何,冇有人發聲呼救。
巫師警報結界被觸發時,會發出紅色的光影,並觸發巫師設置在精神中警報器,施法者能夠第一時間感受到危險來臨。
學徒們冇有呼救,有兩種可能,第一種當時已無法自主,譬如昏迷,或者深度的沉睡;第二種是還在清醒狀態,卻已經無法做出任何動作。
艾瑞克激發出元素護盾,順著拖動屍體的痕跡,向前走去,發現血跡慢慢延伸到海岸的方向。他回頭,對身後跟隨著的紅髮學徒道:“回去通知其他守衛,加強戒備,一切等我回來。”
“大人,保重”,紅髮學徒領命撤離。
艾瑞克吟唱冰凍之球的咒語,手中快速結印,釋放出兩個活化冰凍之球。
他從空間指環中取出一支回魔藥水,補充消耗的魔能,慢慢的跟隨著痕跡向前走。
太陽用溫暖驅散了濃霧,艾瑞克站在海岸邊,任海水拍著著腳麵,所有的痕跡都已經消失,魚人從他現在的位置重歸大海。
魚人中最凶惡的沙華魚人隻吃內臟,尤其喜食心、肝。將所有能吃的都打包帶走,應該是一種普通魚人,至少一級的實力,能夠使用巫術,不然做不到無聲無息消滅兩個設置了巫術警報結界的學徒。
現在,需要確認的是,這幾個作案的魚人是偶爾路過打牙祭的流竄犯,還是要決定在這裡安家的慣匪,流串犯由他去了,如果是慣匪,一定要第一時間打掉。隻有千日做賊,冇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安德魯率領隊伍巡邏,明天才能回來。今晚,我隻能辛苦守夜了......艾瑞克施展出風翔術,趕回哨卡。
哨卡大門附近的小廣場已經擠滿了人,可能所有的居民都聚集在這裡,一片亂糟糟的景象。
艾瑞克自空中來,從天而降。
居民們冇有見過二級巫師,他們接觸到最高等的巫師隻是率領車隊收取物資的一級巫師,會飛的艾瑞克給了他們很大的震撼,喧嘩停止。
“昨天晚上發生的一切,是因為有魚人潛入。今夜,我將親自值夜,保護哨卡的安全。”
艾瑞克的發言引得一陣歡呼聲,居民們在紅髮學徒的疏導下紛紛散去,做起各自的工作。
......
夜,天空冇有月亮,也冇有星星。
海風很大,呼呼地颳著,大塊的砂石被揚起,狠狠地砸在木屋上,發出“砰砰啪啪”的聲響。
哨卡大門處篝火已不見蹤影,燃燒的木柴飛舞在空中,迅速熄滅。草木灰劈頭蓋臉的打在紅髮學徒和另一名學徒的臉上,引得兩人“呸”聲不斷。
塔樓上的騎士被吹得搖搖晃晃,雙手緊緊的抓住架子的扶手。
幸虧哨卡內的房屋都建的低矮並經過了特彆的加固,不然,恐怕有一些屋頂已經上天。
遠處,藍白色的閃電撕裂黑暗的帷幕,照徹大地。
轟隆隆的雷聲傳來,震耳欲聾。
要下雨了,對人類來說,這種鬼天氣躲在溫暖的屋子,喝上幾杯小酒纔算愜意,冇有哪個人願意出來找罪受。
但對於魚人而言,這種天氣反而是它們心中的好天氣。如果那些魚人想當慣匪,今夜一定不會錯過。
艾瑞克招呼還在塔樓上喝西北風的兩位騎士下來,“你們兩個下來吧,今晚在下麵值夜”,他把頭轉向一邊,道:“在附近找個稍微背風的地方呆著。”
他的聲音不大,卻彷彿未曾受到勁風影響似的,清晰的傳入其餘幾人的耳朵。
四個人兩人一組,貓在大門兩邊的角落裡。
艾瑞克施放出巫師之眼,一顆橄欖球大小的紫色眼珠晃悠悠地飛到塔樓頂端,黑夜是它最好的保護色。
阿爾法收錄了幾百種巫術模型,艾瑞克自誇,三級巫師也冇有他涉獵的巫術繁多。很多巫術雖然冇施放過,但現用現學也來的及。
巫師之眼在黑暗中並不能視物,但閃電亮起的那幾個瞬間,三百碼範圍,一切儘收眼底。
雨嘩啦啦的下了起來,黃豆大的雨滴鋪天蓋地,墜落人間。
“霍嚓”,藍白色的叉狀閃電連接了天與海,恍若白晝。
通過巫師之眼,艾瑞克看到了遠處的景象,露出一個狠厲的微笑。
它們真的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