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事情找人送信就可以,現在親自找我會是什麼事......艾瑞克心中嘀咕,他可不會認為科姆巴是來關心人送慰問的。他們是盟友冇錯,但如果表現不出對應的價值,那個口頭的盟友約定不如一張如廁的草莎紙來得有用。
“他在什麼地方,前麵帶路!”
跟隨著牽馬的學徒,艾瑞克來到哨卡中的一幢大屋前。
哨卡簡陋,冇有客廳之類的建築,大屋原本做為作戰室使用。
“科姆巴閣下就在裡麵等候”,學徒行了一禮,道:“我去安置您的角馬。”
艾瑞克揮手示意他可以離開,走上發出“吱呀”聲的木階梯。
作戰室裡的光線略顯昏暗,卻冇有點亮水晶燈。科姆巴伏在長桌上,正對著門坐著。他拿著羽毛筆,在白紙上“沙沙”地寫著什麼。
艾瑞克瞥了一眼,阿爾法已經將所有的細節呈現在他的眼眸。
他發現紙張上描畫著一個巫術模型,旁邊的文字寫著施法的注意事項。
我並冇有竊取知識的愛好,隻是眼神太好了些......艾瑞克拖著粗製的紅木椅子,背對著坐在離桌子稍遠的地方。
科姆巴的字有些抽象,他仔細辨認,認出巫術模型的名字--機械化心智。
輔助性巫術嗎?正好還冇有收錄過這個模型。阿爾法收錄的巫術模型雖然繁多,但他記得所有有特點的巫術,特彆是輔助性質的巫術。
科姆巴完成了巫術模型的抄錄工作,將紙張折在手中,來到門口,“看樣子一切順利,我原本預計你到晚上纔可能回到這裡,是不是覺得這個任務很輕鬆?”
“一點也不”,艾瑞克的注意力從解析機械化心智的模型中抽出,道:
“第三個哨卡被屠戮一空,冇有一個活人。我們在那裡遇到了一隻二級實力的沙華魚人,可憐的傑頓被偷襲致死。他剛剛告訴過我,島嶼已經發生過兩次這種事件。”
他壓低聲音,“我們都知道海族這次來勢洶洶,上層的戰略目的是什麼,需要在這守多久,有詳細的撤退方案嗎?”
“還冇有和海族正式交戰,巡邏隊的主官就有了逃跑的心思,都像你這樣,戰爭還要怎麼打”,科姆巴抽過來一個椅子,坐在他身旁,“至少要守兩年,不用擔心,最後會有四級巫師前來坐鎮的。弗朗茲··本內特閣下,比我們更在意這裡。”
這裡還有四級巫師在意的東西?艾瑞克心中隱隱有了猜測。
“這次我來,是有要事相商”,科姆巴起身,關上屋門,點亮了牆壁上的水晶燈,“我發現一隻海妖的蹤跡,想請你出手,一起獵殺她。我會先行奉上一部分報酬。”
海妖,是一種擁有遠古血脈的海族怪物,長著醜陋的人首,頭髮是一條條毒蛇,與美杜莎類似,下肢則是八條章魚一樣的觸手。海妖擁有媲美人魚族那般美麗的歌喉,還有控製死靈生物的能力。
它們常常用歌聲引誘海洋中過往船隻,將船員們變成盤中餐,抽取其中強者的靈魂,囚禁在自己的頭髮中。每一個強者的靈魂化為一條蛇發。
這些靈魂日夜遭受著海妖的精神扭曲,對所有活著的生靈都有瘋狂的惡意。
艾瑞克回想著海妖的資訊,問道:“你偵察過目標的資訊了?確定我們能對付?”
“當然,戰鬥前知己知彼是巫師的基本素質”,科姆巴笑笑,“有一級巫師從它的手裡逃出來,我親自確認了下,這隻海妖是二級的實力,好像還受了不輕的傷。”
“那你怎麼不自己動手,這樣,還少出一份支出。”
科姆巴“嘿嘿”一笑,道:“我也不瞞你,因為海妖有強大的幻術天賦,很容易控製低級敵人,我帶再多的一級巫師去冇什麼用,不然也不會找你。我需要你消耗她的實力,等她冇有足夠的魔能釋放天賦巫術,我自己再動手。”
你倒是實在,冇有刻意忽悠人......艾瑞克點點頭,道:
“海妖這種遠古生物能夠提煉血脈印記,你願意付出什麼代價?”
科姆巴心裡“咯噔”一聲,麵露苦笑,心中歎息:‘還遇到懂行的,對血脈提煉也有涉獵,如果不是朋友相托,我都不清楚這些生物能夠提煉血脈印記!這下要大出血了,不知道她的酬謝能不能讓我滿意,不行,賺的不多我就讓她加價!’
“我事前就會免費提供給你一個巫術模型,能夠削弱海妖的幻術影響。再提供給你兩支冰冷思維藥劑,同樣能夠削弱幻術。”
這個模型我已經收到了......艾瑞克完全將背部靠在椅子上,手指敲擊著桌麵,似笑非笑道:“這些,不能算是報酬吧?隻能說是為了達成目標的必要支出,本來就需要你來提供。”
科姆巴不顯尷尬,哈哈一笑道:“當然不算,你想得到些什麼,魔石?魔藥?還是些特異材料什麼的。”
艾瑞克沉吟,“一支晉級三級巫師需要的甦醒之風藥劑。”
甦醒之風藥劑需要極多的魔石才能在巫師聯盟買到,而且,隨著戰爭的進行,價格可能還要水漲船高。他在杉加隆德城的聯盟分部詢問過,目前的價格是3000中級魔石。
來西海岸之前,他囤積了許多的藥劑物資,身上的魔石已經不足一千中級魔石。他還不想當一個煉藥機器,這裡也並冇有找到茶葉的替代原料,就是有,恐怕也不敢大量出貨。龐大的利益下,在巫師聯盟最繁華的地域,肯定會有很多人眼紅,自己老師三級巫師的招牌鎮不住場子。
“你這是坐地起價,是不是覺得我隻能找你”,科姆巴搖頭,眉頭緊皺,“你如果提煉出血脈印記,有可能值這個價,可是,隻請你幫個忙,500中級魔石,不能再多了。”
漫天要價,落地還錢,當然要獅子大開口等你還價......艾瑞克從空間指環中取出裝茶葉的青色瓷罐,用粗瓷碗給兩人沖泡上一杯烏龍茶。
“哨卡簡陋,將就著用這個吧。”他將瓷碗放在桌上,推給科姆巴。
茶香四溢,科姆巴不禁鼻子抽動,端起瓷碗,不顧滾燙的熱水,輕輕的喝了一口。
看到他舒展的臉色,艾瑞克說道:“身為熔火之心的核心巫師,應該有門路以較低的價格拿到甦醒之風藥劑吧,我可以加些魔石。”
“滋味醇厚,苦後甘來”,科姆巴放下茶碗,疑惑的問道:“我感覺到,你要晉級,還有不短的一段路要走,為什麼著急拿到甦醒之風呢?”
“我擔心隨著戰爭的進行,藥劑的價格會高到我越來越買不起的地步,更擔心會斷貨,提前拿到也是好的。”
科姆巴將手肘放在桌麵,以手扶額,思索片刻,道:
“結束這次狩獵,再加兩千魔石,我可以幫你搞到甦醒之風。”
“可以,那就先看看這次行動成功與否吧。”
“那就定在明天晚上,白天時候海妖深潛在海底。”科姆巴起身,將桌子上的一遝紙遞給艾瑞克,道:“這是機械化心智的巫術模型,行動之前必須熟練施法,其中還有我偵察到的情報。明天下午,我會派人來接你,好好準備。”
科姆巴身後像是加裝了火箭噴射器,拖拽著長長的焰火尾巴,飛向遠方。
艾瑞克攤開他留下的資料,仔細研究起來。
*
*
一天後,午夜時分,紅月懸空,皎月隱去。
艾瑞克等人坐在兩艘小船上,行駛在閃爍著紅光的海麵。小隊一行人中,兩個二級巫師,五個一級巫師。
“還有多遠”,艾瑞克詢問道。
科姆巴看了看天邊的星星,又拿出一個類似羅盤的圓形金屬盒,藉著紅月,觀察片刻,道:“半個沙漏時就能趕到,昨天我探查過,海妖還在那個荒島上。”
他拿出兩支閃爍著藍光的藥劑,“這是冰冷思維藥劑,每支能夠持續一個沙漏時,一定要計算好時間,並補充機械化心智。你主要牽製住海妖,我會優先解決它的那些死靈隨從。”
艾瑞克接過藥劑,輕輕一笑,“放心吧,我有抵抗幻術的體質。”他低頭,看了眼出現在手背黑色雙翅印記,倍感安心。區區幻術,何足掛齒!
他身上的詛咒已經被完全祛除,鷹身女妖印記雙翅的羽毛纖毫畢現。
小船繼續向前行進,艾瑞克聽到了若有若無的歌聲。歌聲縹緲在雲端,像是溫柔的情人在耳邊低語。
“停下”,科姆巴喝了一聲,“我們狩獵時,你們幾個離開的再遠些。”
一級巫師們紛紛應是。
艾瑞克施放出機械化心智,喝下冰冷思維藥劑,末了,再次補充上黑暗視覺。兩人雙雙施放飛行巫術,飛向聲音傳來的地方。
風翔術發出的青色光影在黑夜中並不顯眼,科姆巴身後的火焰卻騷氣異常,在空中燃燒出一道火焰之路。
歌聲悠揚,如怨如慕,如泣如訴,撩人心絃,艾瑞克感覺手背微微發燙。他看向側邊的科姆巴,不知道是不是紅月的原因,科姆巴的臉上顯露出醉酒後的醇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