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上的金磚泛著冷光,我垂首立在丹墀之下,能聽到身後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這……這怎麼可能?”
“沈知微?不是沈侍郎的千金嗎?”
“女子!榜首竟是個女子!”
我不用回頭也知道,此刻那些平日裡自詡才高的男人們,臉色定是精彩紛呈。周子衡應該也在其中,今科二甲第七名,此刻怕是連頭都不敢抬。
“肅靜——”
太監尖細的嗓音劃過大殿。龍椅之上,新帝蕭景珩正似笑非笑地看著我。她今日穿了明黃龍袍,眉宇間帶著幾分倦懶。
“沈卿,”她開口,聲音不辨喜怒,“上前回話。”
我踏前一步,緋色官服曳地。這是三品服色,比我父親沈崇山的禮部侍郎還要高上半階。我餘光瞥見父親站在文官隊列中,握著笏板的手在發抖。
“臣在。”
“六元及第,”蕭景珩輕輕叩著龍椅扶手,“大周開國以來,你是第一人。隻是朕很好奇,你以女子之身,壓過天下男兒,就不怕這滿朝文武的唾沫星子?”
我抬眸,直視那雙熟悉的眼睛:“陛下,臣怕的是纔不堪任,而非身是女流。”
殿中一片死寂。
蕭景珩忽然笑了。她笑起來時,眼尾會微微上挑,這是隻有我們這些舊人才知道的秘密。“說得好。傳旨——”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殿中眾人,在那些麵色難看的朝臣臉上逐一停留:“沈知微才學冠絕天下,特授翰林院掌院學士,兼領國子監祭酒。”
蕭景珩繼續慢條斯理的說道:“另,著禮部擬定章程,開女子科舉之先例,此後天下女子,皆可應試。”
“陛下!”父親終於忍不住出列,“女子乾政,禍亂朝綱,此乃亡國之兆啊!”
蕭景珩的笑容淡了下去:“沈卿,你是在教朕治國?”
父親撲通跪下,額頭抵地:“臣不敢!隻是……隻是小女……”
“你女兒?”蕭景珩輕笑一聲,“沈侍郎,你怕是還不知道,你這女兒,是朕的伴讀,更是從龍功臣。三年前宮變,是她替朕擋下的那一箭。你以為,她今日站在這裡,憑的是什麼?”
我垂下眼,袖中的手微微收緊。那一箭,射穿了我的左肩,差點要了我的命。
但蕭景珩說這話時,隻是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眉頭都冇皺一下。
殿中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父親癱軟在地,麵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