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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十五歲那年上元節的燈會上。
謝長淵牽著我的手。
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
他給我買了一盞兔子燈。
笑著對我說：
“清蕪，等我考取功名。”
“我就八抬大轎娶你過門。”
“我要讓你做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我信了。
我滿心歡喜地等著做他的新娘。
可等來的卻是家破人亡，毀容斷腿。
我從夢中醒來。
渾身痛得散架。
我睜開眼。
看到謝長淵跪在我的床前。
他形容枯槁，頭髮亂糟糟的。
後背的燒傷讓他隻能佝僂著身子。
看到我醒來，他眼裡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清蕪，你醒了！”
“太醫！快叫太醫！”
他緊緊抓著我的手，眼淚不斷地砸在我的手背上。
“你睡了整整五天。”
“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我抽出手，嫌惡地在被子上擦了擦。
他僵住了，苦笑一聲。
“我知道你嫌我臟。”
“我把沈如霜關進了地牢。”
“每天抽她一碗血，用開水燙她的手。”
“她受的罪，我要讓她十倍百倍地還回來。”
他看著我，眼裡滿是哀求。
“清蕪，留下來好不好。”
“給我一個補償你的機會。”
“我們重新開始。”
重新開始？
我冷冷地看著他。
指了指桌上的紙筆。
他趕緊拿過來。
我在紙上寫下幾個字：
“我快死了。”
謝長淵臉色慘白。
“不會的。”
“我找了最好的大夫，用了最好的藥。”
“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我搖搖頭。
繼續寫。
“我的血被你抽乾了。”
“我的命十年前就該絕了。”
“謝長淵，你放過我吧。”
他拚命搖頭。
“不放！”
“我死也不放！”
“你是我的妻子，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我看著他瘋狂的樣子，突然覺得很悲哀。
他到現在都不明白。
有些東西，碎了就是碎了。
再怎麼拚湊，也回不到從前。
我用儘最後的力氣。
在紙上寫下最後幾個字：
“死生不複相見。”
寫完這幾個字。
我耗儘了所有的力氣。
筆從手中滑落。
我緩緩閉上眼睛。
呼吸一點點變得微弱。
謝長淵瘋了一樣搖晃我的身體。
“清蕪！”
“你睜開眼看看我！”
“我求求你！”
“你彆丟下我一個人！”
他的聲音越來越遠。
我終於解脫了。
這十年。
太苦了。
如果有下輩子。
我再也不要遇見謝長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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