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焚心燼愛 > 第198章 心動·冰層的融化

焚心燼愛 第198章 心動·冰層的融化

作者:kk蝌蚪窩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3-16 02:25:18

感冒是在科西嘉的第七天襲來的。

聖弗洛朗的五月天氣多變,早晨還是晴朗的地中海陽光,午後一場毫無預兆的暴雨就席捲了海岸。沈厭在工作室的窗邊看了會兒雨——雨絲斜斜地打在玻璃上,遠處的海麵變成一片模糊的灰藍色,懸崖下的浪聲變得沉悶而洶湧。

她沒覺得冷,直到傍晚雨停時打了個噴嚏。

起初隻是喉嚨有些幹澀,她以為是工作室暖氣開得太足。晚上八點,伊莎貝爾送來晚餐時,她已經開始覺得頭痛,像有根細繩在太陽穴處慢慢收緊。

“您臉色不太好。”伊莎貝爾放下托盤,關切地看著她,“需要體溫計嗎?”

“不用,可能隻是累了。”沈厭說,聲音已經有些沙啞。

她勉強吃了半片麵包,喝了幾口湯,就放下了餐具。身體深處開始發冷,那種熟悉的、骨骼裏透出的寒意——監獄裏很多個冬天,她就是這樣在薄毯下發抖到天亮的。

晚上十點,體溫升起來了。

沈厭躺在二樓臥室的床上,厚重的科西嘉羊毛毯蓋到下巴,卻依然冷得牙齒打顫。額頭發燙,臉頰滾熱,但手腳冰涼。她閉著眼睛,聽見自己的呼吸聲在寂靜的房間裏顯得格外粗重。

應該起來吃退燒藥。藥箱在一樓客廳。

但她動不了。身體像被釘在床上,每一次嚐試起身都帶來劇烈的頭痛和眩暈。意識開始模糊,時間變得粘稠,黑暗中隻有體溫計般的紅色數字在腦海裏跳動:38.5,38.7,39.1……

不知過了多久,她聽見房門被輕輕推開。

腳步聲很輕,但在高燒的敏銳聽覺裏,每一步都清晰得像踩在鼓麵上。有人走到床邊,微涼的手背貼上她的額頭。

“沈厭?”

是司徒辰軒的聲音。低沉,緊繃,帶著她從未聽過的焦急。

她睜開眼睛。臥室隻開了一盞壁燈,昏黃的光線下,他的臉在視線裏有些模糊,但那雙眼睛裏的擔憂清晰得刺痛。

“你怎麽……”她想問“你怎麽在這裏”,但喉嚨幹得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伊莎貝爾給我打電話,說你沒吃晚飯,狀態不對。”他在床邊坐下,手從她額頭移開,轉而握住她的手腕測脈搏,“體溫很高,什麽時候開始的?”

“傍晚……”她聲音嘶啞,“我以為……隻是累了。”

司徒辰軒的眉頭皺得更緊。他鬆開她的手,起身走出臥室。沈厭聽見他在樓下翻找藥箱的聲音,抽屜拉開又關上,然後是倒水的聲音。

他很快回來,手裏拿著體溫計、退燒藥、一杯溫水,還有一塊浸濕的冷毛巾。

“量一下體溫。”他把電子體溫計遞到她嘴邊,動作自然得像做過無數次。

沈厭含住體溫計。冰涼的不鏽鋼觸感讓她清醒了一瞬。她看著他——他穿著深色的休閑褲和灰色毛衣,頭發有些淩亂,像是匆忙趕來的。眼下有疲憊的陰影,但眼神專注得驚人。

體溫計發出“嘀”聲。39.3度。

司徒辰軒的臉色沉了下去。他扶她坐起來,把藥片和水杯遞到她嘴邊:“先吃退燒藥。”

沈厭順從地吞下藥片,喝了半杯水。溫水滑過幹痛的喉嚨,帶來短暫的舒緩。

“躺下。”他輕聲說,扶著她慢慢躺回枕頭上。然後他把冷毛巾疊好,敷在她額頭上。

冰涼的感覺讓滾燙的麵板一陣收縮,她舒服地歎了口氣。

“你什麽時候來的?”她問,聲音依然嘶啞。

“兩個小時前。伊莎貝爾六點給我打電話,我讓飛行員準備,七點從阿維尼翁起飛。”他調整了一下毛巾的位置,“巴斯蒂亞機場晚上有飛行管製,耽誤了一會兒,九點半纔到。”

為了她的一場感冒,他連夜調動私人飛機,穿越地中海,在一個雨後的夜晚趕到這個偏遠的科西嘉小鎮。

“你不用……”她想說“不用這樣”,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因為此刻,她確實需要有人在這裏。需要這杯溫水,這塊冷毛巾,這個坐在床邊的人。

“別說話,儲存體力。”司徒辰軒說,語氣溫和但不容置疑,“藥效需要半小時才能發揮,這期間我會幫你物理降溫。”

他起身去了浴室。沈厭聽見水流聲,然後是擰毛巾的聲音。他回來時,手裏拿著另一塊濕毛巾。

“可能會有點涼。”他輕聲說,然後掀開毯子的一角,用毛巾擦拭她的脖頸。

沈厭的身體本能地瑟縮了一下。不是因為他碰觸——他的動作很輕,很專業,避開所有敏感部位。是因為這種被照顧的感覺,太陌生,也太熟悉。

上一次有人在她生病時這樣照顧她,還是母親。那時她很小,發燒時母親會整夜不睡,用溫水給她擦身,在她耳邊哼歌。後來母親老了,病了,輪到她在病床前照顧。

而司徒辰軒……在他們短暫的婚姻裏,她生過兩次病。一次是感冒,他說“讓管家照顧你,我還有會議”。一次是生理痛,他讓助理送來止痛藥和熱敷貼,然後去了紐約出差。

現在,他卻在這裏,在一個遠離塵囂的科西嘉夜晚,為她擦拭滾燙的麵板,換額上的冷毛巾。

“冷嗎?”他問,注意到她輕微的戰栗。

“不……不冷。”她說,聲音很輕。

司徒辰軒沒再說話,隻是繼續手中的動作。擦完脖頸,他用毯子蓋好她,然後去換她額頭上的毛巾。一次,兩次,三次。每一次動作都平穩、輕柔、專注。

時間在昏黃的燈光裏緩慢流淌。窗外的海浪聲是唯一的背景音,規律,永恒,像大地的心跳。

藥效開始發揮作用。沈厭感覺身體深處的寒意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重的、舒適的暖意。眼皮開始打架,意識在清醒與沉睡之間搖擺。

半夢半醒間,她感覺到有人輕輕握住她的手。

不是測脈搏的那種握法,而是一種更輕柔的、近乎珍惜的觸碰。他的掌心溫暖幹燥,指腹在她手背上停留片刻,然後鬆開。

“睡吧。”她聽見他說,聲音低得像歎息,“我在這裏。”

於是她沉沉睡去。

---

清晨五點,沈厭在一種奇異的清醒中醒來。

燒退了。頭痛消失了。喉嚨依然有些痛,但已經可以正常吞嚥。她躺在床上,感受著身體各處的知覺緩慢回歸——羊毛毯柔軟的觸感,枕頭裏薰衣草的淡香,晨光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投下的條紋光影。

然後她看見了司徒辰軒。

他趴在床邊睡著了。頭枕在交疊的手臂上,側臉朝著她。晨光從窗簾縫隙透進來,照亮他濃密的睫毛、高挺的鼻梁、還有下頜新冒出的青色胡茬。

他還穿著昨晚那件灰色毛衣,袖子捲到肘部,露出手腕上那塊簡單的積家手錶。表盤上的指標顯示五點十七分。

他就這樣坐了一夜。沒有躺下,沒有離開,隻是趴在這個並不舒服的位置上,睡著了。

沈厭靜靜地看著他。

沉睡中的司徒辰軒看起來不一樣。醒著時他身上總有種緊繃的、隨時準備戰鬥的銳利感,但現在,那種銳利消失了。眉頭舒展,嘴唇微張,呼吸均勻而綿長。他甚至看起來……有些年輕,有些脆弱,像個終於卸下所有重擔的、疲憊的普通人。

她看見他左手手背上有一道細小的劃痕,已經結痂——可能是昨晚翻找藥箱時,被什麽尖銳的東西劃到的。看見他右手食指指節處有長期握筆留下的薄繭。看見他鬢角有一根白發,在晨光裏閃著微弱的銀光。

她才三十二歲,他已經三十五了。

時間在他們分離的三年裏,同樣沒有放過他。

沈厭沒有動。她怕驚醒他,怕打破這一刻奇異的寧靜。她隻是躺在床上,看著這個趴在床邊熟睡的男人,感受著內心某個堅固的東西,正在悄無聲息地融化。

不是原諒。還沒到原諒的程度。

是理解。

理解他也在受苦,理解他也在贖罪,理解他笨拙而固執的守護背後,是一種近乎絕望的、想要彌補些什麽的渴望。

而她,在經曆了那麽多傷害、背叛、失去之後,竟然還能在這個清晨,為一個人的守夜而感到……心動。

這個詞輕輕浮現在腦海時,她閉上了眼睛。

不是拒絕,不是否認。隻是需要一點時間,來接受這個事實:恨了這麽久,怨了這麽久,以為心已經死透凍僵,卻在某個毫無防備的清晨,發現它還在跳動。

還在為同一個人跳動。

窗外的海鷗開始鳴叫,新的一天開始了。

沈厭重新睜開眼睛時,司徒辰軒也醒了。

他幾乎是立刻清醒的——先動了動手指,然後睫毛顫動,緩緩睜開眼。看見她已經醒了,他立刻坐直身體,第一反應是伸手探她的額頭。

“燒退了。”他鬆了口氣,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感覺怎麽樣?”

“好多了。”沈厭說,看著他眼裏的紅血絲,“你一夜沒睡?”

“睡了一會兒。”他輕描淡寫地帶過,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餓嗎?我去做點粥。”

“你會做飯?”

“會一點。”他說,轉身往門口走,“生病時吃清淡點好。”

沈厭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灰色毛衣有些皺,肩胛骨的輪廓在布料下清晰可見。他走路時腳步有些蹣跚,大概是趴著睡太久腿麻了。

她重新躺回枕頭上,聽著樓下傳來廚房的動靜——水龍頭開啟的聲音,鍋具碰撞的輕響,燃氣灶點火的“哢噠”聲。

都是日常的聲音。都是生活的、溫暖的、平凡的聲音。

而在這一片平凡中,她內心那層最堅固的冰,悄然裂開了一道縫隙。

陽光從縫隙裏照進來,帶著科西嘉清晨特有的、清澈的溫度。

沈厭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裏有海風的味道,有羊毛毯的味道,有退燒藥微苦的餘味。

還有他留下的、淡淡的、像雪鬆又像舊書頁的氣息。

這一次,她沒有抗拒這種氣息的靠近。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