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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心燼愛 第123章 混亂·司徒家內訌

作者:kk蝌蚪窩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3-16 02:25:18

清晨七點,司徒集團總部大樓的會議室內,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長條會議桌兩側坐著十餘人——司徒家各房代表、集團核心高管、幾位德高望重的家族元老。主位空著,司徒辰軒還沒到。空氣裏隻有翻閱檔案的沙沙聲,和偶爾壓抑的咳嗽。

“八點了。”坐在左側第二位的中年男人抬腕看錶,他是司徒辰軒的二叔司徒弘,掌管集團地產板塊多年,“辰軒從沒遲到過。”

“可能是昨晚處理晚晴的事太累了。”坐在他對麵的三姑司徒敏打圓場,但眼神閃爍,“聽說晚晴病得不輕,需要靜養?”

這話像一顆石子投入死水,激起一圈漣漪。

在座眾人交換著意味深長的眼神。司徒晚晴“突然病重需要靜養”的訊息,是昨天傍晚通過集團內部郵件發布的,措辭官方,細節含糊。但僅僅兩小時後,各種版本的流言就開始在司徒家的各個小圈子裏瘋傳。

有人說司徒晚晴是精神崩潰,被連夜送進了私人療養院。

有人說她在老宅頂樓試圖自殺,被傭人及時發現。

更有人竊竊私語,說司徒辰軒軟禁了自己的妹妹,因為發現了她“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昨天讓人送補品去老宅,”司徒弘慢條斯理地開口,“被管家攔在門口,說醫生囑咐,任何人不得打擾晚晴休息。連我這個二叔都不能見?”

“弘哥說得對。”坐在司徒敏旁邊的四堂弟司徒明接話,“晚晴再怎麽說也是我們司徒家的人,生了這麽重的病,家裏人總該有個知情權。辰軒這樣捂著,不太合適吧?”

會議室的玻璃門被推開。

司徒辰軒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西裝,頭發一絲不苟,麵色平靜如水,看不出任何疲憊或情緒的波動。但坐在近處的人能看見,他眼底有淡淡的血絲,下頜線也比平時繃得更緊。

“抱歉,路上堵車。”他在主位坐下,將資料夾放在桌上,“開始吧。今天議程第一項,新能源板塊的季度財報。”

“辰軒。”司徒弘打斷他,身體微微前傾,“在談公事之前,有些家事,我們想先弄清楚。”

會議室瞬間安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司徒辰軒臉上。

司徒辰軒抬起眼,與司徒弘對視:“二叔想弄清楚什麽?”

“晚晴到底怎麽了?”司徒弘直截了當,“什麽病需要完全切斷和外界的聯係?連我們這些至親都不能探望?”

“重度焦慮伴抑鬱,醫生建議絕對靜養。”司徒辰軒的語氣毫無波瀾,“晚晴這些年為家族付出太多,積勞成疾。作為哥哥,我有責任保護她的隱私和健康。”

“隱私?”司徒明忍不住提高音量,“辰軒哥,我們不是外人!晚晴是我看著長大的,她現在生病,我們擔心她、想去看她,這有什麽不對?”

“就是啊。”另一位遠房堂姐附和,“而且我聽說,晚晴名下的幾個慈善基金會昨天突然被審計部門接管了?她負責的新能源子公司,今天一早也換了臨時負責人?這不太像是‘靜養’的待遇吧?”

問題一個接一個,像連珠炮般砸過來。

司徒辰軒靜靜聽著,手指在資料夾邊緣輕輕敲擊,節奏穩定。等所有人都說完了,他才開口:

“第一,基金會的審計是年度例行程式,隻是時間提前了。第二,新能源子公司需要有人主持日常工作,晚晴病休期間,由副總暫代,合情合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座每一個人:“至於探望……醫生明確說了,晚晴現在最需要的是不受打擾的環境。等她病情穩定,我會安排大家輪流去看她。現在,請尊重醫療建議。”

有理有據,滴水不漏。

但會議室裏的氣氛並沒有緩和。

司徒弘盯著司徒辰軒看了很久,忽然笑了:“辰軒,你是我看著長大的。你從小就不會撒謊——每次說謊,右手食指就會無意識地摩挲拇指。剛才你說‘尊重醫療建議’的時候,這個動作出現了三次。”

司徒辰軒的手指僵住了。

“我不是在逼你。”司徒弘的語氣緩和下來,卻更顯壓迫,“但我必須提醒你,司徒家不是你一個人的司徒家。晚晴也不是你一個人的妹妹。如果她真的犯了什麽錯……家族有家族的處理方式,你不能一個人決定。”

“二叔覺得晚晴犯了錯?”司徒辰軒反問。

“我不知道。”司徒弘靠回椅背,“但我知道,一個突然被軟禁、所有職權被暫停、連親人都不能見的人,通常不隻是‘生病’那麽簡單。”

會議室裏落針可聞。

窗外,海城的晨光穿過玻璃,在長條會議桌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那些光影分割了座位,也分割了人心。

“今天的會議就到這兒。”司徒辰軒站起身,“新能源財報的詳細資料已經發到各位郵箱。有其他問題,單獨找我談。”

他轉身離開,步伐穩定,背影挺直。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

司徒辰軒回到頂樓辦公室,反鎖了門。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樓下渺小的車流人群,第一次感到這座他掌控了多年的帝國,根基正在鬆動。

手機震動。是王振東。

“司徒先生,情況不太好。”王振東的聲音很急,“司徒晚晴派係的幾個中層管理,今早集體提交了辭職信。理由是‘對公司未來發展方向失去信心’。其中三個人手裏掌握著新能源板塊的核心技術資料。”

司徒辰軒閉上眼睛:“攔住了嗎?”

“技術部已經緊急凍結了他們的許可權,但不確定他們有沒有提前備份。”王振東頓了頓,“另外……二房和三房的人,今天分別約見了天海集團和瑞華資本的人。”

天海和瑞華,是司徒家在新能源領域最大的兩個競爭對手。

“知道了。”司徒辰軒結束通話電話。

他走到酒櫃前,倒了杯威士忌,一飲而盡。烈酒燒過喉嚨,帶來短暫的麻痹。

這就是家族。

平日裏和和氣氣,關鍵時刻,每個人都在計算自己的利益。二叔司徒弘覬覦家主之位多年,三姑司徒敏一直想讓自己兒子進入核心管理層,四堂弟司徒明更是早就對晚晴掌管的慈善基金會眼紅。

現在晚晴“出事”,他們看到的不是親人的困境,而是權力洗牌的機會。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私人號碼,螢幕上顯示著一個名字:陳董。

陳永年的弟弟,陳默的叔叔,陳家現在名義上的家主。

司徒辰軒盯著那個名字看了三秒,接起來:“陳董。”

“司徒總,好久不見。”陳董的聲音蒼老但清晰,“聽說司徒家最近有些……動蕩?”

“一些小問題,不勞陳董掛心。”

“那就好。”陳董笑了,笑聲幹澀,“不過作為老朋友,我還是想提醒一句——有些舊賬,該還的時候,總是要還的。拖得越久,利息越高。”

“陳董是在威脅我?”

“不,是忠告。”陳董緩緩說,“我那個侄子陳默,你也知道,性子倔,認死理。他父親的事,他記了二十年。現在他回來了,帶著‘暗河’,帶著足夠的資本,也帶著……足夠的恨意。”

司徒辰軒握緊了手機:“陳家想要什麽?”

“當年司徒家拿走的東西,連本帶利還回來。”陳董說,“另外……我聽說司徒晚晴小姐現在處境不太好?陳默對她倒是很感興趣。他說,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電話結束通話了。

司徒辰軒站在原地,手機還貼在耳邊,聽筒裏傳來忙音的嘟嘟聲。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陳默想拉攏晚晴。

如果晚晴真的走投無路,會不會……

他不敢想下去。

辦公桌上的內線電話響了。秘書的聲音帶著驚慌:“司徒先生,不好了!有媒體發布了匿名爆料,說司徒晚晴女士涉嫌挪用慈善基金,金額可能高達數千萬!現在已經有記者圍在集團樓下!”

司徒辰軒衝到窗邊,向下看去——大樓入口處果然聚集了十幾輛采訪車,長槍短炮對準了大門。

爆料的時間點如此精準,就在家族會議結束後半小時。

不是巧合。

是有人算好了。

他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董事、合作夥伴、律師、甚至幾個政府關係部門的負責人,都在同一時間打來電話。

司徒辰軒一個都沒接。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樓下那片黑壓壓的人群,看著這座他掌控了多年的城市,忽然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獨。

原來眾叛親離,是這樣的滋味。

原來高處不勝寒,不是詩句,是現實。

他想起很多年前,父親臨終前握著他的手說:“辰軒,記住,當家主最難的,不是管理企業,是平衡人心。人心一旦散了,再堅固的帝國也會崩塌。”

當時他不懂。

現在他懂了。

但好像,已經太晚了。

**

老宅三樓,司徒晚晴的房間。

她站在窗前,看著平板電腦上的實時新聞推送——《司徒家族陷醜聞,養女涉嫌巨額挪用》。評論區已經炸開了鍋,昔日的“慈善名媛”人設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塌。

她沒有憤怒,沒有驚慌,甚至……有點想笑。

拿起那部老式手機,她發了條簡訊:“爆料效果不錯。下一步,可以放我和陳默的‘合作證據’了,但要處理成‘我被脅迫’的版本。”

幾秒後,回複:“明白。陳總問,您什麽時候能出來?”

“很快。”司徒晚晴打字,“我哥撐不了多久了。等他焦頭爛額的時候,我會給他一個‘不得不放我出去主持大局’的理由。”

她放下手機,走到梳妝台前,看著鏡中的自己。

臉色蒼白,眼神卻亮得驚人。

“哥,你看,”她輕聲對鏡中的倒影說,“這就是你珍視的家族。一旦出事,每個人都會撲上來咬一口。你說,這樣的家族,值得你犧牲一切去守護嗎?”

窗外傳來汽車引擎聲。她走到窗邊,看見幾輛黑色轎車駛入老宅——是司徒弘和司徒敏的車。

他們來了。

來施壓,來試探,也許……來談判。

司徒晚晴整理了一下頭發和衣領,對著鏡子練習了一個虛弱但堅強的微笑。

然後她走到門邊,按下內線對講機,用顫抖的聲音說:“管家……我、我好像聽見樓下有聲音?是哥哥來了嗎?我想見他……”

聲音裏帶著恰到好處的恐懼和期盼。

演戲,她從來都是專業的。

而現在,這場戲的**,才剛剛開始。

樓下的客廳裏,司徒弘和司徒敏已經坐下。管家端著茶,神色為難:“二爺,三小姐,少爺吩咐過,任何人不能打擾晚晴小姐靜養……”

“我們不是‘任何人’。”司徒弘冷冷道,“我們是她親叔叔、親姑姑。今天,我們必須見到她。”

“這……”

“讓他們上來吧。”

樓梯上傳來司徒辰軒的聲音。他不知何時已經回到老宅,站在樓梯拐角處,麵色平靜,但眼底的疲憊已經掩飾不住。

“但是少爺……”管家還想說什麽。

司徒辰軒搖搖頭,轉身往三樓走去。司徒弘和司徒敏對視一眼,快步跟上。

三樓走廊昏暗,隻有盡頭那扇門透出暖黃色的光。

司徒辰軒在門前停下,手放在門把上,停頓了三秒,才推開門。

房間裏,司徒晚晴縮在床角,抱著膝蓋,臉色蒼白如紙,眼睛紅腫,顯然哭過。看見司徒辰軒,她眼睛一亮,但看見他身後的司徒弘和司徒敏時,又恐懼地往後縮了縮。

“哥……”她聲音細若蚊蠅。

“晚晴,別怕。”司徒辰軒走到床邊,在床沿坐下,背對著門口的兩人,“二叔和三姑來看你了。”

司徒晚晴怯生生地抬起頭,看向門口。眼淚又湧了出來:“二叔,三姑……對不起,我、我給家裏丟人了……”

司徒弘和司徒敏站在門口,看著這個他們從小看著長大的侄女。此刻的她脆弱得像一片隨時會碎的玻璃,和新聞裏那個“涉嫌巨額挪用”的女人判若兩人。

“晚晴,”司徒弘緩緩開口,“新聞上說的事,是真的嗎?”

司徒晚晴的眼淚掉得更凶了。她搖頭,拚命搖頭:“我沒有……我真的沒有……那些錢、那些專案,都是、都是有人逼我做的……”

“誰逼你?”司徒敏追問。

“我不能說……”司徒晚晴捂住臉,肩膀劇烈顫抖,“說了,他們會殺了我的……也會毀了司徒家……”

她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司徒辰軒:“哥,你相信我,對不對?我真的沒有想害家裏……我隻是、隻是太害怕了……”

司徒辰軒看著她,看著她逼真的表演,看著她眼中那抹若有若無的算計。

他知道她在演戲。

她也知道他知道。

但門口那兩個人不知道。

這就是她要的效果——在家族長輩麵前,扮演一個被脅迫的、可憐的受害者。這樣,就算司徒辰軒想處置她,也要考慮家族的壓力。

“辰軒,”司徒弘沉聲開口,“如果晚晴真的是被脅迫的,那我們就不能簡單處理。這事關乎司徒家的聲譽,也關乎晚晴的安危。”

“對。”司徒敏點頭,“當務之急是查清楚誰在背後搞鬼,而不是把晚晴關起來。她現在這個樣子,需要家人的支援,不是軟禁。”

司徒辰軒緩緩站起身。

他轉過身,麵對司徒弘和司徒敏,聲音平靜得可怕:

“二叔,三姑,你們真的相信她是被脅迫的嗎?”

兩人愣住了。

“那些資金流向,那些郵件記錄,那些她親口承認的話——需要我一件件拿出來給你們看嗎?”司徒辰軒繼續說,“還是說,你們其實不在乎真相,隻在乎……誰能給你們更多利益?”

司徒弘的臉色變了:“辰軒,你這話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司徒辰軒一字一頓,“這個家,現在還是我說了算。晚晴的事,我會處理。至於你們——”

他走到門口,拉開房門:“請回吧。”

逐客令下得毫不留情。

司徒弘和司徒敏臉色鐵青,但最終,他們還是轉身離開了。

門重新關上。

房間裏隻剩下兄妹兩人。

司徒晚晴擦掉眼淚,臉上的脆弱瞬間消失。她靠在床頭,看著司徒辰軒,嘴角勾起一絲譏誚的笑:

“哥,你看,連二叔三姑都不信你會對我下手。因為在他們眼裏,你永遠都是那個心軟的、會被親情綁架的司徒辰軒。”

司徒辰軒沒有反駁。

他隻是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輕聲說:

“晚晴,你贏了這一局。”

“但遊戲,還沒有結束。”

他轉身離開,沒有回頭。

司徒晚晴坐在床上,看著那扇重新關上的門,臉上的笑容慢慢淡去。

她拿起手機,發出一條簡訊:

“按計劃,今晚動手。”

窗外,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風暴,真的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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