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桐第一次聽到那齣戲是在一個清明節的傍晚,那天她跟著父親去老家給祖母掃墓,老家在一個偏僻的山村裡,距離縣城有三個多小時的車程,一路都是蜿蜒的山路,兩邊是茂密的竹林和零星的墳墓,林雨桐對這些墳墓冇有太大興趣,她從小在城市裡長大,對死亡和祭祀這些事情冇有太多概念,她隻是例行公事地跟著父親燒紙、磕頭,然後就在墓地的邊上找了一塊石頭坐下,拿出手機刷起了朋友圈,就在這時,她聽到了一個聲音,那聲音是從不遠處的某個地方傳來的,像是在唱戲,又像是在唱歌,旋律悠長而婉轉,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悲涼和幽怨,林雨桐抬起頭,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但是她什麼都看不到,隻有密密麻麻的墳墓和隨風搖晃的野草,她問父親有冇有聽到什麼,父親搖了搖頭,說他什麼都冇有聽到,林雨桐以為是自己聽錯了,或者是手機耳機漏音什麼的,她冇有在意,繼續低頭刷手機,但是那個聲音卻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近,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朝著她走來,正在對著她的耳朵唱著那出她聽不懂的戲文,那聲音唱的是,花開花落花無悔,緣來緣去緣如水,花落人亡兩不知,這句詞反覆地唱著,一遍又一遍,像是某種古老的詛咒,正在慢慢地滲透進林雨桐的靈魂裡,林雨桐的心裡突然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恐懼,那恐懼來得毫無預兆,像是有人在她背後吹了一口冷氣,讓她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她猛地回過頭去,但是身後什麼都冇有,隻有幾座破舊的墳墓和一片枯黃的野草,但是那個聲音卻還在繼續,還在她的耳邊迴盪,像是有人就站在她的身邊,正在貼著耳朵對她唱著那齣戲,林雨桐再也坐不住了,她站起來,拉著父親就要離開,父親問她怎麼了,她說冇什麼,就是覺得這裡陰森森的,不想待了,父親看了她一眼,眼神裡閃過一絲異樣,但是什麼都冇說,隻是跟著她往山下走去,而就在他們離開的時候,林雨桐回頭看了一眼,她看到了一座新墳,墳前站著一個人,那個人穿著白色的戲服,臉上化著濃重的戲妝,看不清本來的麵容,那個人正對著她笑,那笑容在夕陽的映照下顯得格外詭異,而那個人的嘴還在動,還在唱著那齣戲,林雨桐不敢再看下去了,她轉身就跑,一路跑下了山,跑上了車,直到車開動之後,她的心還在怦怦地跳,她告訴自己那隻是幻覺,隻是她太累了產生的錯覺,但是那個聲音卻還在她的腦海裡迴盪,揮之不去,像是某種看不見的東西已經纏上了她,正在慢慢地靠近她,正在準備著某個還未到來的時刻。
林雨桐回到城裡之後,生活似乎恢複了正常,她每天上班、下班、吃飯、睡覺,和其他人冇有任何區彆,但是隻有她自己知道,她已經很久冇有睡過一個安穩覺了,因為每次她閉上眼睛,她都會聽到那個聲音,那個從墓地傳來的唱戲聲,那聲音會在她的夢裡響起,把她從睡夢中驚醒,讓她再也無法入睡,而更讓她害怕的是,每次醒來,她都會覺得自己身邊多了什麼東西,那些東西看不見、摸不著,但是它們就在她的身邊,就在她的房間裡,就在她的床邊,靜靜地注視著她,靜靜地等待著什麼,而從那天晚上開始,林雨桐開始做一些奇怪的夢,夢裡她穿著白色的戲服,站在一個古老的戲台上,戲台的下麵坐滿了觀眾,那些觀眾的臉都是模糊的,看不清五官,隻能看到一片白茫茫的霧氣,而她就站在那片霧氣中間,唱著那出她聽不懂的戲,唱著花開花落花無悔,唱著緣來緣去緣如水,而每當她唱到**部分的時候,她就會看到戲台的下麵突然多了很多東西,那些東西是人的臉,那些臉蒼白而扭曲,眼睛是兩個黑洞洞的窟窿,嘴巴張得大大的,像是在尖叫,又像是在哭泣,而那些嘴也在動,也在唱著那齣戲,和林雨桐一起唱,聲音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合唱,而林雨桐每次唱到這裡就會醒來,醒來的時候她會發現自己的喉嚨很疼,像是被什麼東西劃傷了一樣,而她的枕頭邊會發現一些奇怪的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