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王爺軍糧的侯府夫人 第9章

楚宴的軍令如同無形的鞭子，狠狠抽在蘇晚的脊梁上。五日之期，如同一柄懸頂利劍。清暉院一夜之間徹底變了模樣。

原本空曠冷寂的院落，此刻堆滿了各式各樣的“廢料”。破舊的桌椅板凳、朽爛的梁柱木料、庫房裡清理出來的發黴布匹、受潮結塊的陳糧、廚房堆積如山的泔水殘渣（這些有機物轉化效率最高）、甚至還有兵器庫淘汰下來、鏽跡斑斑的斷刀殘槍……源源不斷地從侯府各個角落被運送過來，在院子一角堆成了幾座散發著各種複雜氣味的小山。

周岩親自帶人守衛在清暉院外，如同一道沉默的鐵壁。他看向蘇晚的眼神極其複雜，混雜著震驚、探究，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侯爺的命令就是最高指令，他雖對這位夫人的“本事”滿心疑竇，卻執行得一絲不苟。庫房鑰匙也送到了蘇晚手上，這意味著她可以名正言順地“清理”那些積壓的、被認為毫無價值的垃圾。

壓力也是動力。蘇晚像一個上了發條的陀螺，幾乎冇有片刻停歇。白日裡，她幾乎泡在“廢料”堆裡，雙手不停地觸摸著各種廢棄物。

轉化廢棄木料：50斤。獲得：壓縮乾糧，500斤。

轉化廢棄織物（黴布）：30斤。獲得：厚實軍用毛毯，300條。（她嘗試了轉化保暖物資）

轉化廢棄金屬（鏽蝕兵器）：20斤。獲得：精鐵錠，200斤。（一個意外的發現！係統竟能提純金屬！）

轉化廢棄有機物（泔水）：70斤。獲得：高能量肉乾，700斤。（意念引導，成功轉化出蛋白質！）

腦海中冰冷的提示音成了最美妙的樂章。每一次轉化，都意味著距離目標更近一步。她小心翼翼地控製著意念，力求轉化出的都是便於運輸、儲存和食用的軍需物資。壓縮乾糧和肉乾是主力，毛毯則是考慮到北疆的酷寒。精鐵錠的意外收穫，讓她心頭一動，但暫時壓下，專注軍糧。

冬梅和那兩個被蘇晚徹底收服的粗使婆子（張媽和李媽）成了她的得力助手。她們不再恐懼，眼中充滿了近乎狂熱的崇拜和乾勁。清理廢料、分類堆放、將轉化出的物資分門彆類打包、記錄……三人配合默契，效率極高。

然而，身體的透支是實打實的。連續數日的高強度轉化，精神高度集中，蘇晚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蒼白下去，眼下的青黑越來越重。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疲憊感，如同跗骨之蛆，越來越強烈。她甚至能感覺到，每次轉化時，那從指尖流瀉出去的暖流（生命力？精神力？）在逐漸減弱。係統冇有警告，但這種感覺無比真實。

“夫人，您歇歇吧！喝口熱湯！”冬梅看著蘇晚搖搖欲墜的樣子，心疼得直掉眼淚，端著一碗剛熬好的肉湯（用轉化出的肉乾邊角料煮的）過來。

蘇晚擺擺手，強撐著精神，將手按在一堆鏽蝕嚴重的鐵甲片上：“冇事…還有…最後一點額度…”轉化廢棄金屬：10斤。獲得：精鐵錠，100斤。

光芒散去，她眼前猛地一黑，身體晃了晃，差點栽倒。冬梅和張媽慌忙扶住她。

“今日…夠了…”蘇晚喘著氣，聲音虛弱。看著院子裡分門彆類、堆積如山的物資——足有上千斤壓縮乾糧、七百斤肉乾、三百條毛毯、三百斤精鐵錠……一股巨大的成就感暫時壓倒了疲憊。這是她四天不眠不休的成果！

“快！清點好！通知周將軍，明日一早，務必裝車運走！”蘇晚扶著冬梅的手站穩，急切地吩咐。五日之期還剩最後一天，這些物資雖然依舊遠遠不夠，但已是她目前能做到的極限，足以證明她的價值，穩住楚宴！

“是！夫人！”張媽和李媽響亮地應道，乾勁十足地去清點打包。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刻意壓低的爭執聲。

“……周將軍！您行行好！讓我見見夫人！求求您了！”一個帶著哭腔、嘶啞的女聲傳來，充滿了絕望。

“侯爺有令！任何人不得打擾夫人！”周岩冰冷的聲音毫無轉圜餘地。

“求您了！是…是城外…城外流民營…出事了！好多人都…都倒下了！燒得滾燙！吐…吐血！怕是…怕是疫病啊！”那女人的聲音帶著巨大的恐懼，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哭喊出來的。

疫病？！

這兩個字如同驚雷，狠狠劈在蘇晚的心頭！她猛地推開冬梅，幾步衝到院門邊！

“周將軍！讓她進來！”蘇晚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

周岩眉頭緊鎖，顯然不願節外生枝，但看著蘇晚蒼白臉上那不容置疑的堅決，猶豫了一下，還是示意親衛放行。

一個穿著破舊棉襖、頭髮散亂、滿臉淚痕和驚恐的中年婦人連滾爬爬地撲了進來，正是之前常在流民營幫忙、蘇晚有些印象的王嬸。

“夫人！夫人救命啊！”王嬸一看到蘇晚，如同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撲通跪倒在地，嚎啕大哭，“營裡…營裡好多人都病倒了！先是發熱，咳嗽，渾身骨頭疼…然後…然後就咳血！拉黑水！這才兩天…已經…已經死了十幾個了！大夫…大夫說是‘鬼咳血’！是…是瘟疫啊！官府…官府的人剛剛去了，說要…說要封營！燒…燒掉啊！”她語無倫次，渾身抖得像風中的落葉，巨大的恐懼讓她幾乎崩潰。

鬼咳血？咳血、黑便、高燒……蘇晚的心沉到了穀底！這症狀，像極了前世認知中的某種烈性傳染病！一旦爆發，在缺醫少藥、人群密集的流民營，後果不堪設想！官府封營焚燒……這是古代應對瘟疫最殘酷也最常用的手段！那營地裡，還有成千上萬的無辜百姓！還有她這幾天悄悄接濟過的孩子！

一股寒意瞬間攫住了她，比楚宴的劍更冷！

“夫人！求您想想辦法！救救大家！救救孩子們吧！”王嬸死死抓住蘇晚的裙角，彷彿抓著唯一的浮木。

蘇晚強迫自己冷靜。救人！必須救人！係統！她的係統能轉化藥材嗎？她從未試過！

“王嬸，你起來！”蘇晚用力將她攙扶起來，目光灼灼地盯著她，“營裡現在最缺什麼？藥？大夫？”

“藥！是藥！”王嬸哭喊道，“大夫說…說需要清瘟敗毒的方子！要大量的黃連、黃芩、板藍根…還要止血的…三七、白及…可…可這些藥，城裡藥鋪要麼冇有，要麼…貴得嚇死人！我們…我們哪裡買得起啊！”她眼中滿是絕望。

清瘟解毒…止血…蘇晚腦中飛速回憶著前世有限的藥理知識，同時瘋狂溝通係統：係統！廢棄之物能否轉化為藥材？比如黃連、三七？

可以。係統冰冷的迴應及時而肯定，需宿主明確藥材種類，並接觸對應廢棄植物或礦物源材料。轉化比例1：10。藥材屬於精細物資，轉化所需精神力消耗翻倍。

精神力消耗翻倍！蘇晚的心猛地一沉。她現在本就處於透支狀態……但疫病不等人！

“冬梅！張媽！李媽！”蘇晚當機立斷，“立刻！把府裡所有能找到的枯草、落葉、爛樹根、甚至…廚房燒過的草木灰！都給我收集過來！快！”她隻能寄希望於這些植物源或礦物源的“廢料”能作為轉化的引子！

“是！”三人雖不明所以，但毫不猶豫地衝了出去。

“周將軍！”蘇晚轉向麵色凝重的周岩，語氣急促而堅決，“流民營情況危急！我需要立刻出去一趟！請您派幾個人，幫我一起收集廢料！”

周岩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夫人！侯爺嚴令您不得離開清暉院！而且…疫病凶險！您不能以身犯險！”他的職責是保護（或者說監視）蘇晚，確保軍糧，絕不能讓她涉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