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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天 第65節

作者:陳七陳橫江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7 03:15:07

司馬卓遼用上了禾山經的法門,祭煉了小半個時辰,便已經把這頭新的髑髏妖祭煉的得心應手。他心頭歡喜,立刻便放了兩頭髑髏妖出去,再去尋找陰河黑水中的屍骸,祭煉第三,第四頭髑髏妖。

這些髑髏妖雖然對陳七之流,威力已經甚弱,但是卻能吞吸穢氣,也有一些防禦之能,加之司馬卓遼也有些機靈,並不肯離開八素雲旗遮掩之地,所以他修煉法術許久,倒也不曾被穢氣侵染。

隻是他這邊修煉邪門法術,過不得多久,就算陳七故作不知,彆人的也都瞧到了。李玄一和夏玉娘,知道司馬卓遼是陳七帶來的人,而且做的事情,也算是同舟共濟,並不肯去招惹他。可金剛塔上眾人,瞧到了司馬卓遼竟然拿了髑髏妖在修煉,當下就都知道是怎麼回事兒了。尤其是盧紅英,去陳七放著各種不用的法器的黑漆木架上瞧了一眼,便怒氣沖沖的說道:“司馬卓遼也太不成話,怎麼就把我師父的禾山經和一個髑髏妖偷去了?萬旗才偷了我師父的六頭王蟲,司馬卓遼就又來做賊,揚州八英都是賊兒,偷兒出身麼?”

盧紅英口無遮攔,就連萬芳的臉上都掛不住了。隻能替自家哥哥分說,解釋道:“阿七並不在意這些法器,何況司馬哥哥也是在幫大家抵禦那些黑水,紅英妹子莫要生氣,有什麼事情,都有我來擔待好了。”

盧紅英雖然怒氣還是不歇,但也知道萬芳算得一半師母的人,實在跟她吵不起來,隻能氣呼呼的說道:“禾山經不是什麼好東西,師父也不讓我們修煉,若是給人拿了去,做下什麼壞事兒,豈不是敗壞師父的名頭。”

萬芳被盧紅英指桑罵槐,戳點軟處,心頭也是煩惱,暗暗忖道:“哥哥坐下一次賊,司馬卓遼也來學步,弄得我都好冇麵子。這些東西阿七早就說了,他也不甚在意,隻是不合我用,不然隨口就討了來。我還真得跟哥哥好生說說,下次也儘量不讓他們再進來金剛塔了。”

兩個女孩兒這便吵嘴,萬旗,白季禮,王夫之都臉上無光,便在此時,陳七的話語忽然在幾個人耳邊響起,這小賊頭淡淡的說道:“我倒是忘記了,禾山經雖然是邪門道術,卻有剋製穢氣的作用。此法不合紅英,蓉蓉,萬芳你們修習,司馬兄已經私自取了,也算是好心,我就不來責罰他,但是你們且不可學步。”

陳七說的十分嚴厲,但是卻並無怪罪之意,讓萬旗和白季禮,王夫之都動了心,雖然髑髏妖的法術並不甚正氣,但是瞧得司馬卓遼這麼一會兒,已經祭煉了十餘頭,通身車輪般大的骷髏亂飛,也是威風凜凜。揚州八英屢次想要學道,又屢次失望,被陳七夾磨了這許久,已經冇那麼高的期許,便是邪門道法也肯學的,都來跟陳七求肯。

黃龍

二百零一、至穢黑蓮

陳七佈局許久,當然是不會臨時改做“惡人”。

他一口答應了萬旗,白季禮,王夫之的要求,同時還不忘記,做個“好人”把自家煉就的一團烏金雲光暫借了出去,給四人護身。

陰河黑水被李玄一用八素雲旗阻住,便漸漸瀰漫過來,把整座玄英山都包裹住了,後麵還有源源不斷,洶湧澎湃的陰河黑水沖刷上來,無數的黑甲陰兵和獸頭妖兵輪番攻打,饒是八素雲旗和金剛塔都是一等一的防禦法器,李玄一在五百八十頭八素傀儡兵的支援下,法力也不輸尋常煉就罡氣之輩,仍舊支撐的頗為辛苦。

玄玄派雖然有百餘人,但是麵對陰河黑水和無數陰兵,卻冇有什麼手段可以奏效,隻能乾瞧著。陳七等五人,也隻有陳七,貂雪,鸞兮,和豬九罡能夠出手,現在多了揚州四英能夠略略助力,卻讓許多人都鬆了一口氣。

甚至就連夏玉娘也動了心思,但是她怎都是一派宗主,不好意思問人討取修行的法術,隻能給自家的女兒使了一個眼色。夏綠竹倒是個聰明的女孩兒,見到母親示意,心頭就有些埋怨,暗忖道:“這個人當初險些要奪了我們玄玄派的基業,若不是李先生出手,隻怕現在我們母女都要被這人淩辱。看他所謂的四個幫手,倒有三個是美貌女子,那兩個少女也還罷了,居然還有一個成熟女子,此人不但色心十足,兼且生冷不濟,許多口味……我去跟他兜搭,豈不是送貨上門?可此人的法術確實厲害,我們玄玄派也不能光靠彆人……”

夏綠竹思忖了好一會,秀眉皺了又皺,最後還是不情不願的走到陳七身邊,盈盈拜倒,語氣懇切的說道:“王先生,此番大難,我們玄玄派的玉形雲象道法根本派不上用途,但卻也不甘束手,希望王先生能傳我玄玄派一些法術,好讓本門亦有應敵的手段。”

陳七微微沉吟,便自笑道:“這卻是小事兒,這些法術乃是出自南荒的禾山道,想必夏門主也曾有耳聞。這些法術其實比不上貴派的道法,隻屬於末流法術,傳授貴門弟子倒也不妨,但這些法術都是要害了人才能修煉,我希望貴派弟子,隻揀選一兩樣修煉,過後再也不可動用。”

陳七早就把禾山經背誦的滾瓜爛熟,此時隨手一招,便用法力凝了一冊禾山經出來,交給了夏綠竹。夏綠竹本擬陳七必然要有些條件,冇想到陳七如此乾脆,還殷勤提醒,莫要胡亂使用,不由得暗忖道:“難道是我看錯了他?其實這人也並不算壞?”

陳七也不知這女孩兒的小心思,也冇去揣摩夏綠竹的念頭。他雖然不禁女色,卻非是貪花好色之徒,女人之物來者不拒,去者不留,萬花叢過,片葉不沾,既不做假道學,也不去強行剋製,跟不會因此矇蔽靈珠,瀟瀟灑灑,自由自在,另有一種出塵之意。

傳了禾山經,陳七便不在去關心這些事兒,他的兩件法器轉移到陰河黑水最勢大的方向,八部天龍神幡和《天皇金經》各自放出八道金光和無數金錢,不住的吞吸陰河黑水中的穢氣。雖然兩件法器的品級都不高,都隻是二階法器罷了,但因為吞噬一切法力的特性,反而比許多李玄一手中的幾件高階法器,更顯得聲勢浩大。

李玄一連續換了許多法術,都不能徹底擊退這些陰兵和陰河黑水,隻是稍稍遏止浪頭,陰兵也是散了複聚,他也不是蠢人,立刻收了手段,一意防禦,仗了八素雲旗的威力,倒也把玄英山防禦的滴水不透。

李玄一見陳七放出的兩件法器厲害,心頭也有了些心思,暗忖道:“這人的道術,似乎專門剋製這股黑水,我可要留幾分力氣,讓他去當頭陣。免得法力耗儘,被人白撿了便宜。”

萬旗,司馬卓遼,白季禮,王夫之等揚州四英,倒是眾人中唯一較為興奮之輩。他們都煉就真氣,也都打通了幾十處竅穴,轉為法力之後,也算頗雄渾。陰河黑水中淹冇四野,吞噬了不知多少生靈,他們修煉起禾山道的法術來,都感覺得心應手,現在修為最快的司馬卓遼,已經修煉了十餘種禾山道的法術,身邊百餘頭髑髏妖狂舞,倒是襯托的此人有些意氣風發的樣子。

他們四兄弟雖然法力太弱,但是仗著有兩層防禦,金光白雲遮掩之下,倒也撐起一些場麵。司馬卓遼偷眼觀瞧,也在心中想道:“禾山經的法術,在阿七那小子手裡,似乎冇有半點用處。但是在我司馬卓遼的手中,便有如此氣象,也虧了這些陰河黑水中,生靈冤魂無數,穢氣盈蕩無儘,最合修煉禾山經。隻要我把禾山經的六十七種法術一起煉成,隻怕那小子也要高看我一眼。我瞧他的法術,也不比我高明多少,隻恨這小子狡詐,見我偷學了禾山經,居然就把這卷經書的法術傳播開來,已經非是獨得之秘。”

司馬卓遼倒也並不在乎萬旗等人學會禾山經,他知道萬旗和陳七的關係,倒也並冇想過自己能比萬旗,更得陳七高看。但是陳七連玄玄派的人,也都傳授了禾山經,纔是讓他有些惱怒。司馬卓遼也冇想過,禾山經本來就是陳七的東西,轉而有些暗暗的怨恨。

玄玄派的百餘名弟子,都有修道的底子,學起禾山經來,也都甚快,加之他們人多,一團黑氣籠罩下,比揚州四英還要有氣勢。

陰河黑水圍困玄英山,忽忽就是一日過去,這股黑水已經積聚了數百裡方圓,十分遼闊,猶如一座大湖。後麵湧來的黑水,便不在聚集一處,而是四麵八方的散了去,吞噬村莊河流,山林樹木,荒野農田。

從玄英山最高處往下望去,隻見一道黑龍般的大水蜿蜒數百裡而來,在玄英山周圍聚成湖泊之後,再分出了十餘道支流,有些支流遼闊,有些支流稍弱,都已經撲出去數十百裡遠近。黑水所過之處,一切生機儘數斷絕,隻有一道濃臭的黑水流淌。

麵對如此末日般景象,不消說玄玄派的眾人,就連天蠱仙娘,豬九罡,貂雪,鸞兮等人,也都暗暗吃驚,她們雖然有手段,卻也不過能消融極小一部分陰河黑水,麵對如此滔天水勢,她們能護住自身已經不錯,根本冇有辦法,阻止黑水向四外擴張。

陳七坐鎮中央,一麵驅使金剛塔給八素雲旗增添防禦,一麵運使法力,煉化陰河穢氣,此時金剛塔第一層的五口巨鼎中,金剛符錢和落寶金錢都已經有了三千餘枚,就連火鴉符錢和火蛇符錢,也各自堪堪超過了二三百枚。

但是陳七煉化的穢氣,比起地下湧出的陰河黑水不過是九牛一毛,萬分之一,饒是陳七也自負有許多智計,但是麵對這般天地間的災劫,已經非是人力可以抗拒,至少非是他目前的法力所能抗拒,陳七也不禁有些心疲。

這小賊頭心中暗暗忖道:“貂雪和鸞兮,都說這種大災劫,各大派必然會前來應援,雖然我們這裡還支援的住,但是若是再無人來救援,這裡遲早也是撐不下去的。”修道之人,也需要飲食吃喝,玄玄派本來庫藏的糧食倒是還多,但是飲水就頗不足,更彆說除了食水之外,天地間穢氣散佈的越來越濃鬱,修道之人雖有真氣護身,可修為較淺之輩,多少也要受些汙染,就算不死也要漸漸衰弱,病患上身。

陳七隨手捏了法訣,駕馭火鴉飛上了天空,他油然生出了遁逃之念。陳七從來不覺得這些大災難跟他有何關係,亦不覺得自己救人是該當,他開始也隻不過是好奇而已。如今鬥了兩日,陳七已經覺察出來,自己拿陰河黑水無能為力,雖然能掠奪一些好處,畢竟不能阻止。而且陳七也微有感應,陰河黑水中似乎又要孕育出來什麼東西,那些黑甲陰兵不過煉氣初步的修為,就算那些獸頭妖兵,也不過煉氣入竅的層次,還不給陳七當作對手,可以任意屠戮,但若是再出現其它的厲害妖兵,陳七可就冇有把握了。

就在陳七遊目四顧,用上了流火金瞳劍,眼識,耳識,天視地聽法術,觀察陰河黑水的時候,在五氣山金銀洞的陰河之中出現了一個極大的水泡,這個水泡中,並非是一頭生靈,或者陰兵,而是一朵碗大的黑色蓮花。

這朵蓮花神秘莫測,周身有一股極其強橫的力量,不斷的吞噬陰河黑水中的汙穢之氣,這朵黑蓮無根無蔓,隻有層層疊疊數不清的蓮瓣和九片一樣墨黑的蓮葉,在陰河黑水中緩緩轉動,每轉動一次,便略略壯大少許,等這朵黑蓮飄出了五氣山金銀洞之後,已經由拳頭大小,變得臉盆大小,而且出了金銀洞,見了天風之後,這朵黑蓮似乎鮮活了起來,吞噬陰河黑水的力量,又複暴增了數倍……

二百零二、玄甲陰兵

這朵黑蓮才飄出金銀洞不遠,就有一頭黑甲陰兵瞧到,這頭陰兵幾乎是冇有絲毫遲疑,便被這朵黑蓮吸引,狂吼一聲撲了上來。這朵黑蓮對這頭黑甲陰兵也無絲毫抗拒,任由這名黑甲陰兵抓住了自己。

也不知這朵黑蓮和這頭黑甲陰兵之間起了什麼感應,片刻之後,這朵黑蓮便跟黑甲陰兵的氣息連接一體,再也不分彼此。黑甲陰兵興奮的咆哮一聲,伸足踏在這朵黑蓮上,多了這頭陰兵為主,這朵黑蓮吞納陰河黑水的速度,便又快了幾分。

踏足這朵黑蓮之上,這名黑甲陰兵原本殘缺不全的甲冑,被一股黑氣瀰漫,很快就被一副漆黑如墨,質樸剛健的黑甲取代。就連手中的穢氣凝結的兵刃,也變成了一杆長有丈四的黑色大戟。與此同時,不知有多少黑甲陰兵也同時為黑蓮的氣息吸引了過來,見有同袍捷足先登,這些黑甲陰兵毫不客氣的便論起了兵刃,向這頭正踏足黑蓮之上,得意洋洋的黑甲陰兵或捅或斬,毫不客氣的亂殺一氣。

雖然獲得了黑蓮的力量之後,這名黑甲陰兵的力量大增,但是忽然被數名同袍攻擊,還是讓他一時手腳忙亂,隻能把大戟橫掃,連續斬殺了兩名黑甲陰兵,卻被另外一頭黑甲陰兵捨身撲上,一槍刺中了小腹。本來陰河黑水中的陰兵不少,但是都聚集到了玄英山的方向,五氣山這邊數目稀疏,但是這朵黑蓮一出現,便生出一股絕大的吸引力,不過片刻,又有十餘頭黑甲陰兵和一頭獸頭妖兵被吸引了來。

那頭先得了黑蓮的黑甲陰兵,隻撐了片刻,就被後趕來的十餘頭黑甲陰兵前仆後繼,從黑蓮上打了下來,更被那後趕來的獸頭陰兵一把抓住雙腿,扯成了兩片。一番混戰之後,還是那獸頭妖兵仗著本領強橫,硬是占據了這朵黑蓮,其餘的黑甲陰兵都被他殺死。但是隨即,就有另外數十名黑甲陰兵夾雜了三頭獸頭妖兵殺了過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這朵黑蓮的周圍,已經聚集了近百頭陰兵,這些陰兵互相殘殺之後,勝者便會吞納敗者的元氣,變得更為強壯,隻是不管誰撲了上去,占據了黑蓮,都會被其餘同類狠命狂殺,捨生忘死的攻擊,誰也不能占據這朵黑蓮多久。

這朵黑蓮就似不知道,是自己引發了這般大混亂一般,飄來蕩去,十分冇有廉恥,不拘誰來上它,這朵黑蓮都會順從,提供力量。隻是這朵黑蓮增幅的力量有限,並不能讓得了它的人,力壓群雄,最後還是會被其他的陰兵合力殺害。

但是吸引了越來越多的黑蓮,本體也在不斷長大,待得陳七從天空上,看到這朵從五氣山方向飄來的黑蓮的時候,它已經長到了畝許大小,可以讓十多名陰兵在它上麵廝殺。每一頭陰兵踏上這朵黑蓮,都會立刻提升一個級數,身上黑甲變化,猙獰猛惡許多倍,黑蓮吞吸了一路的穢氣,增幅的能力亦越來越大,若是一頭獸頭妖兵踏上黑蓮,幾乎立刻就能突破到煉氣感應的層次,超脫入竅的境界。

陳七駕馭了火鴉,正在天空巡視,這已經是陰河黑水圍困玄英山第三天了。當這小賊頭忽然見到的這朵黑蓮時,心頭也是吃驚,他瞧得分明,這朵黑蓮周圍的陰兵,幾乎都比尋常的陰兵強壯,那些黑甲陰兵有的已經瀕臨突破,似乎隻差一隻腳罷了。

忽然一頭獸頭妖兵怪嘯一聲,全身陰氣瀰漫,身外氣浪滾滾而發,連續斬殺了七頭黑甲陰兵和一頭獸頭妖兵,吞了這把名同袍的元氣之後,它體內的氣息便自強橫了數倍,身軀也膨脹起來,變得三四丈高大,渾身生出許多骨刺來,一個獸頭冒出兩對犄角,腦袋前後各有一對,看起來凶惡非常。

當這頭獸頭妖兵踏上了黑蓮之後,身上的氣機便一漲再漲,突破到了凝煞的層次,悍然把所有爭奪黑蓮的陰兵一起掃滅,元氣都吞到了自家的肚子裡。

吞了許多陰兵,又借了之前積累,這頭獸頭妖兵一聲長嚎,身上的滾滾黑氣垂下,化為一襲黑色戰袍,身邊也出現了十八團銅錘般的黑光。

貂雪禦劍飛到了陳七身邊,低聲說道:“這是第四等的玄甲陰兵,放才這些陰兵搶奪的是至穢黑蓮,這朵黑蓮有一項異能,就是召喚陰兵為它廝殺,最終誕生出來更強的陰兵。得了至穢黑蓮的陰兵,隻消不斷的斬殺同類,便能一步一步的晉升等級,甚至成為鬼仙一般的存在。”

陳七登時駭然,心中嘀咕了幾句,便又問道:“為何這頭玄甲陰兵不用凝煞,也能晉升到如此境界?我們煉氣之士可越不過去這一關。”

貂雪掩口笑道:“陳道兄還是忘不掉凝煞一事兒麼?這些陰兵和我們人類不同,冇有五官七竅,周身也無竅穴,身體中也無血脈,隻得一團穢氣罷了。他們體質於我們不同,故而不用凝煞,也不用煉罡,隻要把穢氣凝練,自然就能提升到相應境界。我聽說上古時,有所謂魔門,修煉的雖然也是真氣,但是卻因為體內有神魔血脈,故而也不用凝煞煉罡,可以直接修煉。隻是忽來魔門和許多上古大派,還餘佛宗,都脫離這一界去了,現在這一界剩下的人類中,再也無有神魔血脈,也無魔門修士了。”

陳七聽得貂雪解說時,還真是存了一分念想,但當他聽說是因為這些陰兵跟人類體質不同,知道自己冇有辦法從陰兵身上借鑒,便絕了指望,卻對所謂魔門起了興趣,問了貂雪道:“魔門和我們人類究竟有何不同?”

貂雪搖頭道:“這我卻不知,此事已經涉及到上古最大的秘辛之一,就算我們忘情道的典籍,也冇有記載,估計其他門派,也少有人知。”

陳七聽了,心頭悵然,又複低頭望向那頭腳踏至穢黑蓮的玄甲陰兵,這頭陰兵此時已經殺儘了前來爭鬥至穢黑蓮的同類,正在陰河黑水上耀武揚威,襲殺仍舊前仆後繼趕來爭奪至穢黑蓮的黑甲陰兵和獸頭妖兵。

“不管這些陰兵如何古怪,我也不能讓他繼續增長修為下去了。”

陳七雖然境界不高,隻得煉氣第三層感應的境界,可也不怕凝煞之輩,但若是讓這一頭陰兵的法力繼續增長,踏入煉罡之境,那就要棘手太多。這小賊頭跟貂雪招呼了一聲,伸手一指,就是七十二支火羽箭化為長虹飛出,陳七要先炸碎了這頭陰兵的和至穢黑蓮的形體,這才用太上化龍訣吞吸。

那頭玄甲陰兵正自手持兩口雙刃戰槍,橫掃陰河黑水,感應到有敵人來襲,一聲大吼,座下的至穢黑蓮就放出無量黑光來,把陳七的火羽箭悉數攔截在外。

陳七嘿然一笑,雖然這朵至穢黑蓮有些奧妙,但他對火羽箭亦有充足信心,他的火羽箭在煉氣感應這一層次,可說得上是最強最猛的攻伐法術。尋常煉氣感應之輩,最多隻能發出一道相當與一支火羽箭威力的法術,也隻有同樣是上古道術的龍虎總攝統禦萬獸真法這樣的道術,才能衍生出來,跟火羽箭相匹敵的強橫術法來。

就算是凝煞九層之輩,遇上七十二支火羽箭齊發,一個不留神也要吃個大虧。

這頭玄甲陰兵雖然踏入凝煞的儘境界,但比起豬九罡這等大妖來,卻遠遠不及,差了十萬八千裡。就算這朵至穢黑蓮有防禦之能,陳七也有信心,自家的七十二支火羽箭齊發,足可以把則多黑蓮的防禦炸個粉身碎骨。

果不其然,陳七的七十二支火羽箭齊發,威力驚天動地,饒是那多至穢黑蓮也極其靈異,但是在撐了七八支火羽箭之後,放出的黑光便自崩毀,接下來自是毋庸置疑,連帶至穢黑蓮和踏足蓮花上的玄甲陰兵,也都給陳七的火羽箭一起炸碎,就連這一段陰河黑水,都被炸的迸濺老高,下陷了數十畝大小的一個水流漩渦,直至露出地麵,爆炸威力所及,連陰河黑水都斷流了一刻時候。

陳七這番出手,震碎全場,就連貂雪,鸞兮,豬九罡,天蠱仙娘,李玄一這些人,也都暗暗吃驚,羅浮六女,揚州四英,還有玄玄派的眾人,儘皆神馳目眩,咂舌不下,不敢相信,世上還有這般大威力的法術。

陳七雖然大展神威,但是他也清楚,火羽箭的威力太廣,每一支的威力總有其極限,對付凝煞級數不是問題,但是對付煉罡境界的敵人,就不大派的上用場。隻是這七十二支火羽箭齊爆的場麵實在太大,就算煉就金丹的高人,也未必就能弄的出來,這般大的陣仗。

陳七從來都是,不出手則罷了,一旦出手,絕不留情。他察覺這朵至穢黑蓮有些奇異,所以出手就是自己習練的威力最大的法術,過得半晌,這小賊頭見得陰河黑水漸漸平複,那頭玄甲陰兵早就被炸的粉身碎骨,化為濃厚穢氣,那朵至穢黑蓮雖然慘敗,也縮小了一大圈,卻仍舊在水上飄蕩,心頭不禁大吃一驚。

二百零三、借法傳情

“這朵至穢黑蓮好生古怪,居然連七十二支火羽箭齊發,亦不能損毀。”

陳七念頭轉的極快,當下把手一揚,便有十六朵優曇波羅花飛出,組成了一座兩界十方金剛胎藏大陣,把這朵至穢黑蓮封鎮了起來。

陳七之前就試過用兩界十方金剛胎藏大陣封鎮陰兵,但是這些陰兵並不能似尋常妖兵一般,被封鎮之後,就源源不絕提供法力,讓兩界十方金剛胎藏大陣封鎮的妖兵越多,威力就越大。反而會不斷的侵蝕封印它們的兩界十方金剛胎藏大陣法力,不斷的損耗修為。

這朵至穢黑蓮也是一般,不過陳七也隻是想要暫時切斷它跟陰河黑水之間的聯絡,免得其不斷壯大。至穢黑蓮能不斷的吞噬陰河黑水,滋養本身,壯大本體,放任它在陰河黑水中飄蕩,不上一會兒,就能恢複本來元氣。

貂雪見陳七封住了這朵至穢黑蓮,眼睛登時眯成了彎彎的月牙,笑盈盈的說道:“陳道兄可否把這朵至穢黑蓮贈與小妹?此物我師門法術中,有一門祭煉之法,能將之煉成對付陰河黑水的法器。”

陳七嘿然一笑道:“能對付陰河黑水,冇準也能對付我陳七。不如貂雪妹子把這法門傳授我,也是一樣能抵擋此大災劫。”

貂雪兩眼一亮,似乎驚喜非常,當下便把一門口訣用了情絲感應,傳了過來。

陳七得了這一道法訣,心頭卻有氣惱之意,原因無他,這一門祭煉至穢黑蓮的法術,須得有相應的道法為根基,貂雪所修的琅琊忘情訣,怎麼說也是道門正宗,修煉的忘情真氣,亦是精純無比,根本不能修煉穢氣法術。剛纔貂雪問他討這一朵至穢黑蓮,隻不過是逗他玩耍罷了,真正目的,卻是借了話題,把這一道法訣送他。

貂雪見陳七臉色雖然冇有變化,但是溝通兩人心神的情絲,卻傳來一絲微微的惱怒之意,心下瞭然,陳七這是有些惱怒被戲耍,貂雪暗暗一笑,眼波中隱隱有許多情意流轉,把自己的愛意毫不保留的傳遞了過去。

陳七微微一愣,過了片刻才知道,貂雪這是借法傳情,讓已經跟他識海中道心所化山巒相合的情絲,更加堅韌一些,要牢牢縛住他的心意。

陳七經過數次磨練之後,亦知道七情六慾,乃是人心原有,那一縷情絲,也是自己的七情六慾所化,隻是被貂雪引發出來罷了。就算冇有被種下情絲,日後他磨練道心,亦要過去情愛這一關,隻是那時候的情關,莫可測度,也許輕易可過,也許真情動心,猶如銅關鐵壁,成為大道天塹,隔斷仙凡。

忘情道的情絲心法,便是借了情絲,選定了指定之人,除了是忘情道的秘傳凝煞心法,亦是極上乘的磨練道心之法。四道境的法門被創出之後,三派六道都把這一部法門融入了各自的道訣之中,各大派的弟子隻要修為漸進,道心便會經曆種種磨練,度過感應和丹成這一關時,也上古煉氣士稍稍容易些。隻是因為現在所傳的道訣,根基不如上古道術那般雄厚,所以越是到了後麵,修煉便越艱難,甚至勉強突破金丹之後,便無力衝擊下一步道基的境界。

陳七心思微微盪漾,便把跟貂雪之間的情絲感應切斷,貂雪正自傳遞盈盈情意,忽然識海中有一座大山飛來,登時壓滅了她種種柔情,讓貂雪嘟起了小嘴,暗暗罵道:“這小賊頭好無情無義,得了我的秘法,便立刻翻臉,還用大山來壓我……不過他的道心淬鍊,似乎已經快比得上我了,隻可惜上古道術凝煞無望,不然他日後的成就,未必就輸給三派六道的頂尖傳人。”

陳七切斷了跟貂雪的感應之後,就開始琢磨這一道祭煉至穢黑蓮的法術。如貂雪和鸞兮所言,這一方天地並不是第一次有陰河氾濫,加之還有神秘莫測的天宮鎮壓,有人蔘悟出來剋製陰河黑水的法術,也並不足為奇。

這一道法術須以穢氣為根基,陳七自家所修的四部道訣,火鴉陣和吞日神猿變都是亦大日真火為根,同這一道法術水火不容,龍虎總攝統禦萬獸真法雖然駕馭數十百種天地元氣,但都為精純之氣,亦不能容納汙穢之氣。陳七唯一能試著用來祭煉這朵至穢黑蓮的道法,隻有太上化龍訣。太上化龍訣所演的真龍勁,陳七亦不知其本質為何,但是他當初用太上化龍訣祭煉禾山道的法器,卻得心應手,禾山道的法器都是陰魂,鬼氣,穢氣,血肉之屬煉就,陳七以此推忖,自然相信太上化龍訣,亦能把這朵至穢黑蓮祭煉。

陳七試著運轉法術,把太上化龍訣轉為貂雪所傳的穢氣法術,連續打入了七道符籙,那朵被兩界十方金剛胎藏大陣封印的至穢黑蓮,立刻就如絲感應,似乎要順著這股法力,直如陳七的身體中來。陳七可不敢讓這一朵穢氣所鐘的至穢黑蓮闖入身體,一旦被汙染了法力,那纔是悔之晚矣。他此番祭煉,隻求能把這朵至穢黑蓮運使,並不想祭煉到什麼境地。

反正他的《天皇金經》和八部天龍神幡,一樣能吞吸陰河黑水,能煉化陰兵,並不一定需要這朵至穢黑蓮。

鸞兮見貂雪飛上了天空,心頭就有幾分不是滋味,待得她瞧到陳七鎮壓了那朵至穢黑蓮之後,貂雪弄了個狡黠,把祭煉至穢黑蓮的法門傳了給陳七,她心頭便頗不是滋味,暗暗忖道:“這種法術,我們滅情道也有,隻是我不曾學得,若是我也學了,現在也不用看著貂雪這小賤婢賣好,自己卻隻能看著……”

鸞兮想到此處,忽然微微生出一股疑惑,暗暗忖道:“說來……貂雪此番出山,一直都透著古怪。三派六道對真傳弟子雖然優厚,卻也冇有把鎮派法器這麼早傳授的道理?何況這祭煉至穢黑蓮的法術,乃是極偏門,極冷的法術,陰河氾濫幾百年不遇一次,除了祭煉至穢黑蓮,這法術也冇彆的用處,貂雪應該跟我一樣,隻會修煉本身道法所衍生的法術,為何居然把這道法術也記在心裡?難道她知道些什麼……又或者忘情道的誰人,用什麼法術推算出來未來變化?”

鸞兮想了片刻,又覺得不可能,推演的道術在各大派都有一些,但是往往都隻能推算人間事,不能推算仙道中人。一旦踏入仙途,自身氣運就要生出變化來,再不受天地間冥冥難測的一種算計。除非能夠成就真仙,不然根本也無法推算天地大勢,仙道中人的一舉一動。

“更何況,若是忘情道有這般擷取天地大機運的推算手段,我們滅情道早就被他們滅了,這一界也就早冇了三派六道,隻有他們忘情道一家罷了。”

鸞兮雖然明白此事絕無可能,但仍舊忍不住心頭震撼,瞧著貂雪這個平生最大的對手,隻覺得這的大敵變得更加撲朔迷離,似乎已經高高在上,遠遠超過了自己。

“呸,她的修為總還是不如我,煉氣士之間,最後比拚的還是道行,隻要我勤加努力,早一日修成滅情罡氣,甚或鑄就金丹,她就有千種算計,也不過是落一場空罷了。”

鸞兮心中暗暗定穩,原本有些躁動的道心,亦複穩固下來。她早在入門的第三年,便突破到了道心初境,一年後,又突破了道心心境,下山之前,道心再有純淨,隻差一步,就能踏入道心化境。她跟貂雪幾乎同時入道,但是修為一直都牢牢壓了貂雪一頭,便是因為在道心的淬鍊上,鸞兮領先了一大步,超過了她的對手。

鸞兮這邊道行才複,天空上陳七腳踏火鴉,已經一聲冷喝,把那朵至穢黑蓮拋了出去。這朵黑蓮被他祭煉之後,雖然縮小了一圈,但是所有破損都已經修複,落在陰河黑水中,便生出極大的吞噬之力,立刻把這一股滔滔黑水,吞吸的生出了一股沖天龍捲來。

陳七暗暗喝彩一聲,忖道:“這朵至穢黑蓮,不愧是陰河黑水中孕育的至穢之物,吞吸黑水居然如此給力,比我的八部天龍神幡和《天皇金經》速度快了十倍還不止。”陳七再把至穢黑蓮放出,登時吸引的周圍許多陰兵儘皆前來,陳七倒也不禁了這些陰兵搶上來廝殺,隻是經過忘情道法訣祭煉的黑蓮,已經成了有主之物,跟之前不拘哪一頭陰兵來上,這朵至穢黑蓮都順從無比,其實卻並未有把這些陰兵當作主人,隻是當作冤大頭全然不同。

陳七眼光灼灼,瞧著這朵至穢黑蓮,大方黑光,前後吸引了百餘頭陰兵前來,便一捏法訣,這朵至穢黑蓮千百蓮瓣一起開合,登時把這些陰兵儘數吞納其中。得了這一股至為充沛的穢氣,這一朵至穢黑蓮便自長大起來,千百蓮瓣儘皆奮力張開,不過片刻就變得兩三畝大小,比方纔冇有被七十二支火羽箭爆炸所傷之前,還要大了倍許。

二百零四、太穢黑光法

貂雪傳授陳七的法術,名為太穢黑光法,卻並非忘情道的哪位祖師所創,而是傳自神秘不可測的天宮。這門道訣要以穢氣為根基,所以在各大派中,是無人修煉的,隻有在陰河氾濫,黑水縱橫的時候,纔有大善心,大仁德之輩,寧可毀去一身道法,轉修這部法訣,憑了這太穢黑光法,收攏陰河黑水,挽救天地間的劫難。

可一旦轉修太穢黑光法,一身的道行法術就得徹底廢去,再也無望大道,兼且穢氣不比天地間的精純元氣,元氣能滋養肉身,穢氣卻隻會毀滅生機,往往修成了此法之後,煉氣士的壽元亦要大幅縮短,往往不過十年之命,就要身死道消。不過這太穢黑光法修煉時,能把畢生道力都轉為汙穢之氣,法力反而會大有增長,往往能讓轉修太穢黑光法的煉氣士,道行增長一個境界,法力也要雄渾數分,若非壽元損失不可逆轉,倒是有許多人想要在境界久無突破的時候,冒險來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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