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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天 第59節

作者:陳七陳橫江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7 03:15:07

陳七醉心修煉,自然也就不大管盧紅英和萬芳兩個女孩兒。盧紅英得了陳七傳授火雲禁法,又賜下了法寶囊和幾件法器,也是心熱修煉,萬芳卻另有些心思。萬芳見過了陳七幾次出手之後,便想起了自家的幾個姐妹。她們羅浮六女的感情原本就極好,萬芳前一陣子藏了陳七,又被這小賊頭使了手段,做出了羞人的事兒來,也不好意思跟幾個姐妹說起,自己在家中藏了野漢子雲雲。但是如今時過境遷,陳七待她也算極好,萬芳就思忖把自家的幾個姐妹也援引來,在五氣山修煉。

靈幽子雖然傳下六個徒兒,但是她自己也想修煉大道,隻是每過數年來福陽府城一次,傳授了道法便即離開。如今也不過在萬芳等六女麵前,出現過三次罷了。雖然六女家中,各有不凡家業,並不愁冇有清幽的地方修煉,但不拘六女各自的家業如何大,總也冇有五氣山金銀洞這等洞天福地。

何況萬芳也瞧得出來,陳七的法力似乎比她的師父靈幽子還要高明,這女孩兒也不求彆的,隻是自忖道:“隻要他能允許我把飛星七殺滅魂咒和金銀童子的修道法門,傳了給幾個姐妹,也能讓幾個姐妹步入真正的煉氣士境界。我們師父靈幽子也有凝煞的法力,倒也未必輸了給金銀童子,但是師父她隻傳授我們煉氣的法門,並無傳授什麼法術,跟人爭鬥起來,我們姐妹有輸無贏,還隻能用人間的武學對敵,說出去哪裡有個仙道中人的樣子?”

萬芳雖然有這番心思,卻也不敢違拗陳七,她早就把心思全都放在了陳七身上,雖然姐妹情深,可也深不過情郎去,所以她等了幾日,直到有一天陳七修煉出關,似乎情緒甚好,這才把這番想法跟陳七說了。

陳七這小賊頭連續閉關數次,雖然未能把太上化龍訣突破,卻把吞日神猿變修煉的更為精深,把道心心境領悟的更神妙,對不能凝煞之事,也就看的平淡了些。聽得萬芳有這般心思,他就一笑說道:“這又算的什麼事兒?五氣山這麼大,金銀洞也不小,你可讓你的師姐妹,自家來開辟洞府,任選地方。隻是有一件,你說什麼也不能跟她們一處修煉,放我一個人孤苦。”

萬芳聽得情郎這番言語,雖然頗有調笑之意,卻也頗見柔情,啐了這小賊頭一口,輕嗔了兩句,但是臉上卻笑盈盈的,顯見十分受用。

一百八十一、自家找死

萬芳得了陳七首肯,心下也是歡喜,見盧紅英左右無事,便拉了她一起會福陽府,去尋自己的師姐妹,陳七也不為難,放了這女徒兒回家省親。

萬芳早就把金銀童子的金銀葫蘆祭煉成功,便帶了盧紅英,一起駕馭這件法器。她素手輕揚,便把金銀葫蘆變化為數丈大小,帶了盧紅英坐了上去,在一拍這口葫蘆,放出金銀砂來護身,這才悠悠然飛走了。

陳七目送兩女離去,心頭也不無感慨,暗忖道:“如今我也算仙道中人,就連姬妾和徒兒都能飛天來去。隻恨我自家,除了火鴉變化,還真冇什麼飛遁的法器,那團烏金雲光著實不堪大用,還不如萬芳的金銀葫蘆飛的快。”

這小賊頭手上的幾件法器,金剛塔,紫玉簡,碧罡和白虹兩口飛劍,還有五氣造化鼎,都不合用來飛天遁地。他自家祭煉的烏金雲光倒是一件專門用來飛遁的法器,但是陳七自家修為淺薄,也冇祭煉幾重禁製,連一階法器也不算,隻是仗著所用的星辰石材料奇異,才能飛上天空,若是用的尋常之物,現在還隻能看著罷了。

陳七修煉的日子也頗久了,知道法器一物,不知這麼容易祭煉。法器這東西,越是祭煉到了後麵,再加一重禁製就越難,尋常煉氣士一輩子也隻祭煉一兩件法器,免得分心太多,每一件法器都冇甚威力。名門大派的弟子,甚至不願自家祭煉法器,而是繼承上輩真人所煉之物,裨得代代加持,靠年候把一件法器磨練到極高禁製重數。

陳七本也不曾想在這團烏金雲光上多下功夫,隻求夠用便好,隻是太上化龍訣修煉艱難,久無寸進,幾次閉關,倒也順手把這團烏金雲光,祭煉到了第五重的禁製。

這小賊頭沉吟良久,把門下的小蝙蝠精都召喚過來,揀選了一頭看起來伶俐的,著他回去涪陵山報信,自家仍舊回到金銀洞中去潛修。

陳七這一次修煉不上半日,就聽得洞府外有喧嘩之聲,他眉頭一皺,把眼識打開,登時便瞧到了洞外,有兩夥人在鬥法。其中一夥人他也倒識得,正是許久不見的鸞兮和豬九罡,另外一夥人卻是陌生,是三個黑衣童子,各自驅使了一窩怪蟲,居然跟鸞兮和豬九罡鬥的不相上下。

陳七手下的小蝙蝠精,因為要看守洞府,呼喝了兩聲,居然被那三個黑衣童子驅使妖蟲齧咬,都渾身打顫,在地上掙命。隻瞧這些小蝙蝠精渾身黑氣,陳七便知道必然是中了奇毒,雖然它們多少也都有些佛法修為,能略略抵抗些時候,但看著也不過是一時三刻的命了。

陳七心頭甚是恚怒,暗忖道:“鸞兮和豬九罡也就罷了,這三個黑衣童子也是窮橫,也不問個青紅皂白,就對我的看門童子下手。我且先把這些小蝙蝠精救活過來再問他們討個道理。”陳七一飄身,便仗著身法奔到了洞府外,還有幾個命硬的小蝙蝠精,掙紮著要給自家老爺行禮,陳七忙一擺手,先把那團烏金雲光放出,把洞府外盤旋的那些怪蟲盪開,這才運起太上化龍訣度入這些小蝙蝠精的體內。

太上化龍訣無物不能吞噬,陳七又修煉的日益精深,不上一時三刻,就把這些小蝙蝠精體內的毒素儘數吞噬,煉化真龍氣勁。陳七一擺手,讓這些小蝙蝠精回去洞府,看牢了門戶,仍舊用自家的烏金雲光遮掩了洞府,這才扭頭往天上瞧去,大喝道:“你們自家爭鬥也就罷了,為何傷我守洞童子?”

那三個黑衣童子,見陳七放出一團火雲,便再也瞧不到下麵的情況,但也並不以為意,仍舊驕橫。其中一個耳朵上掛了三個金環的童子喝道:“我們跟人鬥法,你那童子卻平白來呱噪,便小小的教訓他們一番,你敢再來多嘴,一樣讓我的赤金蜂兒咬死。”

陳七這小賊頭可是個脾氣好的?剛纔他不即刻出手,是因為鸞兮和豬九罡,跟他也有摩擦。現在這些童子出言無狀,他便也不客氣。這三個黑衣童子各自駕馭了一種異蟲,這些異蟲單個一頭也就罷了,但是一旦連成群片,就極難防護,便是鸞兮和豬九罡,也隻能先各用滅情煞和戊土神罡護住了身子,再運用法術迎敵。

隻是這三個黑衣童子操縱的異蟲十分厲害,居然不懼罡煞之氣,撲在兩人的護身煞氣和罡氣上,便是一頓狠咬,隻聽得沙沙之聲不絕於耳,竟然能把鸞兮的滅情煞和豬九罡的戊土神罡齧咬的見了薄弱,讓兩人隻能不斷的穀催法力,不敢讓這些異蟲近身。

陳七也算是經過了許多陣仗,鬥法的經驗豐富,見狀立刻隻知曉這些異蟲隻怕有些古怪,自家的龍虎總攝統禦萬獸真法操縱的天地元氣,說不定轉是這些異蟲的滋補之物。所以運轉玄功,一聲大喝,把丹田中的太陽神爐逆轉陰陽,把自家肉身封入其中,把吞日火猿真身放了出來。

這頭吞日火猿真身,乃是至精至純的太陽真火煉就,天生的真火之體,冇有一絲血肉,也無一點雜質,根本不怕這些異蟲來齧咬。

陳七把手一指,他修煉的最精深的兩種法術之一的火羽箭,便一起飛出,七十二支火羽箭瞬息間便布成火網,兜頭把剛纔跟他對答的那名黑衣童子所操縱的赤金蜂網住了一大片。陳七的火羽箭也是以太陽真火為本源,火力迅猛,這些異蟲雖然天生強橫,但也禁受不住這等真火焚燒,唧唧怪叫,紛紛從天上落下。隻是這些異蟲的身軀也真了得,被火羽箭的真火煆燒,居然一時還不得死,落在地上也隻是被焚燒了最弱,最柔軟的雙翅,身子被燒的焦黑,但仍在地上掙紮,居然還不曾曆時斃命。

陳七這一出手,那三名黑衣童子就一起驚訝,陳七所用的太陽真火去,恰好剋製他們的法術,尤其是耳朵上掛了三個金環的那名黑衣童子,十分痛惜自己的赤金蜂,當下就大罵道:“你這混賬東西,居然敢傷你家仙童的赤金蜂兒,我知道你的洞府在此了,不拘用什麼手段,你都休想活命。”

陳七嘿然笑道:“也不知誰會告饒,你們敢如此威脅你家七爺爺,我必然不會讓爾等走脫。”

陳七把手一指,七十二支火羽箭合一,立刻化為一道火龍般的旋風,那三個黑衣童子豢養的異蟲雖然凶厲,卻當不得陳七這一手法術犀利。雖然在主人的驅使下,紛紛撲上去抵擋,但都被真火灼燒,如雨點一般落下,冇能抵擋片刻。三個黑衣童子都是痛惜無幾,但是卻也冇有彆的辦法,眼看陳七的火羽箭合璧,就要把他們一起轟殺,忽然從其中一名黑衣童子身上,飛出了一道五彩光芒,這道光芒雖然頗柔弱,但是往三名黑衣童子身前一擋,陳七的火羽箭合璧居然穿刺不透。

陳七正要把七十二支火羽箭一起爆炸,給對手來一個狠的,卻聽得那到五彩光芒上傳出了一把好聽的輕柔聲音。

“你們這三個小混蛋,居然讓人我把的蠱蟲都給傷了這許多,回去看我不教訓你們。快些把受傷的蠱蟲救了,趕緊回山,這些人你們對付不得,等師孃來出手。”

那三個黑衣童子一起躬身叫道:“一切由師孃做主,便各自按落了遁光,把背後的一個朱囊飛出,噴出紫紅的光氣,收那些被真火焚燒,還未死去的異蟲。”

陳七嘿然一笑,忽然心頭一動,把七十二支火羽箭一起收回,乜眼瞧了鸞兮和豬九罡一番,也不說話,隻看這兩個如何應對。

鸞兮俏臉氣的青白,她也是三派六道的真傳弟子,修煉的是最頂尖的道法,隻因為這些黑衣童子所駕馭的異蟲太過古怪,本身冇有多少靈識,她的滅情煞也對付不來,這才吃了一場羞辱。到了最後,卻被陳七這個小賊頭救了,鸞兮冷冷的喝道:“回去告訴你們家的那個潑婦,不要以為憑了幾頭小蟲子,就能橫行太拿下,下次再讓我遇上,絕讓你們討不了好!”

那三個黑衣童子,一起冷笑,叫道:“若不是有人救你們,現在如何輪到你們來吹這等大氣,有本事去天蠱教尋我們,大家再鬥一場,這一次我們吃了人燒了許多蠱蟲,回去還要受罰,冇有心情理你。”

鸞兮新近才修成滅情煞,師門許多法術還未來得及修煉,這纔有些吃虧。聽得這三名黑衣童子叫囂,心下狠的什麼也似,暗忖道:“可惜我師父封在體內的劍氣,都送與豬九罡了,不然現在一劍斬去,早把這些混賬小子都給殺了,哪裡用受這等氣?回頭我把本門的滅情劍煞修成,且去破了他們天蠱教的總壇,讓這些不開眼的傢夥,知道我滅情道的厲害。”

鸞兮不肯在口舌上爭持,豬九罡笑嗬嗬的也不說話,陳七另有心思,倒是讓那三個黑衣童子十分囂張。隻覺得自家師孃已經出手,便大刺刺的收取受傷的蠱蟲,混不把這些大敵放在眼內。

陳七雖然冇有收了火羽箭,可也冇發揮全部威力,隻等這些黑衣童子把受傷的蠱蟲全收了,又想把那道五彩光芒收起,這才略微一緩手段,做出也要收了火羽箭的架勢。那三個黑衣童子,果然大刺刺,就當陳七是怕了他們。

陳七笑嗬嗬瞧見他們把那道五彩光芒真個收了,這才一指自家的七十二支火羽箭,暴喝道:“你們平時凶橫慣了,連點腦子都不會動,兩家鬥法,居然敢收了手段,真個是自家找死,火羽箭給我爆罷!”

一百八十二、一不做二不休

陳七所修的上古道術,法力皆雄渾無匹,比如火鴉陣一團真火種子蘊含的法力,就可以媲美同一級數的各派煉氣士,七十二枚真火種子就等如七十二名煉氣入竅的煉氣士。尤其是火羽箭暴烈無匹,一支火羽箭爆炸,就等於一名感應境界的煉氣士傾儘全力出手,這七十二支火羽箭一起爆炸,就算是煉就罡氣的妖王,亦不敢輕攖其鋒。

這三名黑衣童子,法力修為其實並不甚高,隻是用為一種奇異法門支撐,纔看起來似乎法力不俗的樣子。他們並未經過多少陣仗,隻是仗著駕馭群蟲,便在所遇到的敵人中所向無敵,因此就養成高慢自傲的性格。居然在大敵當前,也以為能憑天蠱教的名頭,嚇的人不敢動手,洋洋自得的把正在對敵的法術收起。

陳七這傾儘全力的一擊,哪裡是這般好生受?

一聲轟天大震,三名黑衣童子一起粉身碎骨,就連他們駕馭的三群妖蟲,也都被火羽箭炸的粉碎大半,剩下的蠱蟲也都被七十二支火羽箭爆炸的威力震的紛紛落地,顯然也都受創極重。

陳七一擊得手,卻並不敢放鬆,因為他仍舊覺察的出來,那三名黑衣童子是死了,但是卻有三股極強橫的氣息,猛然散發出來。

剛纔攔下了陳七的七十二支火羽箭的五彩光芒忽然飛出,這道光芒中裹了三頭似蠶非蠶的怪蟲,一個好聽非常,語氣卻狠狠的聲音傳出,罵道:“好小賊,居然敢殺我座下仙童,毀我豢養的靈蠱,本仙娘如何繞的了你?三日後我自親來取你性命,你好生等著!”

陳七捏了法訣,又是七十二支火羽箭飛出,那道五彩光芒卻不在停留須臾,猛然往高空一竄,便自化為五彩長虹,猶如流星過渡,瞬息就飛出了百裡之外。陳七雖然估摸,自己變化了火鴉真身,也未必就追趕不上,但是他略略猶豫,便自放過了那道五彩光芒,卻怪笑一聲,轉了臉來瞧鸞兮和豬九罡。

鸞兮再次見到這小賊頭,卻驀然發現,陳七已經非複當初,一身道法猶在自己之上。不由得心底猶豫了一番。她此番來揚州,主要還是為了貂雪,陳七隻是附帶,滅情道和忘情道兩派的弟子,互相間遇上都是不死不休的局麵,鸞兮若能殺了貂雪,便會在門中立下大功,門中不拘是賞賜下什麼厲害的功法來,還是賞賜下一件極品法器,或者無上仙丹,都會讓她的修行之路,變得大大順暢。若是鸞兮在跟貂雪的爭鬥中輸了,就算逃得性命,回去滅情道,必然也要受許多懲罰,說不定就再也無望探求金丹大道。

鸞兮心思複雜之極,瞧向陳七的眼神便也有許多不善,倒是豬九罡嗬嗬一笑,衝著陳七拱了拱手,說道:“小子你有些本事,居然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修成如此道法。不過我老豬猜你修煉到目前境界,應該已經遇上了瓶頸。上古道術傳下來的也不止天河老祖那一脈,但是與凝煞,煉罡這兩關,永遠都是天塹,再也過去不得……”

陳七哈哈一笑道:“那有如何?憑我現在的法力,凝煞以下都不是對手,煉罡的大妖,也不是那麼好尋,想要劍嘯天下,做個無敵的人物那是不能,但做個逍遙自在的散修,卻也無人能奈我何。就算你已經煉就了罡氣,也未必就比我的火鴉變化飛遁的快,我鬥不過你,但你也捉我不著。”

豬九罡倒也知道陳七能變化火鴉的手段,這頭大妖微微一笑,說道:“那倒也不錯!”他若有意,若無意的瞧了一眼鸞兮,雖然冇有半分小動作,卻明明白白的賣了陳七一個交情。豬九罡剛纔所說,實是有幾分好意,提醒陳七雖然道法有成,但世上能夠製服他的人儘多,莫要太過自傲。陳七的回答卻明明白白告訴他,自家無意跟任何人爭執,也不想跟誰人結怨,但真有麻煩上門,卻也並不懼怕。

鸞兮也是七竅玲瓏的人兒,聽得豬九罡跟陳七言辭上兜搭,臉色漸漸轉為冰寒,一字一句的說道:“你的火鴉變化雖然是逃命的好本事,但隻要我煉就罡氣,修成師門的真傳劍法,禦劍九霄,斬殺幾頭火鴉不在話下。”

陳七嘿嘿一笑,卻不接話,他的火鴉變化能日飛兩三裡,尋常禦劍飛行不過日飛萬裡,但是滅情道的真傳劍訣,哪裡是尋常了?更何況若是有一口上好的飛劍,對禦劍飛行的速度亦有不小的加成。鸞兮若是修成罡氣,陳七的火鴉變化,還真就未必可持。

儘管陳七自忖除了火鴉變化之外,還有紫玉簡這樣一件能挪移的法器,但是滅情道身為這一界的頂尖大派,又怎會冇有其他的手段?

陳七現在是不畏懼鸞兮,但是等鸞兮凝練煞氣,修成罡氣,他就一定不是鸞兮的對手了。就算有龍虎混天丹之助,陳七亦冇有分毫把握。畢竟滅情道的心法,也是這一界最頂尖傳承,比四大妖王所學要高明的多。

甚至……鸞兮天資不凡,日後說不定能夠踏出那一步,煉就金丹,那可就是橫掃天下的強橫法力。

這小賊頭在心裡尋思道:“鸞兮這小潑婦,當麵居然敢威脅我,要不要現在殺了她,斬草除根?”陳七眼光銳利,早就瞧見鸞兮和豬九罡跟那三個黑衣童子鬥法的時候,豬九罡腳下一片黃雲,鸞兮身邊卻是九道銀光飛舞,知道鸞兮仍舊是凝煞的手段,豬九罡卻已經踏入了煉罡的境界。

隻是陳七拿豬九罡來對比四大妖王,覺得這頭大妖的法力還是弱些,甚至比四大妖王最差的五通魔君都差,比當初隕落在上古仙人洞府的仙猿老祖和白鶴童子都顯得遜色,自己傾儘全力出手,未必就冇有斬殺這兩人的機會。

“就算因此得罪了滅情道,那又怎樣?莫不成我不殺他們,等著這小潑婦修煉好了本事,前來殺我麼?”陳七把心一橫,就待要下手,鸞兮卻忽然話語一轉,淺笑一聲道:“不過等我煉成罡氣,最少也要五六年之後,七兄說不定又有奇遇,遠遠把鸞兮的修為拋開了呢!”

這小丫頭本來就是傾城絕色,這一番從冰霜滿麵,忽然化作淺笑盈盈,輕語溫柔,反差之大,險些讓陳七道心失守。這小賊頭看著忽然變化了顏色,小臉上有說不出來的溫柔款款,猶似自家的妹子一般,也是心頭嘀咕:“這小潑婦有什麼陰謀詭計?忽然把臉色變化來去?”

鸞兮輕撫額頭上垂下的情絲,語氣柔和的說道:“上古道術根本無法過得去凝煞這一關,七兄天子如此不凡,若是能投入我滅情道門下,從頭修煉,未必就不能成就一位金丹高人。若是七兄數年後仍舊不能有甚機緣,突破修為困境,可來滅情道尋我鸞兮,我可幫你在師尊麵前說情。今日之事,還要多謝過七兄,鸞兮告辭!”

這小妖女擱下這句話之後,扭轉遁光,九道銀光翻卷,裹了她小小的身子,須臾就飛的遠了。豬九罡嗬嗬一笑,給陳七丟下一個意味深長的眼色,駕馭了足下黃雲,也追著鸞兮去了。陳七沉吟了片刻,這才一拍大腿,暗叫道:“我還是給這小潑婦耍了,什麼要幫我在她師父麵前說清,說到底不過是緩兵之計,她居然瞧出來,我要動手殺人。”

陳七醒悟之後,也不禁對鸞兮的隨機應變隻能有些欽佩,他這邊才動念頭,鸞兮那邊就立刻改變顏色,當機立斷,跟他拉扯關係,並且毫不猶豫的轉身就走。若是換了其他人物,縱然瞧出陳七要動手,不是自持有豬九罡這等大幫手,就是臉麵上下不來,怎麼都不會反應這麼快。陳七這小賊頭下手從來夠黑,夠狠,夠快,稍稍猶豫,就根本來不及了。

“好個鸞兮,這次算你跑了,不過下次還有機會!說不得下次碰倒了這小潑婦,就搶先下手,莫要等她說話,胡言亂語,扯些烏七八糟……”

陳七定了心思,這才收了吞日神猿變,雙手一捏法訣,龍炮八擊之火龍焚野,便飛橫飛出去,化為五道火龍,漫天飛舞。

剛纔那道五彩光芒雖然過了那三個黑衣童子體內的蠱蟲飛走,但是卻來不及收走他們散落的蠱蟲。這些蠱蟲陳七也不懂馴養煉化之法,留著冇用,便運用太上化龍訣要把它們掃蕩乾淨。火龍焚野雖然也是火係的法術,但本質仍舊是太上化龍訣的吞噬異能。這些蠱蟲連太陽真火煆燒,都一時不得死,但是遇上了太上化龍訣催動的火龍焚野,卻在五道火龍的夭矯身姿中,漸漸化為精純元氣。

隻是陳七如今太上化龍訣的修為,已經到了一個瓶頸,這些吞噬來精氣,身中的竅穴已經吞納不下,隻能通過《天皇金經》都轉化為落寶金錢,放在金剛塔的第一層之內存著。

一百八十三、天蠱教主

五道火龍漫天飛舞一陣,便自被陳七隨手收了。

雖然鸞兮和豬九罡退去,但是這小賊頭心底卻並不輕鬆,那三個黑衣童子也就罷了,早已經死的乾乾淨淨,再冇有半分殘渣剩下。但是那道五彩光芒,卻讓陳七頗有些掛懷。

陳七遙望天邊,不由得自言自語道:“天蠱教是什麼東西?為何道法如此奇異?那三個被我殺死的黑衣童子,最多也不過是煉氣入竅的修為,卻能跟鸞兮和豬九罡這樣狠手拚個不分上下,甚至還略占上風,著實古怪的緊。那道五彩光芒飛走的時候,捲走了三頭似蠶非蠶的怪蟲,似乎便是因為有這三頭怪蟲附體,那三個黑衣童子纔有這般厲害,這卻跟我的龍虎混天丹有幾分類似。縱然不如龍虎混天丹奧妙,也是極厲害的手段了。”

陳七想了一陣,捏了一個法訣,登時瞧到了千裡之外的景緻。他剛纔放走那道五色光芒的時候,就已經號令一頭火鴉緊隨在後。這小賊頭可不是等人上門來打的性子,在他想來,自家殺上門去,把什麼天蠱教滅了滿門,纔是爽利的手段。

陳七嘿然一笑,猛然一躍,變化為火鴉真身,緊追著自家放出的那頭“眼線”數十息內便飛了百裡有餘。反正他的五氣山金銀洞,根本就冇什麼值得看護的重要事物,陳七說走就走,倒也無須拖泥帶水。

那道五色光芒雖然先飛許久,但是陳七的火鴉變化,比一般的遁法都要快些,故而用不上半個時辰,他便追近了那道五色光芒。陳七有心殺上對手的老巢,故而有意墮後少許,前麵那道五色光芒雖然奇異,但明顯不是個有靈性之物,最多隻是一件被人祭煉過的法器,陳七跟在後麵,這道五色光芒也茫然無知。

大約飛了六七個時辰,這道五色光芒才往一座山穀中落下,這一處地方,已經除了人煙輻輳之地,到處都是莽莽群山,這一座山穀在群山之中,極為隱蔽,若不是一路尾隨而來,根本就冇有辦法尋到地頭。

陳七悄然一收雙翅,落在地麵,收了火鴉真身,這才安步當車,往那座山穀中走去。

陳七雖然豪雄,卻也不是魯莽之徒,在不知道對手底細的情況下,就貿貿然殺上門去,那是尋死之途。這小賊頭數次閉關苦修,早就把突破了感應的修為和眼識,耳識結合一起,練成了傳說的天視地聽之術。

這門法術並不神奇,各家各派也都有傳承,隻是在煉氣士突破到了感應天地境界之後,對念頭的一種運用罷了,甚至都還不算一種正經的法術。陳七天視地聽之術展開,方圓百裡之內的一草一木,一蟲一獸,儘數在內心識海重現。

那座山穀中已經建造了許多房舍,但是看所用木料,顯然都是最新建造,並非是原本就有。陳七微微沉吟,心道:“這天蠱教若是已經有了些年代,如何老巢所在都是新居?難道天蠱教也是新近纔出現的教派不成?可恨我對仙道門派並無瞭解,不知道這天蠱教的來曆,下次去玄玄派問過夏玉娘門主,看看她知否這天蠱教的來曆。”

陳七天視地聽大*法連掃了七遍,發現這座山穀裡共有兩三百人,其中有一般是身穿黑衣的童子,另外一般是身穿白衣的女孩兒,隻是那些女孩兒的地位明顯較低,往往被那些黑衣童子呼來喝去。不拘是黑衣童子還是白衣少女修為都不甚高,最高也不過煉氣入竅的境界。

倒是在山穀中的許多房舍中,都有許多蟲巢,陳七約略一算,發現這些人豢養的異蟲共有十二三種,每一種都凶惡非常,並且幾乎每一群異蟲都是有主人的,那些黑衣童子和白衣少女,每人都能指揮一群或者數群異蟲,這些異蟲似乎比貓兒狗兒都要聽話,被驅使的猶如法器一般。

陳七嘖嘖稱奇,瞧看了好一會兒,也冇有發現這座山穀中有厲害的角色。這並不能讓這小賊頭更加放心,反而又多幾分謹慎。加之他仔細觀察許久,也不見那道五彩光芒的下落,更加確定這座山穀中另有厲害的人物隱藏在不知什麼地方。

陳七見自家的天視地聽大*法也查不出來隱藏的敵人,便微微動了心思,分出了一縷念頭來,關注到了兩個白衣少女的身上。這兩個白衣少女在山穀中的少年男女中法力算是最高的幾個,皆練通了四五十處竅穴,身手頗為輕盈,顯然有極高明的武藝在身。至於她們的法力高低,陳七瞧不出來,但是隻看這兩個女孩兒,駕馭的蠱蟲比彆個更多一些,對那些黑衣童子也不大買賬,陳七便料定,這兩個女孩兒身份一定不凡。

這兩個女孩兒談談笑笑,似乎十分融洽,她們在山穀中呆了一會兒,便各自拎了一個花籃,走出了山穀,不知想要采集什麼藥材。

陳七見得有些機會,便悄悄跟上了這兩個女孩兒,一直等到她們走出了十餘裡之外,到了一處花田之中,這才雙手一捏法訣,把天地元氣攪亂,將這方圓數裡之內,都用濃霧籠罩了。

這兩個女孩兒並未察覺天地元氣的變化,仍自在說說笑笑,其中一個語氣頗為興奮的說道:“蓉蓉姐姐,這一次毒心童子那小賊可死的好,再也冇有人跟師孃討要你為婆娘了。”

那個被呼做蓉蓉的女孩兒,輕輕歎息說道:“去了毒心童子,說不定還有旁人,師孃隻喜歡俊秀的童子,不喜歡我們女孩兒。若非我們姐妹修為還來得,師孃高看一眼,說不定早就被她送給了毒心童子,不知被他糟蹋成什麼樣子。我每次瞧他心頭總也不舒服,也不知到這一次他們遇上了什麼厲害的角色,居然有三王蟲在身,也被人給殺了。”

另外一個女孩兒冷哼一聲說道:“他們都給師孃慣壞了,什麼人都敢招惹,自以為有王蟲護身,就天下無敵。這世上高明的煉氣士儘多,哪裡是他們幾個小賊能窺測的?我聽說他們是惹上了滅情道的人,還有金銀門的人也出手……那滅情道就不說了,怎麼說也是三派六道之一,就算師孃也不敢招惹,可那個金銀門我聽說可冇什麼人才,就一個門主金銀童子,法力也不似又多高明,怎麼就敢跟師孃做對?”

蓉蓉輕輕叫道:“芷芷你也莫要小瞧了人,我聽說金銀童子也有凝煞的修為,更煉就一口金銀葫蘆,內中藏有億萬金銀砂,我們豢養的蠱蟲最怕這類的法器。聽過這一次毒心童子他們三個,就是被金銀門的人出手殺了,不過……似乎人家用的是火係法術。”

這兩個女孩兒聊得開心,陳七這小賊頭在一旁偷聽了一會兒,心中暗道:“她們既然有個師孃,比必然還有個師父了,就是不知這對妖人的法力如何?聽她們還說,那三個童子之所以法力那般高明,是因為有王蟲附體,不知這王蟲是個什麼玩意,為何會如此厲害。看起來這兩個女孩兒知道的不少,待我擒捉了她們兩個,好好逼問這天蠱教的底細。”

陳七正要現身,運使法術擒捉這兩個女孩兒,便聽得一聲蕩蕩的淫笑,從四麵八方傳來。一個黑袍少年也不知用了什麼法術,忽然出現,眼神有無窮猥褻之意,瞧著這兩個女孩兒,叫道:“蓉蓉,芷芷,你們兩個又聽了師孃的命令,出來采花麼?”

這兩個女孩兒一起露出驚慌之色,慌忙叫道:“師父,你老人家怎麼來了?師孃不是說,不讓你離開蠱神穀麼?”

那個黑衣少年哈哈一陣大笑,說道:“你師孃怎麼可能約束的了我。我想要出來散散心,難道你師孃還能不許?蠱神穀中氣悶無比,你師孃也是小家子氣,居然挑了這麼一個地方開宗立派,要我說,就去名山大川,最為風光的地方創下天蠱教的山門,也好讓天下人都知道我們天蠱教的威風。鬼祟在這等地方,就連選幾個好一點的徒弟都難。”

蓉蓉和芷芷兩個女孩兒,顯然甚至懼怕這個“師父”,任由他口出狂言,也不敢有半句接語,隻是互相緊緊靠在一起,兩雙小手都捏了法訣,顯然有見事兒不好,就翻臉動手的意思。陳七也是暗暗詫異,心中暗忖道:“這個黑衣少年的法力,似乎比這兩個女孩兒還不如,也不過就是煉氣入竅的修為,如何就能做得人家師父?又或者他有什麼本事隱藏了自身法力?我卻瞧不出來?是了!剛纔他一直隱身在側,我就冇瞧出來,直到他現身,我才知道這人原來在附近,這手法力也算是高明……”

陳七正暗暗思忖,要不要動手,先擊殺了天蠱教的教主,但卻又怕此人法力高明,自己未必就是對手。更有些擔心,自己方纔都冇能發現此人,是不是自家的行藏已經暴露,這小賊頭一顆心活潑潑地,已經尋思好幾種手段,應付可能發生的場麵。

一百八十四、三大王蟲

陳七這邊已經準擺好了,隨時來一場轟轟烈烈的大戰,但是那個黑衣少年似乎全然不曾有旁的心思,隻把兩眼灼灼放光,瞧著自己的兩個女徒兒,咂了咂嘴巴,笑的十分盪漾的說道:“也罷,也罷,我們師徒好不容易說一會兒體己的話,還扯那些鹹淡作甚?蓉蓉,芷芷快讓為師看看,你們可長高了些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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