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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天 第33節

作者:陳七陳橫江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7 03:15:07

雖然陳七把城中的兵力,全數撤回了涪陵山,但是小沛縣城中的百姓,卻莫名的感覺比往日更為安逸,不但小沛縣城中百姓有了許多生氣,還每日都有流民趕來這座縣城安居。陳七也不去管這些事務,任由這些百姓自己自行其事。

小沛縣城中冇了任何官府的力量,反而顯得更加安居樂業了些,頗有些世外桃源之態。

太上化龍訣和火鴉陣心法,吞日天地元氣,大日火力,開始陳七還覺得這種法門,比他吞噬精血元氣,收伏火鴉來的緩慢。但是漸漸的,陳七便察覺,這般修煉所積聚的法力,是與日俱增,起初勢頭甚緩,但是越到後來,天地元氣和大日火力,便越成滾滾之勢,被真龍勁和七十二團真火種子吸引,就如天河倒傾,一股一股的澎湃元氣,一縷一縷的大日真火,漸漸融會貫通,彙入己身。

陳七被驚動之前,已經有三日不曾動轉,已經跟附近方圓百裡的天地元氣,還有天空上的大日,建立起一種奇異的感應,隻是這股感應似斷似續,時有時無,但是卻並不影響,他運轉太上化龍訣吞噬天地元氣,催動火鴉陣的心法,用七十二團真火種子吸攝太陽火力。

當陳七又自沉寂下去,鸞兮和貂雪兩女,卻早就互相用師門秘法,鬥了十數招。鸞兮已經修成了滅情煞第一層,修為比貂雪稍高一線,但是貂雪卻有斬情劍在手,這口忘情道的秘傳飛劍,幾乎要到了通靈之境地,跟貂雪的法力融合一體,亦傳送了劍氣殺意,去到數十裡外的鸞兮身上。

修為到了感應天地這一級數,修道之人便能把自己的意識,延伸到數裡,乃至數十裡外。不過若是尋常修道之輩,最多也不過是略略感應遠處的氣息,比眼耳鼻口的感覺還是要差許多,根本不能影響什麼。雖然說到了這一境界,便是傳說中馭劍百步的劍術入門,但是若無秘傳法訣,耗費光陰,把來溫養一口煉成的飛劍,也冇人能夠驅動劍器。

但是滅情道和忘情道兩家,都是以情入道,各有獨門秘法,可以隔空傷人。

貂雪小嘴鼓鼓的,似乎十分生氣,她雖然藉助了斬情之力,連續送去一十三波殺意,但是鸞兮卻用了不知什麼法門,都一一從容化解,反而隱隱有幾分反擊之力。隻是鸞兮的反擊,一到了貂雪身前,就被斬情劍的劍氣逼退,根本傷不得這位往忘情道的弟子。

“這個鸞兮,居然比我先走了一步,開始凝練滅情煞了。人家的琅琊忘情訣,還差了一個關鍵的人物,不能著手凝練煞氣,真是氣死我了!不過她想要修成滅情煞,總要種下情種。滅情道對情種的選擇,可是關鍵的很,非是有修為在身的處女不成,她哪裡尋來這種女人?看她的滅情煞修為,至少已經突破第一層,不是尋的情種修為了得,功底深厚,就是數目頗多……兩種都很難哩。”

鸞兮亦是暗俺惱恨,她也是天之驕女,從小便被抱去了滅情道中學道,師父羅冰心又是滅情道之主。傳授他的滅情心訣,乃是滅情道三大道訣之一,更是滅情道開宗立派第一道訣。這一次鸞兮出門遊曆,能夠得有機緣,突破感應天地這一層境界,突破了這一層,前途便是一片坦蕩,直到煉氣丹成再無阻礙。

鸞兮突破煉氣感應不久,就遇到了靈鷲山的兩名女弟子,修煉滅情煞,亦自覺機緣不淺,不然種下情種的人選,也冇這般好找。

這一切的際遇,讓鸞兮信心百倍,甚至自信有望問鼎,三派六道年輕一代第一人,日後煉就金丹,執掌滅情道門戶。

但是她在陳七處連續吃癟,現在遇上了滅情道的大敵,忘情道的弟子,也奈何對手不得。這讓鸞兮這般心高氣傲的角兒,如何忍得?不過鸞兮也試探出來,貂雪手中有一件厲害的法器,她自忖除非把師父封印在體內的兩道滅情劍氣使出,不然絕無可能勝過,身懷斬情仙劍的貂雪,她當機立斷,搶先截斷了跟貂雪之間的感應,退避到十裡之外,讓貂雪再也無法感應到她的存在。

陳七不曾修煉到煉氣第三層感應這一層次,但是他修煉的上古道術玄妙,亦微微有些感應。但是陳七卻隻因為開始那一次,打斷了修煉,之後便再也不去理會。

陳七在兩大道訣上的積累,其實已經十分充足。當他斬破無名,純淨了道心之後,之前的所有積蓄,都漸漸轉為應有的實力。

不拘是太上化龍訣,還是火鴉陣,對天地元氣和大日真火的吞吐,都是近乎掠奪式的。當陳七真個沉潛下來,這兩部道訣應有的威力,便儘數顯露出來。太上化龍訣吞吐天地元氣,愈來愈霸道,這也還罷了。這部道訣修成的真龍勁,同時也對早就祭煉成了一體的金剛塔,加緊了掠奪。

太上化龍訣自從把這座古塔吞噬了之後,就冇有一刻停止過對它的元氣吞噬,但是陳七修為太淺,金剛塔的級數又太高,所以太上化龍訣雖然日日吞噬金剛塔的法力元氣,卻也並無多少進展。

但是此刻,太上化龍訣隨著吞吐的天地元氣越來越猛烈,亦自生出極其玄奧的妙用,開始滲透到金剛塔更深一重的禁製。原本亦陳七的修為,他能夠把金剛塔祭煉到第十六重禁製,已經是目前的極限,但是太上化龍訣修出的真龍勁,卻並不肯就此罷手,仍舊日日對金剛塔進行滲透。

陳七修為有了根本的變化,太上化龍訣的威力便亦自增長。金剛塔本來就已經被太上化龍訣祭煉了,對這部道訣毫無抵抗之意,陳七沉入了丹田中的心神,甚至可以看到,這座金剛塔,正在“活”了過來。

無數經文從這座古塔上剝離,這些經文飛出,卻並不消散,而是都彙聚到了真龍勁之中。金剛塔中日日唸誦經文的兩萬餘口蝙蝠精,陳七因為某種緣故,並不曾放出,這些蝙蝠精每日唸誦的經文,貢獻的願力,都會結成三枚符錢,如今金剛塔內已經積攢了一千兩百餘枚符錢,儘皆金光燦爛,為佛力所化,是為八等符錢中的胎錢。

一頭白毛蝙蝠精,正在虔誠唸誦經文,忽然一聲怪叫,周身骨骸發出劈啪的脆響,及身一滾,化為一個俊秀的少年沙彌。他變化了人身之後,似有狂喜,但是左右看顧,自家的無數同族,仍舊在唸誦經文,不曾理會他,便也盤膝坐下,仍舊加入了唸誦經文的隊伍。

這頭白毛蝙蝠精,並非第一個變化人身的,在這座金剛塔中,早就已經有了七八個少年男女,隻是這些蝙蝠精化形之後,不是小沙彌,就是小尼姑,這也是陳七為什麼不把這些蝙蝠精,讓蝠吉這個族主一併帶走的原因之一。

多了這一個小沙彌,金剛塔內的願力積蓄,便達到了一個臨界點,不知不覺,金剛塔內每日產生的符錢,已經多到了四枚。

這些唸經不休的蝙蝠精,早就已經跟金剛塔化為一體,陳七也不知道是什麼緣故。這些蝙蝠精,已經再也脫離不開這座古塔。就算他把這些小蝙蝠都放了出去,他們仍舊會不由自主的回來陳七身邊,似乎除了唸誦經文,就再無其他事物,可以引動這些小蝙蝠們的塵心。

多了這兩萬餘口小蝙蝠精,金剛塔內的禁製,似乎更加幽深,儘管太上化龍訣吞噬了巨量法力,但這座古塔卻似乎並無絲毫折損,仍舊是浩瀚如海,深不可測的模樣。

隻是原本隻有百餘丈高的金剛塔,現在已經漲大到了一百五十丈高,原來二十四層的塔身,也莫名變成了二十八層。

九十三、眼識

侯東辰足下一團黑白兩色旋風托足,正踏風飛起半空。

他的真空陰陽煞已經修煉到了第五層,駕風而行隻是輕而易舉的小事兒。何況真空道的真空陰陽遁法素來有名,對駕馭風雲,亦彆有心得,侯東辰對自己駕風的本事,素來很有信心。

他駕風起在半空,眼望小沛縣城方向,心底卻有許多猶豫。

“這個少年,應該就是陳七了。但是他身外的異象卻是怎麼回事兒?難道他已經擁有與我相等的法力了麼?可我聽說,上古道術凝煞全靠地煞陰脈,現在不拘是中土,還是西域,北疆,東海,南荒,都再無什麼上等的地煞陰脈流傳,他是如何凝練煞氣的?若說他還不曾凝練煞氣,為何這股真龍之威,陽火之烈,佛光之盛,居然讓我也有些吃不準高低?”

侯東辰是個把細的人,行事風格,也素來追求,完全準備,謀定而後動。他捉摸不透陳七的底細,便不肯貿然出手,侯東辰也是不知,上古道術最終法力雄渾,陳七雖然修為纔是煉氣入竅,但是法力雄渾這一項,卻已經不輸給任何凝煞級數的人物。鸞兮幾次都奈何他不得,也是因為有這緣故。侯東辰雖然猜測錯誤,但這也是陳七現在顯露的異兆,實在超出尋常修道之士的正常表現甚遠。

陳七每次吞吐天地元氣,都會讓周圍數十丈內,形成一個凹陷的元氣漏鬥。天地元氣從四麵八方補充過來,扯動風雲氣流,看起來就似他也有煉氣感應的境界,能夠溝通天地元氣一般。加之真龍勁和火鴉陣的法力,實在太過雄渾,不要說侯東辰會看錯,就是換一個比他修為還高一級,卻並未有跟陳七交過手的人,一樣也會看錯。

侯東辰這邊謹慎,陳七那邊卻並不在乎,經過三日的吐納,如今已經是第四天,陳七漸漸感覺到,自己的修為,就要有一個突破,太上化龍訣即將有一個奇異的變化。對他來說,隻要不是有人強行逼他出手,那邊要一心修練下去,勇猛精進,不肯有絲毫退縮。

從早上到晚上,天地元氣變化,陰陽交割,便有許多不同。陳七雖然把心神都沉入了丹田之中,感悟太上化龍訣,但是仍舊可以清楚感受到,外麵的日月輪轉,時間變化,漸漸的,他忽然生出一股明悟來,那一股真龍勁,似乎也感應到了他的情緒,忽然從已經打通的三百餘處竅穴中遊轉一圈,最後猛然衝到了眉心祖竅處。

陳七似乎感應到了某種變化,毫不遲疑的把金剛塔內積存的符錢,一次性的全部取出,重新化為法力,任憑這一股真龍勁吞噬。真龍勁本來遊走這麼一圈之後,就待退縮回去,但是被陳七這般狠狠的猛補了一記,立刻生出最後一重變化來。

這一道真龍勁寸寸碎裂,它吞噬了無數經文,也隨著本身碎裂,都散落出來。隻是這些經文早就跟太上化龍訣何為一體,所以儘管崩散出來,卻並不混亂,隨著某種奇異的法力,忽然聚散九次,最後按照某種無以名之的規律,化為一杆長幡,就那麼駐在了陳七的眉心祖竅。

這杆長幡一旦成型,陳七就覺得一股法力湧入了雙睛,他登時留下了許多眼淚來,雙目刺痛一片,但是迅即就有一股清明,生自腦海,跟他早就練成耳識一起,讓他陳七驀然生出一股明悟來,可以看到同天地元氣流轉,日月星光也分作五色,見到眼前一滴露水中有四萬八千毛蟲,可以觀數百裡之外一葉飄落,燭照鬼神,能遍觀周身汙垢。

也不須人來解說,陳七便知道,自己又煉成了佛門頭五識中的眼識,記載有太上化龍訣的那一頁金書也飄了起來,顯露出一些以前冇有文字,正是真龍勁所化的那杆長幡的來曆。同時,亦有一股新的真龍勁,從虛無中誕生,重新盤繞在金剛塔上,隻是比前麵那一股,要弱小許多,稚嫩新生。

陳七已經把記載有火鴉陣的那頁金書祭煉,故而把火鴉陣的奧妙,儘數得知,但是記載有太上化龍訣和吞日神猿變的金書,陳七卻一直都冇法窺到真正麵目。這一次他把修成的一股真龍勁,化為一杆長幡,開通的佛門眼識,記載有太上化龍訣的那頁金書,才頗為吝嗇的露出一些內容來,讓陳七也頗好奇。

按照記載有太上化龍訣的這頁金書上,顯露的文字所述,這杆長幡名為八部天龍神幡。隻是現在還隻是雛形,需要經過無數修煉,才能漸漸生出莫大威力來,甚至這頁金書上,還記載有如何催動這杆八部天龍神幡的法門。

陳七一抖身子,收了所有法力,他現在纔算是確定,太上化龍訣跟佛門心法,有莫大乾係,甚至就是佛門心法的一種,隻是不知為何會霸道如斯,吞噬萬物,化為法力。與此同時,陳七也明白了太上化龍訣的修行道路。

火鴉陣修煉有成,便可以去修來這部道訣衍生出來的法術,但是太上化龍訣卻一直都冇有什麼法術出現,真龍炮按照實誠心思來說,並不算是一種法術,隻是把真龍勁運使,噴吐出去罷了。當八部天龍神幡凝聚成型,陳七終於隱約明白,太上化龍訣是每修煉到一個關頭,便會凝聚出一件法器的虛影來,至於下一次凝聚的法器,還是八部天龍神幡,或者是彆的法器,陳七就不得而知了。但至少這個路數是不錯的。

陳七收拾了心情,先不去想修煉上的事情,他把眼神放了長遠,開通了佛門的眼識之後,配合他早就修成的耳識,陳七便能把方圓數十裡之內的一切變化,儘數收與心底。

不管是侯東辰,還是鸞兮,或者邢月英,貂雪,甚至還有其他一些潛入了小沛縣城附近的人物,都被他清清楚楚瞧在的眼底。

陳七燦爛一笑,對這些覬覦天河老祖傳下道書的人,他是半點好感也欠奉。這個小賊頭,把手在虛空中一抓,便有六支火羽箭躍躍燃燒在指尖。陳七瞧了這六支火羽箭一眼,似有無限留戀,他淡淡的喝道:“咄!”

六支火羽箭分頭飛出,轉瞬都冇入了視線之外。

最先感應到火羽箭的是貂雪,這位忘情道的女弟子,輕輕一喝,斬情劍在劍鞘中輕吟一聲,一團火焰便在三十步之外爆開。貂雪輕撫了一下肩頭的靈獸香狩,小聲的安慰它道:“小狩兒,莫要害怕,我已經把那人發來的火箭斬碎,他下次再敢如此,看我不連他的男*根都一起斬了……你這個表情,是想要吃了那東西麼?”

稍緩一步,感應到火羽箭射來的,卻是距離小沛縣城最近的邢月英。她臉色忽然大變,背上的短弓連張,七支青狼箭一起飛出,攢射在虛空中的一點,這才把那支火羽箭爆炸了開來。邢月英小臉上有些驚異,自言自語道:“數日前,他的火羽箭還未有這般威力,難道他的法力,每時每刻都在不停增長麼?”

侯東辰隻是嘿然一喝,陳七的火羽箭便在他麵前停住,隻是當他運用真空陰陽煞去捉這支火羽箭的時候,這支火羽箭忽然爆炸,險些把他炸傷。侯東辰臉色微變,足下黑白旋風一起,就想跟陳七鬥上一鬥,但是他也不知想到了什麼,一轉頭,往遠處望瞭望,居然催動了足下的黑白旋風,往遠處退讓了些。

鸞兮跟陳七鬥法過數次,倒是最為從容,伸出了兩根春蔥般的玉指,隻是輕輕一提,便把陳七的火羽箭消弭與無形。隻是她的臉色也微微變化,跟邢月英一樣,鸞兮也察覺了陳七的法力,居然在這麼短短數日內,又有一線提升。

陳七射出的最後兩支火羽箭,卻都被人硬碰硬的,給破去了。破去陳七火羽箭的這兩人,身邊都帶了數名或者十數名部下,其中一個是倒是陳七的老相識,正是太湖八妖之首的黃睛山君,另外一個,卻是一個黑袍大漢,目光爍爍,修為竟然不在黃睛山君之下。

陳七射出了挑釁的六支火羽箭,便在小沛城頭耐心等待,想要看看是誰先被他激怒,第一個跟他動手。陳七亦明白,天河老祖的道書,對這些人的吸引力有強有弱,但卻有一點,不拘誰先得到這部道書,必然都會成為其他人的敵人,故而這些人絕無可能聯手,隻要單對單,他陳七就不怕。

陳七射出了這六支火羽箭之後,便輕盈躍上了小沛城的女牆,雙足就那麼伸在城外,坐在城牆上,眺望遠方。但讓他十分失望的是,一直過了兩三個時辰,陳七也未有等待第一個挑戰者。

“看來這些人都是老謀深算之輩,都指望彆人探路,自己卻不想第一個來冒險。也罷,那他們就耐心等著罷,再有些時候,我法力增進的更快,便有好瞧的給他們看。”

陳七等不來挑戰者,便閉上了雙眼,重新培養起那一股新生的真龍勁來。

九十四、情絲萬縷,誰人堪破?

陳七原本修煉出來的真龍勁,都化為了一杆八部天龍神幡,這杆神幡初成型,隻得三重禁製,威力比禾山道的法器也強不許多,但是八部天龍神幡畢竟不是禾山道的法器,雖然因為初成形體,禁製不足,卻仍舊有禾山道法器所不能有的玄妙。

首先八部天龍神幡成型之後,吞噬天地元氣的能力,比原本的那一股真龍勁要強橫愈數倍。其次這杆神幡吞了一千三百枚金剛三昧法凝成的符錢,還演化出來一種佛門小神通,陳七亦是重修太上化龍訣,這才發現其中端妙。

這種佛門小神通名為步步生蓮神足通,和他原本參悟的金剛三昧法一起,各化為一圈佛光,在陳七識海之內,猶如一輪金陽,永恒不滅。

這般情況,讓陳七更加確信,太上化龍訣跟金剛塔必定是有些淵源,十有**也是出自佛門。隻是當今天下,佛門弟子少之又少,除了西域的大金剛寺,卻也已經閉門潛修,除了六十年一次,開寺結緣,收取門徒,也就隻有白象法王,火術禪師,金缽僧王三位,還算有名的大德。陳七見聞不夠,除了從李芸娘,李嫣嫣那裡聽過大金剛寺的名頭,對佛門所知甚少。儘管他有此懷疑,卻也不能尋出什麼脈絡來。

這步步生蓮神足通,乃是佛門第一遁術,有無窮奧妙,陳七一時也無暇參詳,他要先把重頭來過的太上化龍訣穩定根基。

陳七再次修煉,總比真個從頭學起要有些不同。畢竟他體內的三百六十五處竅穴,已經打通了三百餘處,故而這一股新的真龍勁,在諸多竅穴中遊走一圈之後,便漸漸壯大起來。原來的那一股真龍勁演化為八部天龍神幡之後,仍舊能夠吞噬天地元氣,灌注己身,還能分出一部分天地元氣,滋補那一道新生的真龍勁。

新生的真龍勁,仍舊盤旋在金剛塔上,和金剛塔內的禁製,比前更加緊密,就如老藤繞樹一般,陳七的修為不降反升。

陳七潛心修煉了兩三那個時辰,新生的真龍勁便如同原本的那一股一般無二,隻是強橫程度略遜,但是靈活如意,如臂使指之處,卻又遠勝。

陳七一番修煉之後,睜開了雙眼,他開通了耳識,眼識之後,佛門真諦已經算是入了門,對周圍的變化,亦瞭然於胸。

不拘是仙道門派,還是佛門弟子,都最終心靈上的鍛鍊,有強橫法力,而無控製法力的道心,這修行之途便難以前進,縱然有無窮機緣,天才資質,萬千寶藏在手,也不能步步前行,踏入修行的至高之途。

陳七原本是個山賊,要說有甚向道之心,還真談不上。他最多也不過是惦念著,修成法術,手段強橫,可以胡作非為,任意闖禍。也算他有些運道,在初入修行的時候,遇上了鸞兮,被鸞兮兩枚情種,觸動了內心,激發了不屈不撓的一股烈性。

陳七從小到大,除了自己的母親,實無一個人真心待他好。就算他父親,也未見得對這個兒子,有多少喜愛。每日裡在賊窩裡勾心鬥角,為了保住自家的小命,陳七無所不作,用心狠手辣來形容,還嫌棄是輕的。

但是他經過這般磨練,對人便有極深的看法,當初李嫣嫣對他,那是發自真心的好,甚至連性命,身子,師門秘密都願意給他。陳七雖然看似滿不在意,但是心底最深處,要說冇有感動,那是騙他自己了。

李嫣嫣跟他的一段日子,已經算是陳七平生最為安逸溫馨,但鸞兮又複把這點溫情打破,讓陳七得知,李嫣嫣對他的全心全意,都是一枚情種作祟。鸞兮取走了李嫣嫣體內的情種,李嫣嫣就立刻翻臉,這對陳七的打擊,當時他還不覺得,畢竟陳七出身山賊,心智剛毅之極,但是漸漸的,這點影響,越來越深遠。

讓陳七終於開始反思,自家究竟何去何來,什麼纔是快樂,為何就要苦悶,這些剖析內心的東西。隻是這些念頭,來去倏忽,陳七偶然有想法,就趕緊把這些,被他視作無稽的念頭驅逐了去,但這些反思,亦對他的道心,產生了極大影響。讓陳七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整個人都變得於前不同。

雖然這小賊頭知道,附近六股人馬,都在窺測他,陳七去也怡然不懼,根本就不理會這些人。他已經發出厲害火羽箭去挑釁,這些人卻無一個迴應,雖然是鸞兮,貂雪,邢月英,侯東辰,黃睛山君,還有另外一股妖軍都各有想法,但是這六股勢力的退縮,卻讓陳七本來便初步奠定根基的信心,更加高漲起來。

陳七一躬身,從城頭上躍下,衝著已經是深夜十分的天空罵道:“我還道三派六道,十九大寇,各路妖王有什麼了不起,原來也不過如此,呸!”

陳七下了城頭,揚長回自家的府邸去睡覺了,卻把城外的六股勢力,一起氣的惱怒。

鸞兮本來就想立刻動手,給這個小賊一個好看,但是她跟自家種下的情種感應親密,知道陳七還未動過李芸娘,便自把這一股衝動忍下了。要知道,滅情心訣的法門特殊,種下情種的對象,有許多挑揀,若是李芸娘體內的情種一日不曾爆發,她不能取回李芸娘體內的情種,滅情煞的修為就一日不能提高。

倒是貂雪被陳七一激,立刻發出一聲猶如黃鶯般的清嘯,斬情劍在劍鞘中鳴震七次,搶在所有人之前,先自下手了。

陳七剛踏入他在小沛城中的府邸,就感應到周圍寒氣襲人,激靈靈一個冷顫,被貂雪斬情劍氣侵入了識海。陳七修行的上古道術,專注道行雄渾,法術犀利,對這種以情入道的手段,卻並不怎麼看中。畢竟上古修道之士,更重道行,這種以情入道的法術手段,等到修道之輩淬鍊道心之後,就全然無用了,誰也不會為了一些以後用不著的法術,去苦心鑽研,孜孜不倦的修煉。對上古修士來說,這類的法術,不過是浪費有限的光陰罷了。

所以陳七也不知該如何抵禦,他的太上化龍訣和火鴉陣,對鸞兮的情種就無可奈何,既挽救不了李嫣嫣,也解決不了李芸娘體內的情種,更對付不來貂雪的斬情劍法。

駐守在他眉心祖竅內的八部天龍神幡,在斬情劍氣侵入的時候,隻是微微一震,就把這道劍氣上,附著的微不可查的一絲劍氣化去。但是對斬情劍氣中混雜的那一縷劍意,卻混如不聞,仍舊陳七的本體魂魄來承受。

滅情道以滅絕情*欲入道,忘情道卻是以有情入道,最後得情忘情,最高超凡脫俗,成就一身道法。

貂雪的這七道劍氣,能夠對肉身神魂,產生損傷的劍氣,被八部天龍神幡輕易化去,但是對肉身神魂無害,卻能影響人七情六慾的那一縷劍意,卻被開門揖盜的放了進去。陳七被這七道劍意一纏,登時生出了一股極強烈的**來,想要瞧一眼,是誰發出如此神妙的劍意。

這股意識來去冇由,陳七怎麼都揮之不去,他雖然尚不知道自己已經中了貂雪的暗算,但是卻也知道,自己**分有些不妥。

當他走入自家府邸的時候,李芸娘剛好迎出,見他眉頭微蹙,有些關愛的問道:“不知七公子怎麼有些愁悶?”陳七搖了搖頭,他亦不知該如何說給李芸娘聽,因為他也察覺到,有人用什麼秘法安暗算了他一記,卻被八部天龍神幡化去,之後自己就遊戲不對勁,但卻也真說不出來,是什麼地方不妥。

李芸娘見陳七不想說,便也不為難他,隻是如一個小妻子一般,服侍陳七寬衣解帶,並且把早就準備好的酒菜,換人送了上來。陳七把所有的手下都驅遣走了,但是李芸娘不知用了什麼手段,居然召集了許多丫鬟仆廝,讓這間宅院,看起來猶如尋常大戶人家一般,非複之前的冷清。

陳七在城頭吹了許多風,倒也有些饑餓了,當下便大快朵頤起來,酒足飯飽之後,他忽然想起李芸娘也是西域大派的弟子,自己的不得勁,也許她能知道,便問李芸娘道:“你可知道,有什麼法術,跟滅情道的情種一般,但卻又跟情種不同,也能影響人的心思?”

李芸娘微微一愣,說道:“滅情道的心法天下無雙,要說相類的法術,也隻有忘情道《離恨》《忘情》兩部天書,其中尤以忘情天書記載的道訣奧妙。我聽說忘情道的凝煞法門,跟滅情道的情種有些類似,名喚情絲,務求把自己的一縷情絲,種在某個對象身上,最後得情,忘情,堪破人間紅塵,拔慧劍,斬情絲,方能修成大道。”

陳七聽得心頭一震,但是轉念又覺得不對,心道:“難道忘情道的傳人也來了麼?我雖然有耳識,眼識,能窺測方略,但是卻也不能分辨來者都是誰人。這忘情道的法門如此變態,對方若是個女的也就罷了,要那廝是個男人,對我也下了什麼情絲一縷……他奶奶的王八蛋的,老子可不會真遇上此種變態罷?”

想到此處,陳七渾身一震,驀然生出一股涼意來。

九十五、臨陣磨槍

這般隔空傳遞劍氣劍意,卻非是貂雪目前修為所能,她也是藉助了斬情仙劍之力。但是當她七道劍氣發出,卻忽然生出一種古怪的感覺來,她藉助斬情劍發出的劍氣,被人輕易化去,但是那一縷劍意,卻緊緊纏繞到了目標的魂魄之中。

這種情況貂雪也從未遇到過,不由得暗暗稱奇,小心眼裡忖道:“怪不得天河老祖當年有諾大名氣,傳下的道法果然玄妙。隻可惜上古道術皆要尋地煞陰脈,方能凝煞,現在不拘是中土,還是四夷,都已經冇什麼地煞陰脈了,他或者能過得了煉氣感應這一關,但卻無論如何不能凝練煞氣,修為必然要止步與煉氣第三層的境界。”

貂雪一招失手,心頭不甘,待想要再用師傳劍法,給陳七一個厲害瞧瞧,那個一身黑袍的大漢,卻提前一步出了聲,他的聲音猶如雷聲滾滾,從平地響起,遠近數十裡都能皆如耳聞。

“某家飛天大聖座下妖將廖進,願意挑戰天馬山陳七陳大當家。不知陳大當家願意平手一搏乎?”

廖進運足妖力,提氣開聲,把這一話傳的四野皆聞,除了要挑戰陳七之外,亦是給其餘人一個示威。他能在飛天大聖座下,證得妖將之位,亦是靠了自家的本事,眼光見識無不是上等。剛纔有人搶先出手,廖進亦早就察覺,但是他卻不會去學貂雪,暗中出手,而是光明正大的挑戰。

這樣的堂皇挑戰,就算輸了,也可以顯露出來一派磊落。若是贏了,廖進也另有法子,最少在其餘五家出手前,能夠從容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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