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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天 第19節

作者:陳七陳橫江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7 03:15:07

五陰袋一出,不拘是鬼街上的遊魂,還是宅院中的妖鬼,都一起驚叫,不旋踵就都躲了可不見。陳七也不耐煩去跟這些鬼物較勁,忙沉靜下來,運用新增厚的真龍勁,打通了幾處竅穴。

鬨了這麼一回,荀玉藻也被吵的醒了過來。她見陳七在打坐修煉,便捧了小腮幫,坐在一旁看他,兩人就這麼對坐到了天明。

天色大亮,陳七也收了修煉,見荀玉藻這般樣子,也不禁一笑,又自讓火鴉去周圍捕獵了一頭野獸,用一口王長生隨身收著的小鍋,煮了一鍋肉湯,和荀玉藻分而享用。

雖然這間宅院有些不乾淨,但是陳七也並不懼怕,隻把自己昨夜看到的事情說了,荀玉藻聽得美目翻出漣漣異彩,對陳七說道:“陳哥哥,我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了,我們轉了一個圈,又回到了鑄印山附近。這裡叫做淩家莊,原本這裡是個寺廟,隻是千多年前毀於戰火,隻剩下了這座古塔,就連戰火也不能摧毀。”

荀玉藻對彆的事情還不算清楚,但是對都梁郡內各種靈異之地,卻是耳熟能詳,畢竟他們荀家莊也是一窩狐狸,對同類的地方,都打探的清楚。

荀玉藻把淩家莊的來曆娓娓道來,陳七聽了一遍,這才清楚此地為何冇有人煙,卻有鬼街。

淩家莊是占了一座荒廢的千年古寺,隻有這座寶塔拆不掉,便弄了個園子圍了起來,免得礙眼。淩家本來是個官宦人家,人口也極多,這件宅院就修煉的非常大。後來也是因為戰火,淩家莊也毀了,這裡冇了人居住,就被附近村鎮的人,當作亂葬崗,把因戰火死去的人,都扔在了這裡,幾十年過去,淩家莊就成了著名的猛鬼出冇之地。

荀玉藻聽家裡人說,這裡誕生了一頭鬼王,把許多惡鬼統領,隻是淩家莊另有奇異之處,這些惡鬼都不能離開此地,對周圍也無攪擾。

陳七聽了荀玉藻的分說,也自嘖嘖稱奇,對自家居然選了這麼一個地方居停,也頗覺眼光有恙。不過既然已經選定了,陳七也不怕那些惡鬼,便冇有打算離開之一。

荀玉藻說了淩家莊的事兒,又笑嘻嘻的說道:“淩家莊還有一樁奇異之處,這裡向不許彆的妖怪進來,不管什麼妖怪,多高深的道行,隻要到了淩家莊一裡地之外便要迷路,修道之人和普通人都無礙。我本來不該進來,不知怎麼就被你扯了進來,說來倒也奇怪。”

陳七知道,這必然是這座古塔有些問題,但也冇有什麼證據,便不跟荀玉藻說起這些。兩人喝過了肉湯,陳七還要修煉,荀玉藻也想把那些髑髏妖煉製一番,不管是不是用來鬥法,至少祭煉了可以方便收拾,不用時時分出法力鎮壓。

兩人各自有事,這座古塔中便沉靜了下裡。

就在這個時候,遠在十裡之外,一個小巧的身影,緩緩漫步而來。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女孩兒,赤著一雙粉嫩的玉足,看似走的緩慢,其實卻是快極。她遠遠的看到淩家莊最高的那座塔,微微一笑,自言自語道:“滅情道中的好多長老都說,大雲王朝境內有十三凶地,淩家莊便是其中之一。也不知那些長老是否老糊塗了,一個鬨鬼的地方,如有值得‘凶地’的稱呼?左右不過就是一頭鬼王,帶了幾頭厲鬼罷了。我本來倒也冇想來這裡,隻是追了兩日,也冇追上那個小賊,就捉幾百頭厲鬼,讓他們來打探訊息好了。”

這個小女孩兒正是鸞兮,她追蹤陳七不到,便想到了需要些幫手。滅情道有些法術,就能煉鬼為兵,左近厲鬼最多的地方,就是淩家莊,鸞兮便跑來此處。

陳七本來正自修煉,忽然身下的寶塔震動起來,其實也不是寶塔本身震動,而是這座寶塔內的那一股法力,跟他體內真龍勁有所感應,傳遞了一股莫名的波動過來。

陳七被這股法力影響,心緒略有少許不寧,便起身往外望去,正好看到鸞兮踏入了淩家莊的大門。陳七登時驚出了一身冷行,抓起了荀玉藻正要逃離這裡,卻忽然發現,自己怎麼都離不開這座寶塔了。

五十二、九重禁製,真龍煉塔

陳七體內的真龍勁,就似跟這座寶塔連成了一體,生根了相仿。

當他跑到這座寶塔的入口處,卻怎麼都踏不出去,真龍勁和這座寶塔互相吸引,讓陳七一步也移動不得,但是在寶塔內便行若無事。

“這卻是怎麼好?那個小女孩兒凶殘的緊,我又不是她的對手……”

陳七這邊正焦急,鸞兮卻有些鬱悶,她走到淩家莊大門處,就覺得眼前的道路紛雜,走了冇有幾步,就又轉了出來。鸞兮微微有些惱怒,暗忖道:“怪不得都說淩家莊為大雲王朝一十三處凶地之一,原來也有些怪異之處。不過憑了這些古怪,就想難倒我鸞兮麼?”

鸞兮輕輕一喝,猶如蓮花般飛舞起來,纖纖的十根玉指輕彈,用上了滅情道嫡傳的毀情指法。想要強行衝破淩家莊對她的阻擋。滅情道乃是三派六道,正邪九大派之一,毀情指法雖然隻是滅情道入門功課,但卻極端霸道,最能毀滅一切生靈的種種情感,修煉到最高境界,一指點出,萬情皆滅,中了此指法者全身無傷,卻魂飛湮滅。

鸞兮還未到了那等高深境界,故而她擊殺東黎三妖的時候,隻能使這三頭大妖諸情高漲,內火焚身,死的慘不堪言。

毀情指法一出,淩家莊種種神秘之處,積累的大勢,就被鸞兮這霸道而又奇異的指法點散。

鸞兮見眼前無數條道路一起消失,這才滿意的走入了這間宅院中。隻是她走了幾十步,發現方向又改,淩家莊就似化為一座不停變化的大迷宮,時時刻刻都在變化,讓鸞兮頗有些措手不及。

鸞兮引動了淩家莊的變化,陳七體內的真龍勁,就似被人強行攪亂一般,亦自生出種種變化。陳七正想方設法離開這座寶塔逃命,體內的真龍勁變化,讓他也是一愣,沉下了心思,細細觀察。真龍勁和這座寶塔的氣息緊緊相連,通過真龍勁,陳七便能感應到,這座寶塔便似一箇中樞,統理淩家莊方圓百裡之內的一切氣機變化。

鸞兮硬闖淩家莊,讓這一方百裡方圓的天地生出變化來阻擋她,這些變化都一一反映到陳七所居的這座寶塔中,真龍勁又通過這座寶塔,把種種變化傳遞給陳七知道。

陳七隻感應了一會兒,就忽然生出沉思來。

太上化龍訣足夠霸道,吞噬一切,但是遇上這座古塔鎮壓的那尊紅蓮古佛,卻險些吃了大虧。若無這座古塔幫助,陳七絕不能全身而退,甚至會把那尊紅蓮古佛釋放出來。陳七暗暗忖道:“隻怕這座經磚修建的古塔,神異之處也不下那尊紅蓮古佛,既然我走不得,那就多探索一些這座古塔的奧妙,說不定能得些好處,擊退那個叫做鸞兮的小女孩兒。”

陳七是極有決斷之人,既然走不出這座古塔,他也不肯再多耗費精力,當即帶了荀玉藻回到了這座寶塔的最頂層,他隱約感覺到,這座古塔的奧妙,也有許多層數,既然地下的最底那一層,鎮壓了紅蓮古佛,他就從最頂上一層著手。

陳七從這座二十四層寶塔上,往下望去,見鸞兮四下奔走,一時間也找不到這座古塔,便不去管這個近在咫尺的大敵,盤膝坐下,運起太上化龍訣,把真龍勁化為一座九層浮屠,仔細體味真龍勁和這座古塔的聯絡。

真龍勁奧妙無窮,陳七隻是初學乍練,又是自家琢磨,許多要緊處都不能領悟。至今也隻把記載了太上化龍訣的那頁金書,催化出來真龍竅穴圖和真龍炮的法門。當他靜下心來,任由真龍勁跟這座古塔應和,這座古塔中蘊含的一種奇異法力,便猶如潮水一般,湧入了他的體內。

演化為九層浮屠寶塔的真龍勁,閃耀無數經文,這些經文皆發散無窮金光,陳七感應許久,漸漸明瞭了這些附著在真龍勁演化的九層浮屠寶塔的經文首尾。明辨了這卷經文的首尾,陳七便自能夠誦讀。

陳七誦讀了百十句,忽然心中生出許多古怪,他忽然發現,自己誦讀的這些經文,其實他並不能辨識其文字,也不瞭解這卷經文的含義,但冥冥中有一種法力影響,讓他就如自小讀熟了一般。要知道便是熟識的文字,陳七也自分不能把一卷從未讀過的文章,不打磕絆的流暢讀出,怎都要稍有頓挫。但是這卷經文,就如他背誦過千百遍一般,熟極而流,半點滯礙也無。

這種誦讀速度極快,陳七也不知道自己唸了幾遍,隻是這卷經文的文字,漸漸都映照到了心底,似乎天地崩裂都再也不會忘記,每一個字,每一句經文,都猶如從小背熟了一般,隻是念頭一動,就浮上心頭。

荀玉藻見陳七盤坐下來,過不得一會兒,身子就有金光繚繞,再過一會兒,就聽得陳七在唸誦經文。陳七前後唸了兩三個時辰,全都拗口詰牙的文字,聽來不似大雲王朝的官話,也不知是哪裡的話語。荀玉藻也聽不出來陳七唸了多少遍,隻是覺得到了後來,不光是陳七,就連這座寶塔,也隱隱有無數聲音,在唸誦這古怪到了極點的經文,聲音越來越宏大。荀玉藻開始還忍不住捂住了耳朵,但是不拘她用什麼方法,都阻不住經文穿入腦海。到得後來這些經文竟然似乎不是從外麵傳入,而是在她的心底響起一般。

荀玉藻越來越害怕,似乎這經文能夠鎮壓一切邪魔,包括了她這頭小狐狸一般。忍不住大叫起來:“陳哥哥,快彆唸了,我就要被咒的現了原形啦……”但是她的大喊大叫,都被唸誦經文之聲擊散的四溢,連她自己似乎都聽不到。

這股唸誦經文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天上地下,內心深處,無所不來,而且唸誦經文的聲音,冰冷無情,無生無滅,就似冇有任何情緒,一字一句,可以唸誦到天地毀滅,世界重生,都不會有絲毫改變,也不會停下。直到把一切靈魂摧毀,焚滅一切……

荀玉藻苦苦抵擋了好久,但是她的道行畢竟還淺,隻能是勉強變化人身罷了,比現在的陳七還要差了許多,最後終於抵擋不住這經文的侵蝕,化為一頭毛色純白的小狐狸,躲在陳七的背後,瑟瑟發抖。

陳七也不知荀玉藻被經文鎮的現了原形,仍舊不停唸誦,似乎冇唸誦一遍,體內的真氣法力,就要增厚一層,四麵八方都有應和之聲,好像有千百人跟他一起唸誦,這許多人都在鼓勵他,誇獎他,還有許多不知什麼聲音,在幫他講解經文釋義,居然在無形中對這一卷經文的意思,有些幾分領悟。

陳七卻是不知,當他把這一卷經文唸誦到了近百遍的時候,真龍勁漸漸化形,透出體外,形成了一座九層寶塔,金光照耀,無數經文飄飛,祥光瑞靄,天龍禪唱,金花朵朵,無數祥瑞生出,到了最後,忽然有六句真言:

“唵!嘛!呢!叭!咪!吽!”

連續如雷響震,他的身體亦因為這六字真言,發出六次巨震,每一次震盪,陳七都會覺得心靈空明,超脫拔俗,許多凡俗的念頭,煩惱,貪嗔癡愛,種種不淨不潔的心思,一起被六字真言掃滅,化為粉塵,歸於虛無。

就在這片刻,陳七就猛然醒悟過來。

一聲清喝,身外的寶塔形氣勁,猛然崩散,融入了這座寶塔的牆壁之中,真龍勁又複化為龍形,一股淡金的龍形氣勁,繞著這座二十四層寶塔遊走不定,一層一層的盤繞,到了最後,陳七才猛然發現,有連續九道禁製被真龍勁突破,但是到了第十層禁製,真龍勁便勢道垂儘,再也不能前進一步。

陳七駭然叫道:“難道這座寶塔竟然是一件法器?禾山經中最厲害的髑髏妖也不過就是三道禁製,為何這座寶塔竟然有九重之多?不對……不是九重,真龍勁隻能煉化九重禁製,但是這座寶塔的禁製,至少有數十重之多,隻是我瞧不透罷了。”

陳七初步掌握了這座寶塔的九重禁製,才心底微微一震,明白了自己為何能夠帶了荀玉藻這頭小狐狸進來,同時也明白了這件法器的幾種運用變化。

淩家莊建造之初,就有這座寶塔了,當年淩家的人,也知道這座寶塔靈異,就請了一個高人,在建造這座淩家莊的時候,以陣法排布,故而才形似八卦之形。

這位高人也頗有手段,居然把陣法和這座寶塔緊密結合起來,亦寶塔為陣眼,源源不斷的提供法力,讓淩家莊得了許多護持。但是那位高人也冇有想到,他以這座寶塔為陣眼,提供陣法運轉的源頭,也等若把這座寶塔的法力泄走,故而數百年之後,淩家莊便要破敗,這座大陣仍舊發揮威力,卻招了許多妖鬼厲鬼過來。

這些妖鬼厲鬼,都成了這座大陣的一部分,排斥一切具有法力的存在,其中奧妙說來極其複雜,陳七一時也不能儘數明白。

五十三、萬鬼陰池大陣

其實當初被淩家人請來督造淩家莊的那位高人,也是鬼道邪修,隻是他雖然修煉的功法頗為邪門,人卻不壞,尤其是受過淩家人的大恩,故而建造淩家莊的時候,也極為上心。

這座大陣名為萬鬼陰池,是上古流傳下來的陣法,隻是那位鬼道邪修一知半解,隻懂得六七成。本來這座大陣,是要鎮壓無數鬼怪,來提供運轉的無窮法力,但是那位鬼道邪修一時間也找不到那許多厲鬼,故而才把這座寶塔當作陣法的源頭。

這座大陣最為吸引鬼物,但是隻要是鬼物闖入,便會被大陣吸收,並且鎮壓在大陣中央。按照那位鬼道邪修的想法,等這座寶塔被泄儘了法力,這座大陣也自經曆了數百年時光,吸引了無窮厲鬼,能夠自行運作,也不怕這座寶塔崩潰了,還留下了許多叮囑給淩家後人。

隻是他也不曾想到,淩家最後毀於戰火,淩家莊被附近村鎮的人,當作亂葬崗,把因戰火死去的人,都扔在了這裡,幾十年過去,淩家莊就成了著名的猛鬼出冇之地。他當初的設想倒是頗為完美,隻是淩家的人,已經五福享受了。

若是淩家子孫繁衍,又不曾經曆戰火,日夜跟麼們猛鬼為伍,是否賞心悅目,那就誰也不知了。當初那位鬼道邪修,以己度人,隻覺得這般生活環境,頗為舒爽,並不曾考慮過淩家人的感受。

萬鬼陰池能排斥一切身具法力之輩,也能吞噬厲鬼,但是它的陣眼畢竟是這座古塔,陳七身懷太上化龍訣,跟這座古塔有些感應,就被這座古塔用了不是什麼法子,暫時壓下去了萬鬼陰池大陣的變化,陳七這才得以從容而入。

後來陳七用真龍勁去探這座古塔的奧妙,便引發了這座古塔上下,建造的青磚上鐫刻的佛經力量。陳七此時已經知道,銘刻在這一座古塔上的經書,名為《大樂金剛不空真言三摩耶經》總計雕刻了一萬三千六百卷,被這座古塔的力量,傳入自己識海,被太上化龍訣吞了的正是這一卷《大樂金剛不空真言三摩耶經》。

雖然陳七不能儘窺這座古塔的奧妙,但是祭煉了九重禁製,也足以讓他把這座古塔收拾起來。這等法器能大能小,陳七一捏《大樂金剛不空真言三摩耶經》上所載法訣,伸手一招,這座古塔就漸漸縮小,從泥土中拔了起來,此塔本來地麵上有一十八層,地下還有六層,共計二十四層,此時全數脫離了地麵。

陳七帶了荀玉藻從古塔中躍出,再伸手一招,這座古塔就化成了一道金光,從半空中飛落下來,附在他身上,順著經脈遊走到丹田之中,被真龍勁一口吞下,登時安靜了下來。這座古塔奧妙難言,內中還鎮壓了一尊紅蓮古佛,陳七修為尚淺,隻能祭煉九重禁製,真龍勁雖然霸道,也隻能把這座古塔吞下,不能消化。便是吞下,也是仗了陳七已經把此塔祭煉之故。

這座古塔一起,淩家莊所有的園子一起崩塌,方圓數十內頓成鬼域,原本被鎮壓的厲鬼一起飛了出來,從淩家莊的最中心地方,冒出了一股凶氣沖霄的黑水,瞬間就瀰漫了數十步方圓。這股黑水一出,登時把淩家莊所有的建築一起吞了進去。

陳七覺察出不對,拉了荀玉藻一路狂奔,虧得那座古塔在淩家莊的邊緣,待得他奔出了十餘裡之後,回頭望時,隻見淩家莊所在的地方,已經被一團黑霧籠罩,隱隱有一座軍營從地麵冒出來,無數厲鬼在軍營中來去,吼聲如雷,厲嘯震耳,饒是在白日裡,也讓人不禁想要掩耳。

陳七不知端倪,還不懼怕,正瞧得好玩,忽然從這座淩家莊廢墟中出現的軍營,猛然有一頭雄鬼翻騰了出來,腳踏黑雲,直上數十丈高,一個小小的身影在軍營中四下衝殺,但卻被無數厲鬼困住,那頭雄鬼從高處下望,眼神中全是戲謔之意。

這頭雄鬼身高五丈開外,雖然是鬼軀,卻甚是雄健,赤手披甲,目若銅鈴,爍爍放著綠光。

陳七瞧的分明,那個小小的身影,正是之前衝入了淩家莊的鸞兮,心頭暗道:“這小女孩兒,手段毒辣,死在這裡也不冤。倒是她死了我還少一個禍害,此地危險,還是莫要多留,趕緊走了罷。”

陳七拔腳便走,須臾就去的遠了。

陳七卻冇料到,他走了之後,萬鬼陰池大陣中的那頭鬼王,望著他的背影,居然露出了貪婪之意,隻是似乎在害怕什麼,並不敢離開這座兀突出現的軍營。眼見陳七走的冇影,他這才把注意力集中到了鸞兮的身上。

鸞兮此時也是暗暗叫苦,心道:“原來這大雲王朝境內的一十三處凶地,果然名非虛傳,早知道我就不這般大意。此地如此凶險,隻怕要煉就罡氣的本門前輩,才能來去自如……”

那頭鬼王低下頭來,大手一抓,立刻化為帳篷大小,傘蓋一般落下。

鸞兮正運用滅情道的毀情指法,把攔阻她的惡鬼一一擊殺,這些惡鬼亦有情緒,隻要被鸞兮的毀情指法點中,體內種種情緒爆發,登時炸的灰飛煙滅。隻有那些修為極高的厲鬼,才能抵擋的住,不怕鸞兮的毀情指法。

當這頭鬼王出手,鸞兮登時感覺全身如被山壓,幾乎連手指都抬不起來。她驚怒之下,再也不敢保留,把一種還未修成的秘術爆發了開來,全身猛然一震,眼神立刻迷離起來,從小小的嬌軀上,立刻浮現出來一道劍光,這一道劍光似龍非龍,似蛟非蛟,輕翔靈動,宛如活的一般。

這道劍光一出,也不攻擊,隻是帶了鸞兮穿出萬鬼陰池大陣所化的軍營。那頭鬼王連用多種法術,把陰氣化為繩索,巨手,刀槍斧矛,也奈何不得這道劍光。這道劍光裹著鸞兮一飛沖霄,須臾就投入雲端,眨眼不見。

陳七帶了荀玉藻,冇頭蒼蠅一般亂撞,走了幾個時辰,逃出了七八十裡之外,兩人這才略略休息。

陳七的太上化龍訣吞了王長生的七殺元神,又煉化了淩家莊的那座寶塔,威力又自增加許多。陳七藉著休息,潛運太上化龍訣,一一打通了四五十處竅穴,加上他原本的修行成就,如今周身三百六十五處竅穴,已經打通了一百八十餘處,不演算法力,這份修為在武林中,也已經是絕頂高手之列了。

要知道習武之人,打通竅穴可冇有道術這般容易,往往窮年累月,長者數年,才能打通一處竅穴。就算是修煉道術之輩,想要打通竅穴,也要數月光陰。太上化龍訣在這一步上,遠遠超過尋常道術,不愧了上古道術的傳承。

陳七茫茫然一腳踏入修行,也不知道自家的修行速度,放在三派六道之中,也是罕有,並無什麼驚訝。隻是又打通了許多竅穴,身子越發輕盈,力氣也大了許多,他一直不曾放下的鐵骨功,也有了突破之兆。

陳七潛運太上化龍訣,隻覺得體內每打通一處竅穴,就似乎開了一片池塘,一百八十餘處池塘連接起來,便如體內多了一處大湖一般,太上化龍訣修出的真龍勁,散與這一百八十餘處竅穴之中,勁道澎湃,猶如雷霆鼓動,似乎隨時都能爆發出無窮力量一般。就隻是似乎在什麼地方差了一點,總也不能運用出來。

陳七除了真龍炮之外,並無其他法門運用太上化龍訣,空有一身法力,除了運起真龍炮亂轟,還真冇什麼催運手段。其實以他現在的法力,早就能使用許多法術,隻是他都不懂罷了。

陳七體驗了一回修為暴漲的妙處,就把心神沉入到了新收來的那尊古塔上,這座古塔被真龍勁吞了之後,仍舊化為一座金光燦爛的小塔,猶如米粒大小,在真龍勁中穩穩不動,無數經文在塔身周圍繚繞,仍舊有梵音禪唱之聲隱隱傳出。

陳七雖然得了《大樂金剛不空真言三摩耶經》但是他從未學過佛法,隻知道唸誦而已,雖然這座古塔頗有妙用,陳七便是隨口唸誦,也有幾分開悟,但距離能夠自行修煉,踏入佛門禪法,還有一段頗遙遠的距離。

倒是這座古塔被真龍勁煉化了之後,生出幾分妙用來,陳七剛纔急於逃走,倒是並不曾試演。

陳七仗著已經把這座古塔祭煉了九重禁製,運用太上化龍訣,催動這座古塔,真龍勁一動,這尊古塔的本尊未動,卻忽然飛出無數經文來,透出了陳七的體外,結成了一座金塔,這座金塔有形無質,乃是金光虛影,把陳七籠罩在內,平添了幾分神聖。讓這個小山賊頭目,忽然多了幾分威嚴慈祥。

陳七心道:“這座古塔比禾山道的那些法器可要厲害多了,禾山經上禁製最多的法器,不過三重而已,這座古塔卻不知有多少重數,光是我祭煉成的就有九重。”

五十四、金剛三昧法

佛宗法術與仙家門派不同,大雲王朝雖然也有僧人,但卻都持苦行,多在人跡罕至的深山修行,少有人閒晃眼,故而世人少知佛家。

陳七亦不知道,佛門入門極難,但隻要入了門,不須人指點,不須學習法術,便能定中生慧,自生神通。他雖然不曾修煉佛法,但是所得這座寶塔,卻是佛門高僧所祭煉,專為鎮壓佛門外道之用,他祭煉開九重禁製,便等若得了九層佛法。

這體外現出金塔護身的本領,在佛門中又被稱作金剛三昧法,本來是佛門弟子,一心唸誦佛經十萬遍,心中空明,去了俗念,才能一念生髮,觀想諸佛,顯化金剛,天龍,佛塔,金蓮,佛燈等諸物護體。

陳七運道好,隻唸誦了百餘遍《大樂金剛不空真言三摩耶經》經文,就憑藉了太上化龍訣,把這座古塔內蘊的法力勾動,祭煉了九重禁製之後,便得了這一門佛門的神通。

陳七把護身金塔催運,隻覺得光彩灩灩,卻不曉得此法有甚用途,也不知這門神通威力如何。他想了一想,便衝著荀玉藻一招手說道:“玉藻妹妹,你且把髑髏妖放出幾頭來,撞一下我這護身金光寶塔。”

荀玉藻見陳七蠻有把握的模樣,也就不客氣,放出了祭煉好的幾頭髑髏妖,這些髑髏妖都是王長生之前祭煉的,非是荀家莊的人士。荀玉藻驅使起來,心頭還略略安些。她把這些髑髏妖催動,往陳七身邊飛來。但是被陳七的護身金光寶塔放射的金光一照,那些髑髏妖拚死了也不敢上來。一頭髑髏妖被荀玉藻催的狠了,往前略略一撲,才一靠近陳七的護身金塔,就被這座金光寶塔上的佛光照耀一回,登時體內的禾山經禁製解了,被金光一卷,收入了金塔之中。

隨即陳七丹田中的那座寶塔正體,便飛出一卷經文來,直接印入了這頭髑髏妖額頭,把這顆髑髏妖印刻滿了《大樂金剛不空真言三摩耶經》的經文。這頭髑髏妖受了“渡化”,立刻變得於前不同,骷髏腦殼內發出極微弱的願力,都注入到了那座寶塔之內。

雖然這股願力極為稀薄,但是陳七早就把這座寶塔煉化,自是對其中變化瞭如指掌。他感應到了這托髑髏妖的變化,心頭微微一愣,暗忖道:“原來這座寶塔還有如此用途,我若是見了有道行的妖怪道士,就是一卷經文拍上去,豈不是立刻渡化成了自家人?”

那頭髑髏妖被渡化了之後,便被那座寶塔收了去,藏入塔身之中。陳七思忖片刻,忽然有些後怕,心裡想道:“這座寶塔如此神奇,居然也不能把那尊紅蓮古佛渡化了,那尊紅蓮古佛的法力豈不是更大?隻是這佛塔也是佛門的,古佛也是佛家的,為何居然還互相鎮壓起來?”

陳七想了一回,仍舊不大明白,他也就不在思忖此事,好在這一番試演,讓陳七明白了從《大樂金剛不空真言三摩耶經》從參悟出來的金剛三昧法的威力,倒也頗為歡喜,收了護身金光寶塔,他對荀玉藻說道:“我們實在時運多舛,隨便找了個地方落腳,居然也受如此災難。我們還是尋路去天都郡,投奔那裡的太守去罷。”

荀玉藻自是冇有異議,讚同之餘,卻又皺眉說道:“可是我們並不認得去天都郡的道路,如今東躲西藏,已經不辨方向了,須得尋個人去問問纔是?”

陳七點了點頭,亦答道:“不錯,我們這麼矇頭亂轉,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到得天都郡。不如到了有人家的地方,我們就好生詢問一番,最好再買兩匹健馬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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