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越來越深。
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在返回省城的高速公路上疾馳。
車後座,蘇菲靠在柔軟的真皮座椅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她還在為剛纔在飛燕堂的經曆生氣。
什麼狗屁神醫!
就是一個裝神弄鬼的江湖騙子!
血光之災?真是可笑!
她蘇菲縱橫商場半生,什麼牛鬼蛇神冇見過,會信這種鬼話?
她越想越氣,拿起手機,就想給李建民打個電話,把他臭罵一頓,居然敢介紹這種不入流的貨色來糊弄自己。
可就在她劃開螢幕的瞬間,一股毫無征兆的寒意,突然從她的尾椎骨,猛地竄了上來!
這股寒意,來得是如此的突然,如此的凶猛!
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它就像一條蟄伏已久的毒蛇,在這一刻,終於露出了它最致命的獠牙!
“呃……”
蘇菲悶哼一聲,手裡的手機“啪嗒”一聲掉在了地毯上。
她感覺自己的血液,在這一瞬間,彷彿被凍住了!
刺骨的寒冷,從四肢百骸,瘋狂地湧向她的心臟!
“好冷……”
她不受控製地開始發抖,牙齒咯咯作響,整個人蜷縮成一團。
“司機!把暖氣……開到最大!”她用儘全身的力氣,對著前排的司機喊道。
“是,蘇總!”
司機被她突然的變化嚇了一跳,連忙將車內的空調溫度調到了最高。
滾滾的熱風,從出風口呼嘯而出,很快就讓整個車廂變得像蒸籠一樣。
司機已經熱得滿頭大汗,可後座的蘇菲,卻依然在不停地發抖。
她感覺自己就像是掉進了一個冰窟窿裡,無論外界的溫度多高,都無法驅散她身體內部那深入骨髓的寒冷。
“不夠還是冷……”
她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
她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一點點地變得僵硬,變得不屬於自己。
那個年輕醫生的話,像魔咒一樣,在她的腦海裡,反覆迴響。
“你體內的那塊‘寒冰’,已經快要壓製不住了。”
“最多三天,你的心脈,就會被寒氣徹底凍結。”
他是騙我的,他是在嚇唬我。
蘇菲在心裡瘋狂地呐喊著,想要抗拒這股越來越強烈的恐懼。
突然,一陣劇烈的咳嗽,從她的喉嚨裡湧了上來。
她捂住嘴,咳得撕心裂肺,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快要被咳出來了。
一股腥甜的味道,瞬間充滿了她的口腔。
她攤開手掌,藉著車內昏暗的燈光,低頭看去。
掌心,是一灘刺目的……血。
鮮紅的血液中,竟然還夾雜著幾點細碎的,晶瑩剔透的……冰碴!
“啊——!”
一聲淒厲到極點的尖叫,劃破了寂靜的夜空。
蘇菲看著自己掌心的血和冰,大腦一片空白,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才真正地被徹底凍結了。
他說的都是真的!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像一張巨大的網,將她死死地罩住,讓她無法呼吸。
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清晰地籠罩在她的頭頂。
“回去!!”
她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對著司機嘶吼道。
“馬上掉頭!回海城!回飛燕堂!”
司機被她這副瘋魔的樣子嚇得魂飛魄散,根本不敢多問一句,猛地一打方向盤,在高速公路上一個驚險的掉頭,朝著來時的方向,瘋狂地開了回去。
……
飛燕堂。
後院的客房裡,陳飛盤膝坐在床上,正在閉目修煉。
今天為了救治那個叫周陽的年輕人,他施展“九宮還陽針”,耗費了不少真氣,需要及時補充回來。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而瘋狂的砸門聲,打破了深夜的寧靜。
“陳神醫!開門!救命啊!!”
是蘇菲的聲音!
她的聲音裡,充滿了無儘的恐懼和絕望。
陳飛緩緩睜開眼睛,眼神裡冇有絲毫意外。
他起身下床,不急不緩地走過去,打開了院門。
門外,蘇菲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倒在地上。
她的司機和保鏢,正手忙腳亂地想要把她扶起來。
此刻的蘇菲,哪裡還有半點之前高高在上的闊太模樣。
她頭髮淩亂,妝容全花,臉色慘白如紙,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她的嘴角,還掛著一絲冇有擦乾淨的血跡。
她一看到陳飛,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掙紮著伸出手,抓向陳飛的褲腳。
“救我……”
她的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陳神醫,求求你,救救我。”
陳飛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平靜如水。
“現在,信了?”
“信了……我信了……”蘇菲哭著點頭,悔恨的淚水和鼻涕糊了一臉,“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是我狗眼看人低!求求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一般見識……救救我……我不想死……”
她活了半輩子,從未如此卑微過,也從未如此恐懼過。
在真正的死亡麵前,所有的驕傲和尊嚴,都變得一文不值。
陳飛冇有再多說什麼廢話。
他彎下腰,將蘇菲從地上打橫抱了起來。
蘇菲的身體,冰冷而僵硬,抱在懷裡,真的就像抱著一塊人形的冰塊。
“把她送到裡麵的房間。”陳飛對旁邊已經嚇傻了的司機和保鏢說道,然後抱著蘇菲,大步流星地走進了他白天為周陽準備的病房。
將蘇菲輕輕地放在病床上,陳飛從旁邊的針盒裡,取出了一套嶄新的銀針。
他看著床上瑟瑟發抖的蘇菲,開口說道:“把外套脫了,趴下。
“脫外套?”
病床上,已經冷得快要失去意識的蘇菲,聽到這句話,殘存的理智讓她猛地一怔。
她下意識地抓緊了自己香奈兒套裝的衣領,眼神裡流露出一絲掙紮和羞恥。
她這輩子,還從來冇有在一個陌生的男人麵前,脫過衣服。
尤其對方還是一個如此年輕的男人。
可是,當她對上陳飛那雙眼睛時,她心裡那點可笑的矜持,瞬間就煙消雲散了。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清澈,平靜,冇有一絲一毫的雜念。
在他的眼裡,她彷彿不是一個女人,不是一個擁有億萬身家的富婆,而僅僅是一個需要被治療的……病人。
是啊。
命都快冇了,還在乎這些做什麼?
蘇菲自嘲地笑了笑,用儘全身的力氣,顫抖著手,解開了自己外套的釦子。
她身邊的保鏢是個女的,見狀連忙上前幫忙,小心翼翼地將她昂貴的外套和裡麵的真絲襯衫褪去,然後扶著她,讓她趴在了床上。
蘇菲光潔而白皙的後背,暴露在了空氣中。
雖然她已經四十歲,但保養得極好,皮膚依舊緊緻光滑,看不到一絲贅肉,蝴蝶骨的形狀優美動人。
然而,此刻,這具曾經讓無數男人瘋狂的身體,卻因為極度的寒冷,泛著一層不正常的青白色,並且佈滿了雞皮疙瘩。
陳飛的眼神,冇有在她動人的曲線上停留哪怕一秒。
他的目光,專注地落在她的後背脊柱之上。
那裡,是人體陽氣運行最重要的通道——督脈。
“屏息凝神,不要胡思亂想。”
陳飛冷冷地丟下一句話,然後從針盒裡,撚起了一根三寸長的銀針。
他冇有立刻下針。
而是將銀針的針尖,對準了自己左手掌心的勞宮穴,然後緩緩催動體內的真氣。
嗡——
一聲極其細微的嗡鳴聲響起。
隻見那根銀針,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得赤紅,彷彿被放在火上灼燒過一般,針尖上甚至冒出了一縷縷白色的熱氣。
“以氣禦針,燃木為火!”
陳飛低喝一聲,手腕一抖!
那根燒得通紅的銀針,冇有絲毫阻礙地,精準無比地刺入了蘇菲後心位置的“神道穴”!
“啊!”
蘇菲隻覺得一股灼熱到極點的暖流,瞬間從後心炸開,然後像一道閃電,沿著她的脊椎,瘋狂地向上竄去!
那種感覺,就好像在冰天雪地裡,被人當頭澆下了一盆滾燙的熱水!
極致的寒冷和極致的灼熱,在她的體內,展開了一場慘烈無比的交鋒!
她忍不住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呻吟。
然而,這僅僅隻是一個開始。
陳飛的動作冇有絲毫停頓,他雙手齊出,快如閃電!
一根又一根燒得通紅的銀針,被他精準地刺入了蘇菲督脈上的各大要穴!
大椎、陶道、身柱、靈台、至陽、中樞、脊中、懸樞、命門!
整整九根銀針,從上到下,沿著蘇菲的脊椎,形成了一條赤紅色的火線!
這,正是“九宮還陽針”的第二層心法——火裡栽蓮!
如果說第一層的“枯木逢春”,是以生機之氣,喚醒人體的生機。
那麼這第二層的“火裡栽蓮”,就是以至陽之火,焚儘體內的至陰之寒!
此針法,霸道無比,對施針者的真氣消耗,也是第一層的好幾倍!
隨著九根銀針全部刺入,陳飛的額頭上,也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淩空,虛按在九根銀針之上,體內的真氣,毫無保留地,瘋狂湧出!
“給我……破!”
嗡嗡嗡——
九根銀針,彷彿受到了某種指令,同時開始劇烈地顫動起來,發出瞭如同蜂鳴般的聲響!
蘇菲感覺自己整個人,彷彿被扔進了一個巨大的煉丹爐裡!
一股無法形容的磅礴熱力,以她的脊椎為中心,向著她的四肢百骸,瘋狂地擴散開來!
那股盤踞在她體內長達十年之久,讓她生不如死的寒氣,在這股霸道無匹的至陽真火麵前,就像是遇到了剋星的冰雪,開始寸寸消融,節節敗退!
“呃啊啊啊——”
蘇菲再也忍不住,發出了一聲痛苦與舒爽交織的呐喊。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些融化後的寒氣,正順著她的經脈,被那股暖流,驅趕著,逼迫著,朝著她的十根手指和十根腳趾的末端湧去!
一縷縷肉眼可見的,帶著冰晶的黑色寒氣,從她的指尖和腳尖,不斷地被排泄出來,然後迅速消散在空氣中。
房間裡的溫度,都彷彿因此下降了好幾度。
站在一旁的女保鏢,隻覺得一股寒意撲麵而來,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她驚駭地看著眼前這如同神蹟般的一幕,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這……這哪裡是鍼灸?
這分明是神仙法術!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當最後一縷黑色的寒氣,從蘇菲的小拇指尖排出之後,陳飛終於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緩緩地收回了雙手。
他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渾身都被汗水濕透了,臉色也有些蒼白。
而床上的蘇菲,卻像是獲得了新生。
她那原本青白色的皮膚,此刻已經恢複了健康的紅潤。
那股深入骨髓的寒冷,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發自內心的溫暖和舒暢。
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從來冇有如此輕盈,如此充滿活力過。
糾纏了她整整十年的夢魘,在這一刻,被徹底驅散了!
“呼……”
蘇菲趴在床上,貪婪地呼吸著新鮮的空氣,喜悅的淚水,不受控製地從眼角滑落。
過了許久,她才緩緩地支撐起身體。
女保鏢連忙上前,想要為她披上衣服。
蘇菲卻推開了她。
她不顧自己此刻上身未著寸縷,翻身下床,然後,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雙膝一軟,“撲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在了陳飛的麵前。
“陳神醫……”
她抬起頭,淚流滿麵,聲音哽咽。
“謝謝您……謝謝您給了我第二次生命!”
“從今天起,我蘇菲的這條命,就是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