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晃了晃腦袋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你……你們楚總是誰?”
“飛燕中心的董事長,楚燕萍女士。”助理的語氣帶著一絲職業性的疏離。
楚燕萍!
這個名字,蘇沐白在來海城的路上就已經查過了無數遍。飛燕中心的創始人之一,海城商界的女王,也是那個陳神醫最重要最親密的合作夥伴!
她……她要見我?
巨大的驚喜,如同電流一般瞬間貫穿了蘇沐白的全身。他感覺自己那快要凍僵的身體一下子就充滿了力量。
他猛地從地上爬了起來,因為起得太猛眼前一黑差點又摔倒。
“我……我這就去!”他激動得語無倫次,也顧不上自己一身的泥水和狼狽就想往大廈裡衝。
“等一下。”助理攔住了他,遞過來一張房卡“楚總讓你先去對麵的酒店洗個澡,換身乾淨的衣服。一個小時後,她在一樓的咖啡廳等你。”
說完,助理便轉身離開了。
蘇沐白捏著那張冰冷的房卡,感覺像是在做夢。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這副尊容臉上火辣辣的。是啊,自己現在這個樣子怎麼去見人家?
他不敢耽擱,立刻跑向對麵的酒店。
一個小時後,當蘇沐白再次出現時已經煥然一新。雖然幾天冇休息好,臉色還有些蒼白但洗去了一身的汙垢,換上了行李箱裡唯一一套乾淨的西裝,那個留學歸來的精英少東家的氣質又回來了幾分。
他走進咖啡廳,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坐在窗邊的女人。
她正端著一杯咖啡,靜靜地看著窗外的雨景。側臉的輪廓優雅而又從容,身上散發出的那種久居上位的強大氣場,讓整個咖啡廳的氛圍都顯得有些不同。
蘇沐白深吸了一口氣走了過去。
“楚總,您好。我是蘇沐白。”
楚燕萍轉過頭,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下點了點頭指了指對麵的位置:“坐吧。喝點什麼?”
“不用了,謝謝楚總。”蘇沐白拘謹地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後背挺得筆直。
“我看了你的資料。”楚燕萍開門見山將一個平板電腦推到他麵前。上麵是濟世堂的介紹,以及蘇沐白本人的履曆。“徽州濟世堂,百年老字號以古法炮製聞名。你蘇沐白英國名校畢業學的還是企業管理。按理說你應該是個聰明人。”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玩味:“一個聰明人,為什麼會用這麼笨的辦法來見我?”
蘇沐白的臉一下子就紅了。他知道自己這幾天的“苦肉計”在人家這種真正的大人物眼裡恐怕就像個笑話。
“楚總我……”他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是因為你覺得,隻有這樣才能顯示出你的誠意?”楚燕萍的眼神彷彿能看穿他的內心“還是因為你除了這點誠意,已經拿不出任何可以打動我們的東西了?”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子,精準地紮在蘇沐白最痛的地方。
是啊,濟世堂現在除了那塊快要發黴的“百年老字號”的牌匾和那份固執到可笑的“匠人精神”還剩下什麼?
他沉默了。
楚燕萍看著他那副羞愧又不甘的樣子,冇有再繼續逼迫。她端起咖啡,輕輕抿了一口換了個話題。
“我聽陳飛說,他想研發一款麵向大眾的調理亞健康的中成藥。”
蘇沐白猛地抬起頭,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我們研究院的團隊,已經根據陳飛的思路做出了初步的配方。但是我們遇到了一個問題。”楚燕萍繼續說道“中成藥的靈魂在於藥材的品質和炮製的工藝。尤其是炮製差之毫厘謬以千裡。同樣的藥方不同的炮製方法,最後出來的藥效可能天差地彆。”
“我們考察了市麵上幾乎所有的大型藥企。他們都有現代化的生產線產能巨大成本低廉。但是……”楚歪萍搖了搖頭“他們的炮製工藝太粗糙了。為了追求效率,很多老祖宗傳下來的最關鍵的步驟都被他們省略了。用他們的方式生產出來的藥或許無害但也絕對談不上多有效。那不是陳飛想要的,也不是我們飛燕中心想要做的東西。”
蘇沐白聽著心臟開始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
他知道他的機會來了!
“所以”楚燕萍放下咖啡杯目光灼灼地看著他“我們需要的不是一個簡單的代工廠。我們需要一個真正懂中藥,真正敬畏傳統並且能把老祖宗的手藝做到極致的合作夥伴。”
“楚總!”蘇沐白再也忍不住了他激動地站了起來“我們濟世堂,就是你們要找的合作夥伴!我們濟世堂傳了上百年,彆的冇有就是對藥材對炮製有我們自己的堅持!我爸他……他雖然固執,但他對藥材的苛求已經到了偏執的地步!就拿最簡單的甘草來說,我們隻用內蒙古的‘梁外草’而且必須是生長了三年以上的。挖回來還要經過切片、蜜炙、晾曬十幾道工序!每一步都有祖上傳下來的規矩一步都不能錯!”
他越說越激動,將自己這幾天積壓的所有委屈、不甘、和對自己家傳手藝的驕傲全都傾瀉了出來。
楚燕萍靜靜地聽著冇有打斷他。
直到他說完她才緩緩開口:“聽起來很不錯。但是口說無憑。”
她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一個密封的錦盒放在桌上。
“這裡麵是一株藥材。是陳飛托人從崑崙山上好不容易纔找到的。它的藥性極其霸道處理起來也極為困難。現代的炮製方法,根本無法激發它真正的藥性甚至可能會產生毒性。”
楚燕萍看著蘇沐白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我給你三天時間。你把它帶回徽州用你們濟世堂的辦法去炮製它。三天後我要看到你們能把它變成什麼樣。”
“如果你們能讓陳飛滿意。那麼合作的事情我們就可以繼續談。如果不行……”
她冇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這是最後的考驗。
蘇沐白看著桌上那個錦盒,感覺它有千斤重。他知道這裡麵裝的不僅僅是一株藥材。
更是他們濟世堂最後的一線生機。
他伸出有些顫抖的手,鄭重地接過了那個錦盒。
“楚總,您放心。三天後我一定給您和陳神醫一個滿意的答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