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來的,就這點本事?”
這句話,像一記無形的耳光,狠狠抽在周海和所有金家保鏢的臉上。
火辣辣的疼。
他們是誰?
是京城金家的人!
是習慣了高高在上,習慣了用氣勢和實力碾壓一切的存在。
什麼時候,被人當麵這麼嘲諷過?
尤其,還是被一個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的年輕人。
那個叫阿力的年輕人,臉都漲成了豬肝色。
“你他媽找死!”
他怒吼一聲,再也忍不住,一個箭步就衝了上來。
他身形如虎,一拳揮出,帶著淩厲的風聲,直取陳飛的麵門。
這一拳,勢大力沉,要是打實了,普通人的腦袋能像西瓜一樣爆開。
周海臉色一變,想阻止,卻已經來不及了。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隻拳頭,在陳飛眼中急速放大。
然而,陳飛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就在那拳風即將觸及他鼻尖的瞬間。
他動了。
冇有人看清他是怎麼動的。
他隻是隨意地抬起了右手,後發先至,用兩根手指,輕飄飄地夾住了阿力勢不可擋的拳頭。
就像用筷子夾起了一顆花生米。
輕鬆,寫意。
阿力那足以開碑裂石的衝勢,戛然而止。
他整個人,都僵在了那裡。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拳頭,被兩根看似纖細的手指夾住,卻像是被一副鋼筋鐵鑄的鉗子死死鎖住,動彈不得。
他用儘了全身的力氣,臉都憋紅了,那隻拳頭卻紋絲不動。
一股冰冷的寒意,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阿力徹底傻了。
他引以為傲的力量,在這個年輕人麵前,就像個笑話。
周圍的保鏢,也都看傻了。
他們都是行家,自然看得出阿力這一拳的威力。
可現在……
這是什麼怪物?
陳飛夾著阿力的拳頭,目光卻依舊看著周海。
“這就是你們‘請’人的方式?”
他手指微微一用力。
“哢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啊——!”
阿力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像一灘爛泥一樣癱了下去,抱著自己的手腕,疼得在地上打滾。
陳飛鬆開手,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甚至還嫌棄地甩了甩手,好像沾上了什麼臟東西。
“還有誰想來試試?”
他環視了一圈。
那十幾個剛纔還殺氣騰騰的黑衣大漢,此刻,竟冇有一個人敢與他對視。
他們一個個都低下了頭,眼神裡,是掩飾不住的恐懼。
一招。
僅僅一招,就廢了他們之中身手不弱的阿力。
而且,是如此輕描淡寫的碾壓。
這個人,根本不是什麼赤腳醫生!
他是個深不可測的武道高手!
周海的心,沉到了穀底。
他知道,今天,他們踢到鐵板了。
而且,是一塊能砸碎他們所有人的,又臭又硬的鐵板。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駭然,也壓下了手下被廢的怒火。
他走上前,對著陳飛,深深地鞠了一躬。
“陳神醫,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多有得罪。”
他的姿態,放得極低。
“還請陳神醫,大人不記小人過,救我一命。”
他想得很清楚。
麵子,在性命麵前,一文不值。
更何況,這個人,不僅能一眼看穿他的隱疾,還能一招廢掉他的得力手下。
這樣的人,已經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了。
必須立刻上報老闆!
陳飛看著他,冇有立刻說話。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跟這種人打交道,你越是退讓,他們就越是得寸進尺。
隻有把他們徹底打服,打怕了,他們纔會真正地尊重你,把你當成一個平等對話的對象。
“救你?”陳飛挑了挑眉,“也不是不行。”
周海的眼中,瞬間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不過,”陳飛話鋒一轉,“我為什麼要救你?”
周海一愣。
“隻要陳神醫肯出手,金錢,地位,任何條件,您都可以開!”他急忙說道。
“我對那些不感興趣。”陳飛搖了搖頭。
他走到那輛為首的黑色輝騰前,屈指,在厚重的防彈玻璃上,輕輕敲了敲。
“咚咚。”
聲音不大,卻讓車裡的氣氛,瞬間凝固。
周海的臉色,刷地一下就白了。
他猛地反應過來,陳飛的目標,從一開始,就不是他。
而是車裡的人!
“讓他出來。”陳飛淡淡地說道。
“這……”周海的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色,“陳神醫,我們老闆他……”
“他什麼?”陳飛瞥了他一眼,“架子挺大啊。”
“想讓我出手救人,連麵都不露一下?”
“你回去告訴他,想讓我看病,就親自來飛燕堂掛號。”
“要是錯過了時間,死在半路上,可彆怪我冇提醒他。”
說完,陳飛轉身就要走。
“陳神醫,請留步!”
周海急了,一步上前攔住他。
“我們老闆的身份,不方便……”
“不方便,就讓他病死好了。”陳飛根本不給他把話說完的機會。
就在這時。
那輛輝騰的後座車門,被從裡麵緩緩推開了。
一隻擦得油光鋥亮的定製皮鞋,踏了出來。
緊接著,一個穿著唐裝,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約莫六十歲上下的老者,從車裡走了下來。
他手裡盤著兩顆核桃,臉上冇什麼表情,但一雙眼睛,卻銳利如鷹,彷彿能看透人心。
他一下車,周圍的氣場,瞬間又變了。
如果說周海是出鞘的利刃,鋒芒畢露。
那這個老者,就是藏在鞘裡的古劍,看似無華,卻蘊含著更加恐怖的能量。
他就是金家的二號人物,金家家主的親弟弟,金世榮。
也是這次來海城,專門負責“請”陳飛的總負責人。
他一下車,周海和其他所有保鏢,全都恭恭敬敬地低下頭。
“老闆。”
金世榮冇有理會他們,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陳飛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陳飛一番,眼神裡,帶著一絲審視,一絲好奇,還有一絲不易察臂的輕蔑。
“你就是陳飛?”他開口,聲音沙啞,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嚴。
陳飛冇說話,隻是看著他。
金世榮也不在意,他繼續說道:“年輕人,有點本事,是好事。”
“但太氣盛,容易夭折。”
“我金家請你,是你的榮幸。不要不識抬舉。”
他的話,比周海更加直接,更加霸道。
在他看來,他親自下車,已經是給了陳飛天大的麵子。
陳飛應該立刻跪下磕頭,感恩戴德。
然而,陳飛隻是笑了。
“見我老闆,你還不夠格。”
他指了指金世榮,然後,又指了指他身後的那輛車。
“讓車裡那個,真正能做主的人,滾下來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