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一路開到H市中心,電梯一路上到世紀花園的挑空長廊。
許潼站在走廊的玻璃護欄前,微微低頭,就能看見H市區中心環繞著湖麵而建立的,如繁星般的明亮燈火。
一切都被踩在腳下,所有的車與人都化為了密密麻麻的稀疏小點。
風吹過她的發絲,帶了些冷意。
她說:“為什麼來這裡?”
許潼看向秦書硯,秦書硯道:“倒數三二一,會有驚喜。”
“真的假的?”許潼笑了笑,卻還是數了起來。
“三、二、一……”
她隨意的說完,以為秦書硯會拿出個什麼禮盒。
卻忽然,天空“砰——”的一聲煙花在空中炸開。
許潼抬頭,看見更多的煙花升起,燃燒,隨著炸裂映亮了整個市區,如同白晝。
湖麵另一邊的高樓,也隨著煙花忽而變亮,十裡長街燈光輝煌,蜿蜒而去,無窮無儘。
她愣愣的看著,高樓上的燈光變換,最終化為了幾行字。
“不、要、難、過……”
許潼一個個的念出來:“永遠有人站在你身後。”
她怔怔的,秦書硯靜默無言的站在她身側。
許潼鼻尖一酸,忽然有眼淚湧出來,啞聲問道。
“你怎麼知道的這句話的?”
這是五歲那年,她父母去世時,留給她的最後一句話。
眼前的燈光秀還在繼續。
許潼卻已經轉過身,看著秦書硯。
“你為什麼會知道?”
這句話她沒有告訴過任何人,就連沈弋霄也不知道。
秦書硯看著她,煙花映在他的眼底,彷彿有一層不屬於他的溫柔。
他說:“六年前在太行山,你告訴我的。”
六年前,太行山?
許潼怔住了許久,才終於想起,六年前她高中畢業,獨自去夜爬太行山。
那天晚上突逢暴雨,上山的路變得異常艱難。
在途中,她遇到了一個落單的男生,他坐在路邊,整個人被衝鋒衣包裹,看不清臉,但時不時扭動腳踝,似乎是腳踝受傷了。
許潼本不想管的,可走了兩步台階,看了看天上的暴雨,和前後不見人的階梯,還是折返回去問道:“你沒事吧?”
“沒事。”
男生搖搖頭,聲音有些啞,咳了兩聲。
許潼伸手去摸男生的額頭,男生下意識往後躲了一下:“你乾什麼?”
“發燒了。”許潼無奈道,“叫救援了沒?”
男生沉默了一會:“手機丟了,明天天晴了就能下山。”
“等明天天晴了,你估計都燒暈了。”
許潼拿出自己的手機,二手的山寨手機,平常隻能用來打電話,一進水就連開機都開不了。
她看了眼男生,又看了眼山頂,發現還是沒有辦法昧著良心把這個人丟在這裡。
她歎了口氣,蹲在男生麵前。
“上來,我揹你下去。”
男生愣了愣,抗拒道:“不用。”
許潼皺眉,伸手握住男生的手腕,往前一扯:“這雨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停,過意不去下山就給我點報酬好了。”
男生猶豫了一下,問:“你要多少。”
還真思考上了。
許潼好笑的隨口一說:“你有多少給多少算了,快點吧,雨真的很大。”
男生彆扭了幾秒,最終認命的趴在許潼的背上。
那年許潼18歲,在叔叔傢什麼重活都做過,一個男生的重量雖然有些負擔,但也能承受。
她背著他一路走下去。
男生問:“你為什麼一個人來這裡?”
“我跟我爸媽約好的。”許潼道,“他們生前說,這座山上的廟很靈,要和我一起來爬這座山,把願望掛在這座山上。”
後來,她父母去世了,她也想完成這個遺願,把他們留給她的最後一句話,掛在廟前的許願樹上,就當做,他們一起來過了。
許潼怔怔的從回憶中回過神來:“所以,那天晚上我救的那個人是你?”
秦書硯看著她笑:“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