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身人 第7章 心思

日頭已然高懸，時間已至下午。

喬恩隻覺得渾身綿軟無力，彷彿骨架都散了架一般，費了好大的勁才勉強撐起身子。腦袋更是沉重得如同掛了秤砣，每挪動一下，都伴隨著一陣昏沉。

臨窗之下種著一棵小花香槐。

這樹估摸樹齡尚淺，枝葉還未完全舒展開，並不怎麼茂盛。可巧的是，它剛好將窗外的陽光給遮擋住了。

隻餘下寥寥幾條明晃晃的光線，穿透枝葉的縫隙，在昏暗的屋中投射出一道道光影，在地上、牆上勾勒出形狀各異的光斑。

正因如此，喬恩所租住的房間是整棟公寓裡最便宜的。

不過現在看來，公寓裡的人們都麵臨著同樣的境地，也就不分檔次高低了。

“對了！要去冷庫。”喬恩原本昏沉的意識霎然間驚醒。

他如同彈簧一般，從床上“蹭”地一下跳了下來，心裡不住自責，自己怎麼差點就把這麼重要的事情給忘了。

然而，僅過了片刻，他竟不自覺地笑出了聲。

自己何必如此緊張兮兮的呢......冷庫又不會長腿跑掉，它就穩穩噹噹地在那兒。

即便已經過去了一整晚，豈又會那麼巧，被彆人發現這個寶藏的所在。

更何況，鑰匙，此刻還在自己手中。

心情坦然之後，喬恩便不慌不忙地離開了自己的房間。

來到一層客廳時，隻見麗娜與卡米拉正在廚房裡忙碌地收拾雜物。

自從物資變得愈發緊俏，這間公寓裡的眾人便實行了合作製生活。

平日裡，白天所有男人都會外出尋覓各種生活所需的物資，歸來時會把物資集中起來，然後大家再均等分配。

而飲食方麵，一般是由艾拉和卡米拉共同負責。

隻是昨天艾拉情緒過於激動，看樣子今天並冇有和卡米拉一起為大家準備吃食，反而是麗娜接替了她的工作。

說起麗娜，在喬恩的記憶裡，她以前可不是如今這般漂亮。

要是非得用一個詞來形容她目前的長相，“絕世佳人”無疑是最合適不過，找不出第二種更貼切的表述。

但在“恩賜日”之前，很難用語言來形容她的相貌......

身材臃腫不堪不說，臉上還長著一大塊胎記。再加上滿臉粉刺，以及齙牙疏齒的醜態，實難令人直視。

這令她總是習慣低頭與人交談，以至於即便有人站在她正對麵，也常常聽不清她在說什麼......

麗娜和卡米拉一樣，是那種從外表上就能輕易讓人判斷出，上蒼在“恩賜日”究竟賦予了她們什麼改變。

與麗娜一同居住的，還有她的爺爺魯夫。

魯夫年輕時是一位備受尊敬的曆史教師。

在身體還硬朗的時候，他對喬恩可謂是關懷備至，善待有加。

他尤其熱衷於和喬恩探討曆史上那些充滿爭議、令人難以抉擇的事件。

而且，在日常生活裡，魯夫爺爺也總是不遺餘力地幫持喬恩，無論是生活瑣事還是遇到困難，他都會伸出援手。

爺爺一生並無親生子女，然而，卻收養了一個孩子，這個孩子便是麗娜。

對於麗娜，魯夫爺爺視如己出，將自己全部的關愛與期望都傾注在她的身上。

他無比在意麗娜的人生成長，從幼小時到青春年華，魯夫爺爺始終陪伴在側。見證著她的每一步成長，把自己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麗娜身上。

但，麗娜這個女孩卻天性叛逆，對於魯夫的教誨從來都是置若罔聞。

恩賜日之前，魯夫已經臥床一年，身體上下惡病纏身，每一日都在煎熬中度過。

但即使這樣，卻冇有人能看出他到底獲得了什麼樣的能力。病冇有一絲好轉的跡象，整日依然隻能臥床延命。

如按常理，他難道潛意識中不是希望自己身體康健？

真是怪！

看到喬恩從樓上不緊不慢地走了下來，麗娜趕忙轉身，從一旁的廚台上端過來一碗用罐頭和一些爛菜葉子做的湯。

她來到喬恩麵前，生硬地說道：“卡米拉讓你把這些都喝了。”

接過她手中的碗，也顧不上燙，喬恩一仰脖便將燉湯一口氣飲儘。

“還得是卡米拉奶奶啊，就這些以前壓根冇人瞧得上的食材，到了她手裡，居然能變成這般美味。”

“喬恩，我現在的樣貌，你覺得還適合這麼叫嗎？”卡米拉一邊用毛巾擦著手，一邊姍姍從廚房裡走了出來，臉上帶著似嗔非嗔的神情。

“對哦！”喬恩像是突然反應過來，故意一本正經地說道，“那好吧，以後我叫您‘奶奶’就好了，把卡米拉省略掉，這樣總行了吧？”

“行了，你還是努力出去多找些能吃的東西來吧，再不走，他們就要都回來了。”

“放心，交給我吧！”喬恩滿臉自信地擺著手，“冇準，等我回來就會有驚喜！”

言罷，喬恩望了一眼麗娜，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公寓樓。

......

這一次出行，喬恩目標明確，心裡頭一直惦記著冷庫的事，一定要過去看看那兩個自尋死路的傢夥，到底是不是已經變成了冰坨子。

再次行走在街道上，看著周圍那些失魂落魄的人們，心中不禁一陣唏噓。

那些人眼神空洞，毫無生氣，就像一具具冇有靈魂的軀殼，在街上遊蕩著，不知何去何從。

然而，喬恩此刻的心境卻好似窮鬼乍富。

他的腦海裡已經開始盤算起來，想著那些食物該如何享受。

當然，公寓裡大家目前同食一灶的現狀，他覺得肯定不能改變。

而且，如果一下子猛然透露冷庫的事情，到底會發生什麼樣的變故？現在都是為食相爭的歲月，要是因為這些食物撕破臉，可不是喬恩所期望的。

還是把這些糧食當是一種保障吧，大家隻要不被餓死就完了。

喬恩心裡不禁泛起一絲擔憂，昨天分給格蕾絲和麗娜的那兩個罐頭，是不是給得太草率了些？

其中一罐已經被卡米拉用來熬湯了，可格蕾絲那罐呢？她會怎麼處置？如果被大家發現，是不是會覺得自己有些太偏袒這個新來的住戶了？

“哎，算了。”喬恩暗自思忖，自我開脫道，“反正她還帶著個小孩子，生活本就不易，多拿一罐也是情有可原。”

思索間，喬恩已穿過了幾條街區，不知不覺中就到了那間毫不起眼的小店前。從外觀上看，小店與昨日他離開時並無差彆，破落依舊。

喬恩謹慎地回頭掃視了一圈周遭環境，並未發現有什麼閒人在附近遊蕩，四周此刻一片平和。

趁著這難得的平靜，他微微側身，小心地從那扇碎裂的玻璃門外邁步走進店內。

剛一進門，毫無防備地，一股**的味道瞬間撲麵而來！

這種氣味，差點給喬恩熏得一個趔趄！

“唔～什麼味兒？！”

他立刻捂住了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