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身人 第5章 格蕾絲

被稱之為森奇的男人卻將臉轉向另一邊，雙手抱胸，一副冷漠的模樣，不再理會艾拉的歇斯底裡。

艾拉麪色僵硬地扭頭看向萊德，伸手指著他，聲音帶著幾分嘲諷與質問，“你以為你會空手變鈔票，未來就高枕無憂了嗎？萊德？！”

萊德漠然地低著頭，指尖不住地交替敲擊著桌麵，頻率越來越快。

“而你！”

艾拉繼而直麵著站在幾步開外的韋倫斯，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情緒愈發激動，“你以為你可以隨意操縱股市，你的錢包就會越來越鼓嗎？！你為什麼不像萊德那樣單純！直接變出錢來不好嗎？！”

就在這緊張的氛圍中，那位被喚作“卡米拉奶奶”的妙齡少女，輕輕地來到艾拉身邊。

她伸出纖細的手，輕柔地撫著艾拉的肩膀，試圖讓她的情緒漸漸平靜下來。

“啊哈......”

艾拉的情緒終究還是瞬間崩潰，她一下子癱坐在地上，放聲痛哭不止。

卡米拉見狀，也趕忙俯下身，溫柔地摟著她，將她緊緊擁入懷中，低聲好言相勸。

“嗚嗚......正因為世界上全是你們這些人，讓錢不再是錢！一屋子鈔票和黃金現在都換不來一粒米！”

眾人聽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皆是無奈與尷尬，卻都不知該如何應答，隻能任由這壓抑的氣氛在房間裡蔓延。

艾米一邊擦著不斷湧出的淚水，一邊哽咽地說道：“卡米拉，至少你還變年輕了......我這一輩子就想能生一個自己的孩子，嗚嗚，我現在都不知道上帝有冇有賜給我這個能力！嗚啊～”

話剛說完，艾米像是再也無法承受內心的痛苦，繼而又開始嚎啕大哭起來。

年輕的卡米拉奶奶撫摸著艾米已經幾天未洗、略顯油膩的髮絲，一邊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試圖安撫她那悲痛的情緒。

喬恩看到在場幾個人都如木雕般一動不動，被這混亂又壓抑的場景弄得疲憊不堪，他輕歎一聲，邁步向著上樓的方向走去。

拐過一個彎，來到上樓之處，這時他才發現，在樓梯口旁邊放著一把椅子，而麗娜正麵無表情地端坐在上麵。

麗娜比喬恩小兩歲，她那齊腰的黑色直髮柔順地垂落，厚實的劉海恰到好處地遮住眉梢，隻露出兩隻大大的眼睛，可那眼睛裡卻毫無神色，彷彿一潭死水，冇有一絲波瀾。

“你的爺爺身體好些了嗎？”喬恩隨口問道。

麗娜冇有說話，隻是微微搖了搖頭。

喬恩稍事醞釀了一下，從沾滿泥土的提袋中拿出一罐過期的牛頭罐頭，隨手遞給了麗娜，輕聲說道：“這是給爺爺和你的......”

見麗娜並冇有接手的意思，喬恩直接將罐頭塞入她的手中。

喬恩冇有再多說一句話，轉身一聲不吭地向樓上走去。

他的背影在昏暗的樓道裡顯得有些落寞，而樓下那混亂與悲傷的場景，彷彿也被他暫時拋在了身後......

這座老舊的公寓樓一共三層，一層是客廳兼住戶活動區域，並且有一間偌大的半開放式廚房，可以同時容納三戶人家在此做飯。

一層還有洗衣間，洗澡間和工具間等設施，而上麵兩層為住戶所在，每層樓梯左右各有兩戶人家，其中一戶為單人居室，而另一間可供兩人居住。

喬恩則是租住在三層的其中的一間單人房間。

剛走上三層，埋頭走路的喬恩便被一個四歲小女孩撞了個滿懷。

“哦！莉莉，你在做什麼？”喬恩臉上的愁雲頓時消散開來，一臉嬉笑地看著這個冒失的小傢夥。

“喬恩叔叔，媽媽說你們在開會不讓我下去玩。”小女孩說話一板一眼的，語氣也是奶裡奶氣的。

喬恩一下將莉莉抱了起來，用手指背颳著她的小鼻梁，“莉莉馬上也是大人了，以後再開會莉莉也可以去。”

樓道的一端有一間敞開的門，在喬恩抱著小女孩逗笑之時，走出來一個三十餘歲的少婦，雖然歲月在她臉上留下一些無法磨滅的痕跡，但是能看出年輕時也是一位花容悅色之人。

“莉莉彆老纏著喬恩叔叔，過來。”女子招呼著小女孩。

“不！我要喬恩叔叔陪我玩。”

女人現出略帶歉意的表情，來到喬恩麵前，“莉莉快下來。”

喬恩緩緩蹲下身，動作輕柔得如同對待一件稀世珍寶，小心翼翼地將莉莉放了下來。

小女娃如同一隻歡快的小鹿，蹦蹦跳跳地朝著母親的懷抱撲去。

“剛回來嗎？今天你肯定有些收穫吧，喬恩？”女人開口問道，語氣輕柔且委婉，彷彿三月的春風，輕輕拂過人心。她雖已不再是青春少女的年紀，然而那嗓音卻清脆悅耳，與她的實際年齡極不相稱。

“嗯......確實比昨天強一點。”喬恩微微低下頭，眼神有些躲閃，回答得有些牽強。

隨即，像是為了轉移話題，喬恩趕忙問道：“對了，格蕾絲，你怎麼不下去和大家一起呢？”

“哎，你們都在一起住了好些年了，我和莉莉剛搬到這兒，還不到三個月呢。”

格蕾絲一邊說著，一邊彎下腰，溫柔地輕輕撣去莉莉裙邊沾上的碎屑，聲音也愈發低沉，“在這兒，我說話自然冇什麼份量。大夥隻要討論出結果，該怎麼做，我就跟著怎麼做吧。”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黯淡，接著默默說道：“我對未來實在是一點期望都冇有了......不管最後結果如何，恐怕都不是我能承受的。”

格蕾絲的這番話，如同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喬恩的心坎上。一時語塞，竟不知該如何寬慰於她。

畢竟，如今所有人的心境，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在這動盪的時局下，冇有一個人能掙脫這般絕望的困境，每個人都被未來的不確定性所籠罩，滿心皆是迷茫。

咚，咚，咚……

樓梯間驟然傳來一陣急促又沉重的腳步聲，彷彿要將這老舊的樓梯踏穿。

隨著聲音越來越近，喬恩與格蕾絲下意識地同時望向樓梯的方向。

隻見艾拉的丈夫森奇，滿臉怒容，像一頭髮怒的公牛，大步流星地衝了上來。

他的頭髮被自己搓得淩亂不堪，如同雞窩一般，喬恩明顯感覺到，他渾身散發著一股熊熊燃燒的無名怒火，似乎將他所有的忍耐都焚燒殆儘。

“媽的！潑婦！”森奇咬牙切齒地惡狠狠地暗罵著。

轉眼間，他來到與艾拉居住的那間雙人房前，猛地一腳重重地踹在房門上，人剛閃進屋子，反手就將門狠狠地摔上。

門板撞擊的聲音震耳欲聾，喬恩與格蕾絲的心頭都不由自主地重重顫了一下。

“森奇……”

格蕾絲慢慢站起身來，臉上滿是疑惑，不明所以地向喬恩問道：

“他這是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