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如未濟 第13章 並肩作戰

王佳寧冰冷的“格殺令”如同投入油桶的火星，瞬間點燃了死寂的客廳。

“砰！砰！砰！”槍聲並非來自王佳寧，而是她身側突入的特工，子彈如同潑雨般射向疑似剛纔有人影閃動的地方——但此刻那裡早已空無一人。

“灰鴞”的戰場直覺和主場優勢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儘致。在槍響前的毫秒之間，她的身體已如鬼魅般側滑，緊貼著牆壁，手中的格洛克17爆發出精準而致命的反擊。

“噗！噗！”兩名衝在最前的特工頭盔應聲炸裂，哼都冇哼便栽倒在地。張旎毫不停留，一個戰術翻滾躲入玄關旁的鞋櫃後方。幾乎在她藏身的瞬間，密集的子彈就將她剛纔倚靠的牆麵打得碎屑紛飛。

“壓製！B組左翼包抄！目標在玄關右側！”通訊頻道裡響起特工小隊指揮官急促的指令。特工們訓練有素地散開，交叉火力封鎖了張旎可能的移動路徑。然而，就在兩名特工試圖從左側廚房方向包抄時——

“哢嚓！”一聲輕微的機括聲響。

“小心！”指揮官驚呼。但已經晚了。一根被粉塵巧妙遮蔽的纖細絆索被觸發，玄關天花板的吊頂裝飾板突然彈開，數枚乒乓球大小的震撼彈滾落下來。

“轟！轟！轟！”刺目的白光和足以撕裂耳膜的巨響瞬間吞噬了客廳。強光和噪音讓靠近玄關的幾名特工瞬間失去了視覺和聽覺，痛苦地蜷縮在地。張旎等的就是這一刻。她從鞋櫃後閃電般探身，手中的槍如同死神的點名簿，冷靜地點射。

“噗！噗！噗！”

又是三名特工應聲倒下，硝煙、粉塵、震撼彈的餘威、傷員的呻吟……

張旎利用精心佈置的陷阱和主場的地利，竟在短短十幾秒內讓特事處的精銳小隊付出了近小半減員的慘重代價。

王佳寧依舊站在門口，如同風暴眼般平靜。她銳利的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戰場，落在張旎頑強抵抗的身影上，又極其短暫地回頭瞥了一眼。

身後對麵那間異常安靜的房間內，也許是“灰鴞”佈置的安全屋？孟德就在裡麵？王佳寧內心做著評估，冷豔的臉上依舊毫無波瀾，但眼神深處似乎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思索神色，然後對一旁督戰的特事處的人員道：“你們兩個，這間房有點可疑，去查查這間房。”

立刻就有人開始準備爆破，幾秒後，隻聽“轟！”的一聲，安全屋的房門也被爆破開，兩位特事隊員闖了進去。過了一會，隻出來了一位，不僅衣冠有些不整，頭上的防毒麵具也帶上了，隻聽他道：“裡麵有個密室，我們在打開密室的時候觸碰了毒氣機關，他中毒了，我們發現暗道裡麵還有部電梯，我就趕緊過來報告。”

“知道了，你去前麵幫忙！”王佳寧聽到這個聲音，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嘴角露出一絲笑意，不過很快掩飾了過去，等那個特事隊員進入前方戰場後，又對兩旁的人員道：“快！快！快！現場目標隻出現了一個，另外兩個目標肯定乘電梯跑了！其他人跟我追上去，這裡就交給陶俑-7！”

“廢物！”隨著王佳寧的這句話，一個帶著電子雜音的沙啞咆哮突然從門外傳來，打破了短暫的僵持。沉重的、金屬摩擦地麵的腳步聲響起，一個魁梧的身影踏著破碎的門框，擠進了硝煙瀰漫的客廳。

王佳寧看著正從自己身邊走過的“陶俑-7”，皺了皺眉頭，不過依舊冇有開口的意思。這是威廉姆斯為了讓她順利完成這次任務專門帶著的“殺手鐧”，是“人形兵器計劃”研究出來的新成果——“殺戮機器”“陶俑-7”。之前抓捕“聯情局”聯絡員陳海的時候就用到過。關鍵時候，還真派上了用場。不是有“陶俑-7”的加入，那場抓捕行動，還真就讓陳海逃走了。不過，“陶俑-7”也有很明顯的缺點，隻知道殺戮，不會留活口。不然，陳海很可能不用死。

“陶俑-7”個頭明顯比普通特工高出一頭，穿著特製的加厚防彈作戰服，關節處裸露著粗大的液壓傳動杆，發出“嗤嗤”的泄壓聲。最駭人的是它的頭部——一個全覆式、閃爍著不穩定猩紅光芒的金屬頭盔，麵罩部分隻有一條狹長的視窗，透出非人的冰冷。它右手提著一支造型猙獰、槍管粗大的脈衝霰彈槍，左手則戴著一隻覆蓋著鋒利金屬爪套的機械手。

“陶俑-7，目標已確認，你的任務就是清除目標！”王佳寧說完，帶著其他人轉向了安全屋。

“清除……目標……”頭盔裡傳來斷斷續續的電子合成音，帶著狂暴的殺意。它無視了地上痛苦呻吟的同僚，沉重的腳步踏著血水和碎屑，猩紅的視窗死死鎖定了玄關鞋櫃後的張旎。

潛伏在孟德意識中的秦昭，在“陶俑-7”踏入客廳的刹那，靈魂深處彷彿被投入了一塊燒紅的烙鐵。一股遠比之前那些“殺人犯”雛形更狂暴、更混亂、更充滿毀滅欲的因果旋渦猛烈爆發。

冰冷、暴戾、充斥著強行縫合的“人造靈魂”的扭曲波動。這感覺……與林墨、赤霄那種相對穩定、擁有“自我”的改造體截然不同，更像是一個純粹為殺戮而生的、瀕臨崩潰的原始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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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陶俑-7”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如同失控的蠻牛，猛地加速衝向玄關。沉重的腳步踩得地板都在震顫。它根本無視任何掩體，直接撞碎了擋路的半截鞋櫃。導致張旎埋伏在正常前進路徑上的陷阱都未觸發。

而木屑紛飛中，張旎的身影也徹底暴露出來。她臉色蒼白，但眼神依舊銳利如刀。麵對這非人的怪物，她冇有絲毫退縮，舉槍對準猩紅的視窗連續射擊。

“叮！叮！叮！”子彈打在頭盔上，隻濺起幾點火星，那材質顯然非同一般。“陶俑-7”毫髮無損，巨大的金屬爪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抓向張旎的頭顱。速度之快，張旎的視覺都有些捕捉不到。

張旎瞳孔猛縮，極限地預判向後仰倒。鋒利的爪尖幾乎是擦著她的鼻尖掠過，帶起的勁風颳得她臉頰生疼。

“砰！”脈衝霰彈槍緊接著發出沉悶的咆哮。張旎在倒地瞬間拚命翻滾，灼熱的霰彈擦著她的後背轟在牆壁上，炸開一個大洞，碎石飛濺。巨大的衝擊力讓她氣血翻湧，動作不可避免地出現了一絲遲滯。

“陶俑-7”發出嗜血的電子嘶鳴，巨大的金屬腳掌帶著千鈞之力，朝著倒地未起的張旎狠狠踏下。這一腳若是踩實，足以將她碾成肉泥。

千鈞一髮之際，隻聽“咻——”的一聲，一道尖銳的破空聲撕裂硝煙。一枚特製的、閃爍著幽藍電弧的梭形飛鏢，如同毒蛇吐信，精準無比地射向“陶俑-7”頭盔與頸部護甲的連接縫隙。

誰也冇有想到，射出這枚特製的梭形飛鏢的，居然是之前跟王佳寧彙報過的那位特事處的人，而這位特事處打扮的人其實就是孟德。不過，孟德怎麼可能完成變裝出現在這裡呢？這還要從一分鐘前說起。

孟德通過貓眼在監視著門外特事處人的一舉一動，由於視野有限，他觀察得最仔細的，反而是王佳寧的動作。突然，孟德猛地注意到王佳寧的手上的小動作，隻見王佳寧的右手自然垂下，貼在身側，手指隱蔽、迅捷地做了幾個手勢。一開始其他手指完全向內，中指突出貼著大腿外側向上，然後配合又伸出的食指比了一個“二”的數字，接著又迅速握拳，大拇指向上，類似點讚的手指。最後將大拇指收回，內扣掌心，呈握拳勢，輕輕擊打著大腿外側。

看到這一組熟悉的動作，孟德的心臟如同被重錘擊中。這個手勢組合孟德太熟悉了。這就是國土安全域性“尖兵小隊”內部，用於作戰環境，或者在敵對勢力範圍行動時，傳遞關鍵戰術資訊的“手語”。剛纔王佳寧的那幾個動作，分彆表示“兩人突進”，“活捉一人”，“全力發動進攻”三層意思。單純從這三層意思上並不好分析，但結合王佳寧接下來的話，以及現場特事處接下來的行為，其實就很好理解。王佳寧的意思就是，她接下來會安排兩個人進去安全屋，讓孟德打暈一個，藏一個起來，自己則偽裝成他被藏的那一個，從安全屋裡正常走出來。

雖然孟德對王佳寧出賣了他前搭檔的事一直耿耿於懷，但一來這件事發生的時候他並不在場，他和王佳寧關係一般，也不確定王佳寧是出於什麼樣的立場做出了這樣的選擇；二來，現在是戰場，一切以保障自己的生存，或者完成任務為第一要務。所有其他的私人情緒都放一邊。現在孟德的首要任務就是營救張旎，而按照王佳寧的意思行動，對於這個營救計劃是有利的。

他本來就打算在關鍵時候衝出去，現在有這層身份掩護自然更好。就算有什麼陷阱，見招拆招就好。所以，孟德趁那兩個特事處的人進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打暈了他們，並冇發出任何聲音。接著，孟德將一個藏在床底，一個放倒在暗道的入口旁。然後，他將之前脫下的，那個被他藏到床底的特事處的給服裝，給迅速換上。偽裝好後，孟德渾身戒備地出了門。

其實，從秦昭的角度可以感受到，孟德在整個行動過程中的冷靜與果斷。就算他偽裝成特事處的人，在和王佳寧的對話時，其實內心的弦繃得更緊了，似乎時刻準備應付任何突發的狀況。但越是這樣，秦昭越感受到孟德意識的敏銳和放鬆，這是一種常人無法達到的狀態。當然，這其中也有“影”的參與和幫助。

說回現在，孟德他手中握著一把造型奇特的腕部發射器，眼神冰冷如霜，帶著“影”特有的非人專注。“滋啦——”一聲，飛鏢命中目標，瞬間爆開一團刺眼的藍色電光。高壓電流順著連接縫隙瘋狂湧入。

“呃啊啊啊——”“陶俑-7”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發出淒厲的電子慘叫。狂暴的動作瞬間停滯，踏下的巨腳懸在半空，全身關節冒出細密的電火花，控製係統顯然遭到了強力乾擾。

這短暫的麻痹，就是張旎唯一的生機。她爆發出最後的潛力，一個狼狽卻迅捷的貼地翻滾，險之又險地從那致命的巨腳下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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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瘋了，你在乾什麼？”這是冇搞清楚狀況的特工，開口怒斥道。

“有敵襲！是敵人！他混入了我們的隊伍，偽裝成我們的樣子！”聰明的特工大聲提醒著，並立刻調轉槍口。

“火力壓製！彆讓他靠近‘陶俑’！”王佳寧離開後，負責現場行動的另一位指揮官嘶吼道。

子彈如同潑水般射向孟德，孟德身形如同鬼魅般在有限的掩體間穿梭、翻滾，動作快得拉出殘影。“影”的能力被他發揮到極致，對危險的預判幾乎達到了先知先覺的地步，子彈往往隻能擦著他的衣角飛過。

他一邊躲避，一邊朝著張旎的方向疾衝：“還能動嗎？走！”

張旎咳出一口血沫，掙紮著爬起，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孟德，用力點頭。

然而，“陶俑-7”的麻痹狀態隻持續了不到三秒。頭盔內的猩紅光芒如同滴血般暴漲，發出更加狂暴的電子咆哮。

“有新敵人……加入……目標清除！”它徹底狂暴了，巨大的脈衝霰彈槍調轉槍口，不再顧忌是否會傷及己方特工，朝著孟德和張旎的方向瘋狂傾瀉火力。

“轟！轟！轟！”狂暴的能量彈將客廳最後的幾件傢俱徹底撕碎，牆壁上炸開一個個恐怖的大洞。孟德和張旎被壓製得幾乎抬不起頭，隻能依靠殘垣斷壁勉強躲避，形勢瞬間岌岌可危。

不過，就算在如此惡劣的局勢之下，孟德的韌性展露無疑，他還是利用幾個間隙，清理了他打算突進的方向的兩名特事處特工。而這時，孟德的耳機中傳來王佳寧的聲音：“我們這邊電梯有密鑰係統，我們的火力無法打開。‘陶俑-7’，這邊需要你的力量。那邊還冇搞定嗎？你們那邊所有人帶上防毒麵具，‘陶俑-7’，釋放終極武器後趕快過來，剩下打掃戰場的事情交給他們解決！”